《妆胭》林浅斟

2、贰

　　倾柏喃喃低语：“师兄今夜所言，是已经决定要离开铭州，去寻安姐姐了吗？”
　　子邪面色宁静，轻轻点了下头，便再未言语。
　　倾柏叹了一口气道：“前路漫长，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师兄又何必为了那不可得之人而受离乡之苦？”
　　“锦初不在，我便从未属于这里，既是如此，那我流浪四处，又有何碍？”
　　倾柏带些怒气道：“你，真是……”

　　那夜之后，铭州百姓再未在高台上见到那俩唱白蛇传的俏伶人。

　　两个各怀心事的少年，就这样一路相携去了塞北，这一路倒也不平静，幸运地时候，两人会在富户大家唱戏，挣个把银子，困难地时候，两人也在济民堂的前厅里打过地铺，甚至还在破庙的干草垛上凑合过几夜。二人一路颠簸，走了约两个月才进了槿云城，在槿云，两人依旧搭伙儿唱戏，渐渐也唱出些名气。
　　这不，今日，江城主竟特地派人上门来请他们去府中唱戏，两人琢磨着这城主出手阔绰，便一口应了下来。可谁知，待第二日两人进了江府，才知道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这江城主居然会一脸凝重地要求他们隔着翡翠屏风在小姐的闺房里唱一折戏，这让习惯了在外面高台上唱戏的两人诧异不已。
　　那城主见两人神色微怔，旋即解释道，是自家女儿身子太弱，怕在外庭受了风寒。子邪、倾柏二人听罢，倒也没多介意。他二人扮好戏装，便渐渐进了状态，水袖摆，花腔起……，只是让两人心里郁闷的是：这往日里唱戏有台下人喝彩声不断，而给这江家小姐唱戏，室内却是一片安静。两人忐忑着唱完了一折长亭相送。便施礼退去，可就在这时，那白纱帐内的女子却咯咯笑出声来，道：“真好，比锦初姐姐的曲儿还好听，他们戏里的故事很美，当赏！”
　　子邪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激动，竟也忘了什么礼教约束，他越过屏风，见到了珞雪，望着她，急切地问道：“姑娘所言的锦初，可是从铭州而来？她现在身在何处？”珞雪身边的小丫鬟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状况，她看着这人无礼地冲进来，便大声喊道：“屹白公子，有人乱闯小姐内室。”屹白是习武之人，一听得动静，便入室来，三步之外，他的剑就已经横在了子邪脖颈之处。
　　子邪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鲁莽，便连忙致歉道：“是子邪考虑不周了，但子邪绝无恶意。我只是太想找到锦初了。”

　　屹白见面前的男子并非恶徒，便放下了剑，对他道：“若你要寻的锦初，与我们槿云的第一歌姬是同一人的话，那你便只能去妆胭楼寻她了。”
　　“什么？妆胭？”子邪大愣，吃惊地道出声来。屹白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未再做搭理。出了江府的门，子邪便嘱咐了倾柏，让他一人先回客栈，而自己则向妆胭楼的方向走去。
　　……
　　倾柏看着匆匆离去的子邪苦笑一声，喃喃道：“我怎么偏偏会对这样一个人不舍，明知你心有所属，我竟然还是愿意做那扑火的飞蛾……罢了罢了，反正我们也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倾柏也唯愿师兄此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