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情劫 梨花落》初秋七叶草

9、宅斗必胜 尹贺轩初始

　　梨洛送卿兰一方砚台，送姚氏一匹锦缎，送芷兰一盒胭脂，送赵氏一幅字画，送兰舟一对玉制小兔，便连府中下人，也准备了小礼物。
　　其他人的礼物自然只是揣摩其喜好购买，并不名贵，只求合其心意。
　　“哎吆，我们的三小姐啊，你受骗了！”
　　众人正低头欣赏把玩自己收到的礼物，四夫人赵氏却突然高声嚷嚷，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
　　“你看看，你看看，这哪里是睿国公的真迹呀，睿国公笔下兰花劲利舒卷，清爽秀雅，只因睿国公既是运筹帷幄的军人又是放达潇洒的文人，而这幅仿品虽肖其形却难得其神。”
　　“啊，这可如何是好！”梨洛一副好心办坏事的委屈无措样子。
　　心中却腹诽，买的就是仿品，真品就是把我卖了我也买不起啊。
　　而且，奉上礼物，你们收了东西心中却会认为我这人八面玲珑，而只有现在这样，你们才会认为我是诚惶诚恐诚心巴结，才会放下对我的戒心，试图拉我入你们阵营。
　　果然三夫人冷笑道：“不过是幅画，四妹何苦大惊小怪，我看画的就挺好，跟我新做的被面一般漂亮。”
　　闻此言，四夫人一幅不小心吞了死苍蝇的样子，半晌回过神来道：“也是，睿国公的真迹哪是这么容易便得到的。”
　　拉起梨洛的手安慰道：“我们三小姐的一番心意最珍贵，还有舟儿的这对兔子，难得你有心，还买了他的属相，他定然喜欢。”
　　梨洛讪笑。
　　好在早便嘱咐碧桐，那南珠的渊源，只在二夫人身边回，刚才碧桐声音又极低，其他两位夫人自然不知那南珠的贵重，只以为便如自己的一般。
　　二夫人听提到兰舟，抬头看看天色，问身旁杨妈：“老爷怎么还没回来？”
　　一旁的杨妈忙躬身回道：“听早上带去的小厮说，皇上留老爷议事呢，估计晚了便会赐宴。”
　　杨氏端杯喝口茶，嘱咐杨妈：“那可说不准，吩咐厨房，老爷的饭菜得备着，三小姐一路辛苦，咱们就先开饭吧，不等了！”
　　转身又问赵氏：“舟儿呢？又被先生罚抄书呢！”
　　赵氏才是真正的左右逢源。
　　她翘起兰花指抚了抚发簪间的珠花步摇，步摇尾端镶着硕大一颗珍珠，娥眉轻蹙，“这步摇，压得我头疼，若不是因为老爷打赏我生了舟儿，不愿辜负老爷一番心意，早就打赏给下人了。”
　　杨氏姚氏皆已在随身丫鬟婆子搀扶下起身往饭厅走去，闻言，身形皆顿了顿。
　　赵氏却不依不饶，在贴身侍女娟儿搀扶下站起，眯眼看着前面不远处两人，一副恍然想起的模样：“二姐说舟儿啊？抄书也罢，罚站也罢，老爷说了爱之深责之切，咱们舟儿啊将来反正是要中状元，光耀我尹氏门楣的。”
　　梨洛随兰泽卿兰前往饭厅，见两人皆是一脸见惯不怪的苦笑模样，也知道这尹府妻妾成群，日子便是这样过的。自己也释然，权当看一出活生生的大宅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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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贺轩官阶不低，席间的饭菜倒是精致丰盛，只是三位夫人间暗潮汹涌，伴着浓浓的火药味，吃得胃里很不舒服。
　　唯一高兴的是见到了六岁的兰舟。
　　果如赵氏所言，兰舟真心喜欢梨洛送的礼物，围在梨洛身旁“三姐三姐”亲热的叫着。
　　席间，他不停得帮梨洛夹这夹那，自己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预约梨洛：“三姐，吃完饭你跟我去逮蛐蛐儿吧？”
　　梨洛笑而不语。
　　赵氏却拿银箸作势敲兰舟胖乎乎的小手，“玩，就知道玩，不好好读书，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氏怎么舍得真敲下去，兰舟迅速把双手藏到身后，经过嘴边时还不忘顺便放进一根鸡腿，兰泽、卿兰和梨洛都会心的笑了！
　　用过晚膳，杨氏又将梨洛叫到房中，和蔼的告诉她府中暂时没有空置的院落，委屈她先住到卿兰的挽翠轩。
　　哪里是委屈，卿兰将挽翠轩采光最好的三间正房都洒扫干净了让梨洛住，那是视野最好的三间，站在房前回廊的雕兰花木栏杆前，整个尹府花园尽收眼底，秋景美不胜收。
　　偎进被褥崭新的闺房里，梨洛饱饱睡了个午觉。
　　尹贺轩召见时，梨洛正梦见尹府众妻妾齐齐拜倒在自己脚下，俯首称臣。
　　结果见到尹贺轩时，梨洛便有点心虚。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清爽，越过窗棂照进古色古香的书房，却照不到背对梨洛负手而立，似乎在对墙沉思的尹贺轩身上。
　　时间太久，以致于梨洛终于从心虚中恢复自信，偷偷抬头看那墙，墙上只挂着一幅字画。上书：“君子之守”，虽笔意瘦挺，体式劲媚，但也不至于比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生女儿更具吸引力吧？
　　“唉，”尹贺轩终于转过身来，“你母亲她……”
　　瞬间的迷离之后，换做了平日为官为政者的严谨沉肃。
　　暗影中他的眸眼精明内敛，看向梨洛的神情不像看女儿，倒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便如那日梨洛在玉石店看到那串南珠时的神情。
　　“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
　　他开口，语气中透着淡淡疏离。
　　“还好！”梨洛恭谨回答，眼睑半抬，看着书案后面如冠玉，颏下美须，气质儒雅蕴藉的父亲。
　　心中喟叹：这样的父亲，这样的父女关系！
　　“嗯，你做得很好！”
　　“呃？”没头没脑的一句称赞令梨洛一时疑惑，随即豁然，或许，他指的是送礼物的事情吧！
　　正想谦虚几句尹贺轩却已经下了逐客令。
　　“去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你二娘！”
　　梨洛看一眼已经埋首于一堆书案中的尹贺轩，默然退出书房，一时间心中如释重负中掺杂着无限失望。
　　自己在中国的父亲是政府史料办的文职人员，也喜欢天天呆在古色古香的书房中，按老妈的话说，充文人学者。
　　小时候每当自己偷偷溜进书房，他总会将自己抱在膝头，跟自己讲几千年历史长河中那些政客文人的辉煌事迹。
　　再后来大了，他的膝头坐不下自己，便是她进去捧一本喜欢的书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读，他在对面书案上挥毫泼墨，偶尔父女之间眼神无声交流，也是温馨融洽的。
　　在她的认知里，那样，才是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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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书房，见时间尚早，梨洛决定在府中到处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因为梨洛的出手阔绰考虑周到，府中众仆见了她都微笑行礼，态度恭谦顺和。梨洛点头做应。
　　尹府中遍植兰花，梨洛想起尹贺轩书房墙上挂的那幅“君子之守”。
　　兰花是花中君子，感情这尹贺轩便是以君子自居了。只是，梨洛冷笑，这尹贺轩让人情不自禁想到那“君子剑”岳不群。
　　不过他应是深以为傲的，不但府中装饰多以兰花为题，便是儿女的名字中也皆带“兰”字，只是不知为何独独自己名字中会含“梨”，难道是因为尹梨洛那位刚刚仙逝的母亲？
　　想起那位叫苏措的女子，不知如何的孤清高傲，以致于不愿意随尹贺轩官职升迁，进入锦都。
　　尹贺轩初始流露出的那一丁点儿迷离，让梨洛觉得尹贺轩与苏措之间曾经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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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想着事情，不知不觉便越走越偏。
　　“喂！”
　　有女子高亢的声音自高处传来，梨洛举目望去，只见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却比自己高出一头的英武女子稳稳坐在两房高的围墙上嗑瓜子，一双长腿荡来荡去，悠闲得看着梨洛。
　　梨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尹府边缘。心中却不着急，昂头看着高墙上的女孩，问：“你叫我吗？你怎么上去的？我也想上去。”
　　女孩似是十分满意梨洛的回答，拍掉手中瓜子碎屑，从怀中掏出一团彩绫，一端扔给梨洛，道：“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梨洛依言做了，这女孩子力气不小，单手使力，梨洛瞬间稳稳落到了她身侧墙头，梨洛学她的样子侧坐了，双腿悠闲得晃荡着自高处看秋日尹府，别有一番趣味。
　　她身侧女孩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她，梨洛也毫不客气的接了，放到嘴里“磕碰磕碰”吃起来。
　　女孩子笑着看她一眼，道：“你就是从密州来的那尹三小姐？你可比你那俩个姐姐有趣多了！”
　　“你认识我姐姐？”
　　女孩子伸手指向背后，“喏，我家就住隔壁，我叫方筠筠，排行老四，我家可不像你家，男女分开排辈，我上面就三个哥哥，我是小幺。”
　　梨洛心中暗笑，怪不得跟个假小子似的呢！
　　却也知道在这个社会遇见一个真性情的女子不容易。
　　伸手抓住方筠筠收回的手，诚恳道：“我叫尹梨洛，我们交个朋友？”
　　方筠筠没想到梨洛竟比她还豪爽干脆，随即反手握住梨洛，朗声道：“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方筠筠又问了梨洛啸林山遇匪的事情，梨洛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讲了，尤其是小明小红临危不惧智斗厨子劫匪环节，简直可以当成酒楼说书先生的新题材了，方筠筠听得热血澎湃，很为梨洛的一番遭遇感到新奇激动。
　　“哪天让本姑娘也遇上伙山匪，非端了他老巢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