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爱》乔炀

19、逃兵 做了逃兵的

　　有半年多没有看到爸爸了，再次看到他，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也更单薄了。爸爸以前是微胖界的头号种子选手，妈妈还总是叮咛他要减肥，可爸爸总说自己变胖都是因为妈妈做饭太好吃了。其实妈妈做饭并不好吃，可是不管做成什么样，爸爸都会全部吃掉。
　　妈妈去世以后，他便一天天消瘦了下来。其实并不是吃的不好，只是爸爸在没有心思去吃了。失去了妈妈，爸爸沉迷了好一阵子，胡子拉碴的也都不去管，只是每天呆在房子里。后来，因为没有人照顾我，我便生了一场大病，把爸爸吓坏了，他才为了我振作了起来。爸爸承诺我，他会代替妈妈抚养我长大，给我全部的爱。
　　也许，失去了妈妈，我就是他生命中的唯一支柱吧。

　　自从我懂事以后，爸爸就是我的全部，他是我心中的一座大山，无论我受了什么委屈，只要看到爸爸，体会到爸爸的不容易，我就会重新充满力量面对所有的一切。我答应过爸爸，以后会和他一辈子相依为命，互相照顾。可是其实，都是我被照顾，我却从没有照顾过他。
　　为了照顾好我，爸爸一直东奔西跑的，脚步遍及了很多个城市，最后才攒够了钱开了现在的农场。这么多年，爸爸一直没有再找，他说妈妈一直住在她心底，陪着他一起照顾我。可是，有无数个夜，我都会看到爸爸单薄的背影在轻轻颤抖。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我却觉得流泪的爸爸才是最伟岸的。因为，爸爸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他一直坚守着那份早已逝去多年的爱情，这个男人让我敬佩，却也让我心疼。

　　虽然只是平常的感冒发烧，可我看着爸爸躺在床上，还是红了眼眶。
　　我抱着他：“爸，我回来了？你不乖哦，都没有照顾好自己。”
　　爸爸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的，只是小病，还让你跑回来了。在同学家玩的好吗？”
　　我蜷缩在爸爸的怀里，轻轻的点头。可是，只要一想到你，我就觉得自己很不孝顺。这段时间，因为有了你的陪伴，我给爸爸打电话的次数也少了，就连这次生病，爸爸都没有告诉我。他知道我去了新的地方上学，所以从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因为他知道那样会让我想家。可是作为女儿的我却也少了对他的关心，想到这里，看着虚弱的爸爸，眼泪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爸……对不起……”我哽咽着说。
　　“傻孩子，哭什么啊？”爸爸抬手摸着我的脑袋，“是不是在学校里过的不开心？”
　　我摇头。
　　对不起爸爸，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且还因此而忽略了你，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女儿。可是，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那是不是和同学闹别扭了？”爸爸关切的追问。
　　“没有……只是太久没有回家，想你了……”
　　“傻孩子，想爸爸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啊？爸爸可以开车去你学校看你啊。”爸爸放在我脑袋上的手轻轻的揉了揉。
　　是啊，我可以给他打电话的，可是我都没有。
　　“爸……”我已经泣不成声。
　　“傻孩子，不用太担心我，我每天都有履行和你的约定坚持锻炼，过两天我就好了。”
　　我点头，然后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他的衣服上，然后相视一笑。
　　爸爸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和蔼的笑，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和我发过脾气。这样简单的小幸福，真好。这样的亲情让我难以割舍。
　　aom，对不起，我爱你，可是我没有权利因此而伤了爸爸的心，他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相信你的妈妈对你也是如此。
　　所以，请不要怪我的懦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家的原因，爸爸的病好的格外快。病好的第二天，他就精神焕发的嚷嚷着要带我去钓鱼。
　　妈妈离开之后，钓鱼成了爸爸唯一的爱好。他总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水面发呆，也许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去思念妈妈吧。
　　而我看着水塘里的那些鱼，便又想起了你。那个同样爱鱼的你，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做些什么呢？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有没有因为我的突然离去而感到不开心，有没有想我。可是，还是希望你不想我吧……

　　分开的每一天，我们都发几条短信，虽然只是简单的问候，可是却令我很温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越好我就觉得越难过。
　　有的时候我也怪自己太过怯懦，我也害怕会因此而伤害你。但是好在你并没有确定对我是爱情，所以，我们之间依然像朋友一样相处着，我不提，你也不问，我们就像约定好的一样，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也是一种幸福。

　　因为怕爸爸担心，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他我受伤的事，所以到了要换药的日子，我都是借口假期学校有小组活动而偷偷跑出去的。
　　伤口渐渐愈合了，因为感到有些隐隐约约的痒，但是已经不再那么疼了。虽然分开之后再没有人每天帮我擦洗了，但是，后腰的伤口寄托了我对你全部的思念。只要它疼一下或者痒一下，我就会想你一次。

　　终于坚持到了拆线的那天，你算着日子也知道到了该拆线的时候，便打电话来说要陪我一起去医院，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再面对你，所以便借口太远就没有让你过来。
　　独自拆完了线，却在医院外偶遇了同样来医院检查的yam。

　　虽然yam和我家住的很近，但是这么多医院，怎么偏偏就遇到了。这也是一种缘分吧，但是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校长亲自陪着宝贝闺女来医院检查，可见她的病情可能还是不见好转。
　　我大老远看到了他们便上前去打招呼。
　　“校长好！”然后便转头冲他身边的yam微笑道：“嗨，yam，好久不见。”
　　“tina。你怎么在这？”yam看到我有一些吃惊。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她了，她看起来比以前更虚弱了一些。虽然认识了她很久，却只是知道她身体不好，但从来不知道她到底得的什么病。
　　“那tina你在这边陪一下yam，我去外面取车。”真是没想到，我们的校长出门都不带司机，自己陪着女儿来医院检查。
　　“哦，好。”

　　校长离开后，yam拉着我说：“tina，好久没见了，大家都还好吗？”
　　“已经放暑假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大家过得怎么样呢。”
　　“啊？已经放暑假了吗？那期末考试……”真是单纯的孩子，到现在了还在关心期末考试的事。
　　“早就考完了呢。”说着我拉着她，左看看右看看，“那你呢？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大家都很惦记你呢。”
　　“真的吗？我还是老样子啦，身体不好不坏的。”
　　“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你呢，你到底得的什么病啊？”
　　只见yam低下头，咬紧了嘴唇说：“慢性肾衰竭。”
　　对这个病一点也不了解，于是挠头问她：“这是什么病啊？”
　　“简单来说就是肾功能会渐渐丧失，最后变成尿毒症，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需要等着别人给我捐肾了。”说完，yam笑了笑。真的不知道一个单纯如白纸的女孩是怎样做到如此淡然的诉说自己的病的。
　　“那你现在的肾是什么状态？”
　　“需要来定期做透析。”虽然别的我不知道，但是透析我还是知道的。那是非常痛苦的过程，病人要在医院坐很长时间才能完整的透析一次。透析是令人绝望的，也是非常孤独的。
　　“那你刚才是来医院做透析的吗？”
　　yam微笑的点头。我突然间对她衍生出敬佩之意。
　　“那是不是只要有人能捐肾给你，你就能好起来了？”
　　yam依然微笑着点头，可是她的笑容很苍白，“在国外的话，每天等着换肾的人有很多，平均来说每150个等待换肾的人只有一个人能得到移植的机会，可是得到机会的人却不一定和这个肾匹配。但至少在国外还有个可以得到移植的机会。可是在这个国度，除非是直系亲属捐赠，不然的话活体移植是被非法禁止的。”
　　“那…那你直系亲属里面有没有匹配的？”
　　她摇摇头，咬着嘴艰难的挤出了一个微笑。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倒是你，怎么会在医院？”
　　“我啊，腰上不小心划了一个口子，今天来医院拆线。”
　　“怎么会？怎么不照顾好自己？”虽然好久没见了，可是yam对我的关心依旧。
　　我挠挠头，“我比较粗心大意嘛……”
　　“那现在还疼吗？”
　　“都拆线了，好多了，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阳关照耀下的yam，她的笑容不同于你，是另一道亮丽的风景。
　　“那好不容易遇到了你，咱们出去玩吧！好吗？”她看着我，充满希望的眼神令我不好拒绝。
　　“你可以吗？”
　　“没问题啦，我只是肾不好，又不是什么都干不了。”
　　“那校长会同意吗？”
　　“放心，爸爸很放心我和你在一起的。”
　　“哦……那我们去哪里玩？”
　　“我想去有山的地方，我喜欢山。”
　　“好。我陪你去！”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yam我都会心疼不已。虽然她得了一个这样的病，可是她却依然笑的这样灿烂，我佩服她的乐观，却也感叹上天的不公，为什么要让一个这样单纯的孩子遭受如此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在这种时刻，yam的出现，会否改变一下现在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