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仲秋分月 “慕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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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
林语心双手扶膝半蹲在地上换气，被小明拽着，狂奔下山，一口气奔出六七里，已经达到身体极限了。
小明回身看看不远处的啸林山和隐在黑暗中再也看不见的破庙，也不催促她，安静得等在一边。
林语心抬头间偶然瞥见山脚下一条清澈的小溪，突然双目放光，原本累得几乎瘫软的人立刻便如兔子般噌窜了过去，到了溪边脱鞋脱袜挽裤腿，赤足奔到溪水中，转身兴奋得冲小明喊：“真的有鱼哎！”
黑暗中一脸乌黑的林语心，一双明眸因兴奋而熠熠闪光，竟毫不逊色于悬挂在远处天幕上的星辰。
林语心看着在脚边游来游去的大肥鱼，明明近在咫尺，双手抓去却总被它狡猾得溜掉，几次失败，兴奋劲儿也过去了。直起身子看小明，那家伙在溪边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坐着，竟饶有兴致得看自己在这边人鱼奋战。
“也不来帮忙！”林语心一时气恼，话出口便含了几分娇嗔。
小明却一动不动，只问道：“你打算生吃？”
林语心看看不远处的啸林山，才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挺蠢，这在山脚下生火烤鱼，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劫匪：我逃到这里了，快来抓我呀！
林语心懊恼得从水里出来，也爬到小明坐的大石头上，一抬头看见小明正怔怔得看着自己的双脚，这双天足精致娇小，在黑暗中泛着玉般莹白的光泽。
林语心这才猛然想起古代女子的脚是不能给丈夫以外的人看的，但此刻再藏起来，反而显得扭捏，索性在大石头上躺下来，双腿翘起，让夜风将足上的水迹吹干。
好在小明的失态也只是一瞬，随即恢复自然，跳下石头到溪边洗了手，回到石头上坐下，竟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饼。
小明打开麻纸，撕了一半大饼递到林语心面前，林语心飞快接过，一顿狼吞虎咽，大饼虽有点硬，但却越嚼越香甜，竟比前几天方雪晴生日吃的生日蛋糕还好吃。
想到这，林语心突然问：“今天是几月几日？”
昨天是七夕，看这周围环境，竟也是秋季，这里的时间是不是跟自己那里的时间一致呢？
“什么？”
“哦，我是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仲秋节。”
“啊！”
林语心一惊，来之不易的大饼差点掉到地上。
小明眼疾手快接住，递到林语心面前，林语心伸手去接，突然便起了一阵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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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啸而过，破败的木门不堪重负，“吱呀”一声被吹开复又“咔”一身弹回去，桌上的油灯“扑”一声灭了，只留一缕灰烟袅袅而逝。
莫高峰却也顾不得这些了，一把扯开裤腰带便要俯下身子去，却发现自己再也动不了了，命门被人扣住了。
“你是谁？”
虽然情况特殊，但能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近他身的，江湖上找不到几人。
玉白光影一闪，莫高峰惊出一身冷汗，舌头打结：“百……百……”
“现在知道该怎样做了？”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
“是……是……”莫高峰忙不迭点头，身上的钳制一松，连滚带爬从床上翻下来，看也不看青柠一眼，提着裤子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隐在暗处的人并未靠近床边，青柠身上的穴道却突然解开了。
“青柠，是我。”声音由低沉变为果断干脆。
“苏大哥？！”青柠低低嗫嚅，双眸如久枯的旱泉逢暴雨，冰凉的水流瞬间满溢而出。
过去的十三年，寄人篱下，所有人都漠视她，只有这个邻家大哥偶尔会伸出援助的手。
直到抽噎声渐渐停止，青柠起身穿戴整齐，房中的灯才再次亮了起来。
苏剑背对着床坐在桌边，一身夜行衣，黑色的面巾抹下系在脖间，露出一张阳刚英俊的脸。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看到青柠红肿的双眼，不禁浓眉紧锁，心中自责。
“青柠，苏大哥来晚了。”
青柠低垂着的头轻轻摇了摇。
这个女孩子，自从她五岁，他遵从师命搬到她家附近居住，暗中予以照拂，她便一直这样逆来顺受，默默承受。
他心中叹息，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张雪白锦帕包着的物什，打开锦帕，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浣花笺纸，郑重递到青柠手中。
“青柠，这，是否是你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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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完五脏庙，林语心和小明并排躺在大石头上赏月。
没有污染的天空，月亮如玉盘，分外明亮，就连星星也如洒在黑色锦缎上的碎钻，光彩熠熠。
仲秋之夜，团圆之夜，星月也团圆。
不知道那个世界，今天是七月初八还是仲秋，三口之家缺了自己这个开心果，该如何团圆。
不想再自寻烦恼，林语心偏头看静静凝着月亮出神的小明，决定找点话题。
“喂，跟你说件好玩的事，我小的时候，特别盼望过仲秋节，因为我喜欢吃月饼，可是我妈妈不准我多吃，每次总是一个月饼切三块，一人一块，爸爸就把他那块偷偷给我，结果那一年，我一下子长了二十斤，变成了个小胖妞，爸爸又害怕我这么胖下去将来嫁不出去，担心得整晚睡不着。”
“哈哈，我们家就是这样，妈妈喜欢未雨绸缪，爸爸做事喜欢后悔……”
故事讲完了，林语心见小明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笑着问：“喂，你小时候有没有特备有趣开心的事情，说来听听。”
原本侧向她的小明却缓缓转回头去，又回复了他那望月凝神姿势，似乎在思考，想了半天，却轻轻摇了摇头。
林语心看他那神情，才惊觉自己又无心犯了个错误，勾起小明的伤心事了。
他是个乞丐，也许根本便不知道父母是谁，更不懂得团圆的意义。
有心逗他，笑道：“今晚就很开心啊，咱们俩个分吃了一个月亮。”
见小明仍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暗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搜肠刮肚寻了小学时写作文用的名言警句安慰鼓励他。
“其实你这样也挺好，一个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俗话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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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柠借着灯光看那笺上的字，“甲子、壬辰、癸巳、丙辰”，字迹娟秀有力，她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默默在心里一遍遍念，生怕错看漏看，只是越看心中越震惊。
陈旧的纸张在她抖动的双手中发出簌簌的声音，下颌几乎被贝齿咬破。
半晌，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苏剑，一双美丽的眼眸中毫无惧色，写满坚定。
仿佛经历过一场暴风浪的大海终于归于平静，只是无人知道，她在那场暴风雨中做了一个自此影响两个女孩一生的决定。
青柠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苏剑闻言大步上前，紧紧握住青柠的双肩。
“表妹，这些年你受苦了。”
青柠定定得看着苏剑，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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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同，月相似。
一刻钟前，小明要带林语心离开，林语心却觉得不能没有意气的丢下庙里那群共患难的一众俘虏独自逃离。
小明拗不过林语心，不过仅凭他们两个人是万万斗不过七八十名凶悍的劫匪的。小明提议报官，说穿过小溪前面的密林，便是皇家围场，那里定然有官兵。
可是林语心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小明独自去报案，林语心继续躺在大石头上等他。
大石头日间被太阳晒了一天，此时温度还未完全散去，在晚来风凉的秋夜给林语心提供了缕缕温暖。
林语心眼前总萦绕着小明扎入密林前黑暗中那回眸一瞥，那一瞥，眼神中竟带了几分眷恋。
这个小乞丐，历经人事悲凉，估计自己是他患难与共的第一个朋友吧！
林语心便在那眷恋中朦胧欲睡。
还未完全朦胧过去，远处传来激越整齐的马蹄声。
心中正感叹小明脚程快，皇家戍卫办事效率高，马蹄声已经到了近前，林语心从大石头上站起来，一队骑士，正披星戴月顺着溪流向自己这边狂奔而来。
当先一人速度尤其快，银白铠甲星月下闪着耀眼的寒芒，藏青色披风在风中烈烈招展。
如银月光下，那骑士的面目也由模糊逐渐清晰，虽然戴着盔甲，仍能看出眉目疏朗，鼻梁高挺，虽然神情肃穆，仍让人感觉如一缕清风拂面而来。
林语心却顾不得吹风，她噌一下窜到马前，张开双臂拦住来人去路，大喊：“慕江南……”
那人并未料到有人突然窜出来拦马，马速极快，他一惊之下赶紧执缰勒马，黑色骏马自由奔放中突然受到束缚，马蹄腾空高高扬起，在林语心鼻前一寸处堪堪停住。
那骑士似有急事，并不理睬林语心的无理取闹，马蹄落地已经换了方向，欲绕过林语心继续赶路。
遇上慕江南，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林语心哪里这么轻易便放他过去，一把拽住身边疾驰而过的马尾，怒道：“慕江南，别以为你穿上铠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那骑士没想到林语心如此无赖，挺拔的身躯向后一仰，反手一抄，原本死死抓着马尾的林语心稳稳落到了身前马背上。
这时身后的十数名骑士也已经赶到，载着林语心的骑士一言未发，只抬手轻轻一个手势。众骑士策马往啸林山上奔去。
众人走远，溪流对面密林后闪出一个人影，衣衫褴褛，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左手中不知攥着什么，紧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仲秋分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