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爱》乔炀

11、安慰 爸爸的离世

　　那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已然是夜深人静了。
　　白天和jean聊的很开心，本想等你回来分享我找到闺蜜的喜悦心情，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回来，我就开着灯一直等着。
　　我眼睁睁看着时钟从十点变成了十二点，终于听见了钥匙转动把手的声音，真好奇这么晚了宿管大妈是怎么把你放进来的。
　　这次你回来，我没有再装睡了。一连半个多月你诡秘的行踪还有每天都这么晚回来让我很是担心，但是如果我直接开口问怕你觉得我关心的有点过度了，所以只能一直等着你回来我才睡。但是，今天，我决定要好好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推开房门，看到我直挺挺的坐在床上，显然你是有一些吃惊的，于是你问我：“tina，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每天都这么晚回来，我担心你。”
　　你很疲惫的坐到床上，放下手中的包，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你的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回来了就好，看你很累的样子，今晚早点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钻进被窝，关掉了我这边的台灯。
　　“tina，先别睡，陪我说说话好吗。”这出乎我的意料。
　　我翻身坐起来，重新和你对视上，发现你的眼眶已经湿润了。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从来没有见你无缘无故的哭过，你一直是那么快乐阳光，突然看见你这样，我感到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了。
　　“aom，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我看着你的眼睛，轻声地问。
　　“tina……”说着，你就哭了出来。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捏着一样难受，我站起来，走到你的床边，轻轻地抱住哭泣的你。你坐着，我站着。我用手搂住你的头，轻轻地抚摸你的头发，柔声的问：“aom，到底怎么了？”
　　你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进我的身体里，抬起手紧紧的搂住了我的腰，失声痛哭。

　　你哭的那么伤心，我不知道能说些或是做些什么，只好这样傻傻的站着，紧紧的抱住你，轻轻地抚摸你的头发，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从没见过如此脆弱的你，你的眼泪渐渐沁湿了我的睡衣，“别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你慢慢的抬起头，对上了我慌乱的眼神，你的眼睛里全是泪水，脸上也全是泪水，“爸爸……爸爸走了……”你抽泣着，缓慢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当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的鼻子一酸，也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只是，那时候的我还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泣。可是现在的你已经长大了，你该怎样去面对一个一直陪伴你的男人突然的离去。原来，你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坚强，就算你再能独当一面，可是面对这种事的时候，你也只是一个彷徨无助的小女孩，需要人安慰，需要一个肩膀去哭泣。你如此让我心疼，可是我却什么也帮不了你，突然觉得一种无力感由心而生。

　　那一晚，你就这样抱着我，哭了好久好久，最后哭到你再也没有眼泪了。
　　你哭得浑身颤抖，可是你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于是任由我轻轻脱下你的鞋，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你只是睁着眼看着我，什么都不说。我明白你的痛苦，我了解你的心情，于是我去角落里翻出了我的尤尤克里。
　　我轻轻地拂去上面的灰尘，已经有好久都没有摸过了，因为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所以最近没有非常思念妈妈。
　　我轻轻拨弄着琴弦，是那首妈妈经常弹的小时候哄我入睡的曲子。每次听到这首歌，我都能沉沉的睡去。
　　你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角再一次划过一滴滴泪。
　　一曲完毕，你依然不见好转，于是我放下尤尤克里，趴在你的枕边，哄着你：“aom，别哭了好不好，眼睛哭肿了明天就不漂亮了。你喜欢听什么歌，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你转过头，原本注视着天花板的双眼转而望向了我，你很艰难的扯了一下嘴角，挤出“小星星”这几个字。
　　于是，我重新拿起尤尤克里，谈起那首非常简单的小星星。
　　很快，一遍就弹完了。我又一次走到你的枕边，你静静的看着我缓缓的开口，“这首歌是小时候爸爸弹给我听的，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就离婚了，在我记忆中爸爸只给我弹过一次，之后爸爸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爸爸和妈妈说，他热爱音乐热爱自由，他觉得家庭太过束缚，让他觉得难以呼吸，于是就这样抛弃了我和妈妈自己一个人闯荡去了。”
　　让我很是惊讶，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没有提起父母的原因。的确，太过难以启齿。我只是注视着你，给你说下去的勇气。

　　“至此以后，我再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也从不提起那个狠心的男人。就这样十多年过去了，前段时间，妈妈告诉我爸爸回来了，让我回家见他一面。”你继续说着，我想起了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抱过我之后的那个早晨匆匆忙忙的走了，连保湿霜的瓶盖都没有来得及拧上，原来那天你是回家去见多年未见的爸爸，所以那天晚上回来你才那么疲惫。记得那天晚上我还想方设法逗你开心，想想真是说不出的一种滋味。

　　“可是，我一点也不想见那个男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硬说他是我爸爸岂不是更可笑吗，一个从来都没有出现在我的童年中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爸爸呢。就算见到了，也是更多一份厌恶而已。”你说着，有着些许的愤怒。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聆听着你。

　　“我从没期待着再见这个叫做爸爸的人，因为见到他时是那么的陌生，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记忆中究竟有那个瞬间是和这个人有关的。除了那首小星星，我对于爸爸这个词，再也没有别的印象了。”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让我弹小星星，所以你才在看到我弹尤尤克里的时候那么惊讶，因为那都是和爸爸有关的记忆。

　　“后来再见到这个叫做爸爸的人时，就是两周前了。妈妈告诉我爸爸病了，还剩下没有几天了，让我去看看他。”其实你是挂念你的爸爸的，不然你不会一直都记得小星星。

　　“妈妈每天都守在病房陪爸爸，为他擦拭身子，还和他不停的说话。可是那个时候，爸爸已经昏迷了，可是妈妈依然没有放弃。她说她不怪爸爸，她说只要爸爸回来了就好。”你的妈妈一定还爱着那个男人吧，尽管那个男人弃她而去。

　　“眼睁睁看着妈妈渐渐消瘦，眼睁睁看着妈妈一步步的崩溃，我恨这个叫做爸爸的男人，连离开的时候都让身边的人这么痛苦。”其实，消瘦的不只有你妈妈，还有你。崩溃的也不只有你妈妈，还有你。

　　“因为爸爸已经和妈妈离婚了，所以病危通知书上只能由我来签字。刚刚在医院，医生最后一次让我签字，看着他的死亡时间静静躺在一张白纸上，我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真的很难想象你签字时是什么心情，一定非常复杂吧，真不知道你瘦弱的肩膀是怎样一个人承受这一切的。

　　“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伤心难过的，可是在回学校的路上，我的泪水就不受控制了。”
　　“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的。”我说。
　　“你发的短信我都收到了，谢谢你一直关心着我，只是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不用管我的那些短信，我只是担心你没有按时吃饭，到时候又该胃疼了。”
　　“tina，有你真好。”心跳又一次漏了一拍。可是我还是得故作镇定的说：“好了，咱们不说那些伤心难过的事了。我去给你打盆凉水敷眼镜。”
　　“谢谢你，tina。”你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低下头拿着盆就出去了，不能让你看到我的泪水。

　　aom，你知道吗？
　　我可能不是你第一个牵手的人，不是你第一个拥抱的人，不是你第一个亲吻的人，不是第一个拥有你的人，可能也不是你最爱的那个人。但是，我很庆幸我是你遇到痛苦第一个想倾诉的人，是你遇到快乐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是你遇到挫折第一个想依靠的人。虽然你可能不会爱上我，但是我依然希望能成为你第一个觉得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如果注定在爱情的世界里我们没有可能，那么就让我做你友情世界里的第一支柱吧。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是你心中某一个方面可以第一个的人。

　　那晚，我帮你用凉水敷了眼睛，还一直静静的陪着你，知道你沉沉的睡去。
　　其实，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喜欢上我，可是我还是想对你好。我不求你回报我什么，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而已。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来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