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喻子慈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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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子慈表情自然地在公用厨房里洗菜。
于途歌的邻居路过，嗤笑一声。
喻子慈的动作顿了一下，跟于途歌说：“帮我把垃圾桶踢过来。”
于途歌乖乖照做，就见喻子慈蹲下来削土豆皮。
于途歌蹲下去抢他手里的东西，说：“我来吧。”
“别抢。”喻子慈急忙错开他的手，“小心刮到。”
于途歌看了看周围，现在已经过了做饭的时间，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个。
水池前开着一扇小窗户，橙色的阳光把每一滴水珠都照得闪闪发亮。
于途歌眯了眼，这阳光太重太刺眼了。
喻子慈边削皮边问：“今天晚上你……”
“我请假了。”于途歌换了个姿势，靠坐在台边，“但我不可能每天都请。”
话中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喻子慈叹了口气：“吃完饭再说，好吗？”
于途歌的角度恰好能看见他半张脸。喻子慈的睫毛在夕阳下像是撒上了一层金粉。
于途歌看着他专注的眼神，一时竟对现实有些模糊。
在他们交往的三年里，只有在工作时，喻子慈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于途歌的鼻子有些泛酸，却也只是泛酸而已。
喻子慈给他做了水煮娃娃菜和肉炒土豆丝。
于途歌笑了：“你这三年里没学别的吗？”
喻子慈给他盛好饭，说：“没人教。”
于途歌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夹菜吃饭。
“你怎么吃那么少？”喻子慈皱眉。
于途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咀嚼半晌，才说：“挺好吃的。”
于途歌去洗碗。
他一回来，喻子慈就开口道：“跟我回去，好吗？”
于途歌歪着头玩味地看他，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网上有挺多同|性|恋小说，你知道我看完以后的感想是什么吗？”于途歌爬上床盘腿坐下，“很多时候矛盾就是主角不肯把话说开才出现的。我现在明明白白地跟你说……”
于途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说：“你觉得我不想回去吗？”
喻子慈道：“这边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没错，你帮我解决了，然后呢？回去以后我该怎么办？我要做什么？就算是找工作，我毕业三年的空窗期怎么解释？在家里当宅男？我骗我爸妈在北京找到好工作骗了三年，突然一下回去算什么意思？我既然不知道回去能干什么，那为什么还要回去？”
喻子慈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还有，你的那位朋友……”于途歌眼眶泛红，“既然有了第一次，他难道就不会再想办法来恶心我？”
喻子慈单膝跪在床边，把他搂进怀里。
“对不起。”喻子慈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于途歌的委屈憋了整整三年，终于在此刻释放出来。
喻子慈安慰了他很久很久。
于途歌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喻子慈忙给他顺气，又给他倒水又给他拍背。
“……所以，我不要回去，我回不去。”于途歌红着眼睛说。
于途歌哭得头疼，又觉得特爽，整个人像是变得轻飘飘的。
“回得去。”喻子慈低下头想去亲于途歌，被他躲开了。
于途歌也懒得洗澡了，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说：“今天我很谢谢你，但你别忘了我现在……现在……还是个……”
喻子慈默默地给他掖好被子。
“……还是个鸭。”
过了很久都没听到动静，于途歌费力地睁开眼，然后看到了他从来没看到过的景象。
喻子慈在哭。
于途歌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并不像于途歌，哭就要哭得惊天地泣鬼神。他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着于途歌，泪水从他脸上划过。
“嘿，”于途歌撑起身来，“哭什么。”
两人交往之前，喻子慈还像个冷漠的机器人，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直到于途歌偶然闯进了他的生活，一点点地教会他怎么活怎么爱，他才开始有了属于他自己的真正的感情。
于途歌见过他笑，见过很多次，却从未见他哭过。
这时他心里甚至有点小小的、坏心眼的满足感。
他眼前的男人，为了他而笑过，现在还为了他而哭过。
喻子慈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上去。
这是一个粗暴的吻。
于途歌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根本无处可躲。
喻子慈把他按在墙上，手垫在他的后脑勺后。他说：“跟我回去吧，我不会再让他靠近你了。”
他说话的时候，于途歌清楚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
“我再考……”
喻子慈打断他：“你先在北京继续待一段时间，我帮你处理这边的事，但是工作要停掉，不许去了。”
于途歌这几年嘴贱惯了，说：“你竟然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我也佩服你了。”
喻子慈眼光暗了下去，又很快调整过来，微笑地说：“我在北京找个地方住，搬出来吧。”
于途歌看他这样，很想抽自己一耳光。
“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于途歌鬼使神差地差点开口答应，目光却扫到了放在桌上的自己的那部破旧的手机。
他苦笑着推开喻子慈，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受不过来。”
是啊，他现在只是个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的MB罢了。
要是喻子慈把他带了回去，日子过久了他对已经养成无数坏习惯的自己失去耐心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再或者，这说不定只是他和郭峰宇联合起来对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当然很想像自己之前对蔡东杰说的那样毫无保留地去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可他突然发现，要完完全全地去相信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他曾经爬过所谓“登天”的梯子，却万万没想到这梯子通向的竟是地狱。
“相信我好吗？”喻子慈望着他的双眼。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于途歌受不住他的眼神败下阵来。
于途歌长舒了一口气，说：“我再考虑一下。”
在于途歌睡过去前，他模糊感觉到喻子慈温柔的吻不断落下。
喻子慈喃喃道：“对不起。”
于途歌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