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十三年》匪风子

7、和好了 迹部家的

　　迹部家的优雅高雅的豪宅此刻全面挂上了彩条和横幅，越前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庭院里来来往往的女仆忙进忙出的身影，布置可谓夸张，偌大的庭院里，大理石铺成的路边栽种了无数玫瑰，本就不是易发散香气的花朵，此刻它的韵味却充斥了迹部家的所有角落。越前直摇头，暗叹夸张。
　　【嗯？本大爷的生日，自然是要高贵华丽与众不同！呐，桦地？】
　　【Yunshi！】桦地一如既往地木着脸回答。
　　迹部满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薄唇弯起，慵懒地斜靠在松软的沙发上，完美的如同雕像。
　　两人各自喝着酒，静静地等待着夜晚风雨的来临。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深蓝色天空下的迹部家却被笼罩在暖暖的黄色灯光中。越前双手抱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曾经与自己交战过的故人陆陆续续地来到，他的神情落寞，默默注视着那些曾一度以网球为生命的热血少年们，最后为了生活却还是不得不放弃了这项运动，除了手冢和自己，那些人，早就放弃网球了吧，就像不二周助，从国高毕业后，就再也没捡起过那对蓝色的球拍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握紧球拍在阳光下闪耀着最高傲的脸，似乎能打网球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了。而自己，似乎也……
　　【在想什么呢？脸色这么苍凉。】柔柔的声线自身后响起，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越前转过身，紫罗兰般柔软的垂肩长发，那双紫色的水晶般的眼睛笑意盈盈，陶瓷般洁白肌肤因为笑容而画成柔软的曲线，眼前的人的美丽瞬间让越前晃神。【幸……幸村，你怎么会在这里？】
　　美人调皮一笑，【景吾的生日，我怎么可以不来呢？】
　　他又甜美一笑，刹那间所有的光芒都黯然失色，越前稳住心神，暗暗地赞叹这个人超凡脱俗的美貌，咋遇故人，越前失落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些，越前对幸村还是很有好感的，除了那一流的球技，对方的相貌也给越前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对于美人，没有人会讨厌。
　　越前也露出友好的笑容，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不二周助那个混蛋也差不多该来了，虽然很想和眼前的人再交流一阵子，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还是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比较好。

　　夜晚的东京依然很热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不二耐心地等候着绿灯，湛蓝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温和地打量着从车头前经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人类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大多数的人们终身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着，因为追求美好，富裕，圆满的生活而毕生努力着，每一个走过的人，眉宇间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烦恼，但是呢，不二能看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充实而满足的。牵着女儿的小手的慈祥父亲，将女友搂在怀里放在自己右边的青年人，或是急匆匆走过的上班白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简单而充实的生活，也许疲惫，但却不会厌恶，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幸福，是从哪里来的？
　　【哥，哥，不要发呆啦，已经绿灯了。】不二裕太在不二眼前使劲招了招，不二猛地从沉思中惊醒，抱歉地冲弟弟笑笑。
　　【抱歉裕太，稍稍晃了下神。】不二听到车后不耐烦的鸣笛声以及夹杂着恶意话语的诅咒，顿觉尴尬，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哥，你最近是怎么了？是工作不顺利吗？干事情老是跑神，从龙马来过之后你就----】突然一个急转弯震得不二裕太顿时失去了平衡，差一点就要和挡风玻璃来个亲密接触。
　　不二深深地呼吸着，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着，不二裕太还未从惊吓中醒来，傻呆呆地愣着。
　　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不二的眼睛。【裕太……】他低声呼唤着心爱的弟弟的名字。
　　【啊？】
　　【对不起。】
　　不二裕太愣了愣。
　　【裕太，对不起，其实我……】
　　【我知道的。】不二裕太突然打断了兄长的话，语气也变得僵硬。
　　不二惊愕地看着弟弟，昏黄的路灯零碎地洒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偌大的豪华客厅里站满了相貌昳丽的青年男性，角落里的小提琴师陶醉地沉浸在自己的音乐当中，屋顶的水晶灯光高贵而华丽地闪烁着温和而典雅的光，一如这所客厅的主人。
　　此时的迹部景吾身着白色礼服，他本就相貌俊美，体型修长，此时合身定制的礼服更是将他衬托得风度翩翩。完美的脸庞高傲扬起，时刻反射出不可一世的深蓝色的双眼此刻却紧紧盯着茶褐色头发的男子。他此刻正在和青学的那些人交谈着，也不知道都谈的些什么东西，谁能跟你这样的冰山有共同语言，除了本大爷，谁还能跟你聊天超过十句话以上的，嗯？
　　该死，从来了就没找过他说过一句话，至少也要祝贺他一声生日快乐吧，难道他迹部大爷的存在感就这么弱吗？！好啊手冢国光，你好样的，你有本事你就继续装，我看你能不能装过今晚！

　　越前一直靠在距离大门很近的位置等待着不二的来临，不过宴会都已经开始了十多分钟了，不二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越前垂下头颅，阴影遮住了失望的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酒杯。突然手中的酒杯被砰地轻轻一撞，越前抬起眼，看见美丽的人正站在自己身边微笑着望着，他扬起的唇角好似盛满了星光，闪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越前好像在等着谁的样子。】幸村笑得无辜，【正好我也没什么事，不介意我陪你一起站在这里吧。】
　　越前瞥了一眼远处处在客流中心的真田，那脸色黑如锅底的男人的眼神时不时扫来这边。越前心底暗笑，不过还是没有拒绝幸村。
　　也许是因为，自己一个人等，太孤独了吧。

　　不二周助在踏进迹部家的门槛时，俊美的脸一扫从前的阴霾，眉心处不再紧紧地皱着了。他步履轻缓，神色平静地走进走向迎接他的迹部，微微一笑，【小景，生日快乐。】
　　【嗯？本大爷可是等你很久了啊。】迹部景吾虽如此说着，但却是真心地笑了，【怎么这么晚才来？你弟弟呢？】没看见不二身边有人，迹部不易察觉地皱起了眉头，【本大爷记得可是有两份邀请函送向了不二家的府门啊。】
　　不二低下头，轻声说，【我跟他坦白了，我跟越前的事，他赌气回家了。】
　　【哼，赌气？我看你明显对你弟弟的情形乐观化了吧。】迹部毫不客气地揭穿，却看见了不二脸上闪过的一丝愧疚，只好牵开这个话题，另说道，【总之，你来了就好了。本大爷有特地为你准备芥末美食，不过不要再哄骗国光吃下去便是了。不然今晚你跟越前就都滚蛋吧。】
　　【越前，这些天，一直住你家？】
　　【本大爷看在国光的面子上好心收留他，你最好赶紧解决你们的事然后将他带走，本大爷可不是生来就是个慈善家，专门收养没人要的小猫小狗。】
　　【你说谁是没人要的小猫小狗呢？】越前从墙壁的阴影处缓缓出现，目光凉嗦嗦地盯着迹部景吾，半边眉毛扬了起来。
　　被人当场抓包的迹部大爷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他只是优雅一笑，转身离开。
　　擦过越前肩膀的时候，迹部低声说道，【好好把握了，龙马。】
　　越前微微一笑，【嗯，谢谢。】

　　宽阔的阳台上，越前趴在栏杆上，玩着手里面的酒杯，双耳却支起来仔细听着站在身后的人的动静。
　　不二周助靠在墙壁上，默然注视着眼前人的背影，不发一言。

　　良久的沉默后，越前龙马最终忍不住，忽地转身，一只手扶着栏杆慵懒地靠在上面，盯着眼前一脸云淡风轻的人，开口问道，【周助，我问你，我以前说的话，你都还记得吗？】
　　【……记得。】
　　【全都记得吗？】
　　【……】全都记得。
　　【呵，】越前看着不二的沉默嘲讽一笑，【是啊，我未免太自以为是了，我凭什么就认为不二周助他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做过的每一件事呢。】他嘴角弯的更厉害了，一双琥珀色的大眼却闪烁着痛苦的光芒，【真是冒犯了啊，不二前辈。】
　　【越前……】不二上前，遮住了越前的眼睛，【龙马，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越前忽然一震，拉下不二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二深吸一口气，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又向前走了一步，搂住了龙马精瘦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发间，呼吸着他头发的香味时，说，【我来的时候，裕太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看着他冷漠的脸，忽然就想明白了。】搂着腰的手更紧了一些，越前小心地听着，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话语，【我很害怕……从知道了他也在爱慕着你的时候，我便很害怕……一开始我不想放手，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你，我放不掉，可是每天看着裕太对我询问着有关于你的一切，看着他单纯的爱慕着你的脸，我的心里就好像埋下了罪恶的种子。龙马，你听我说，从小到大，我的弟弟，他一直被我照顾着，被我疼爱着，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我需要。我内心里对于他的照顾与疼爱已经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了，我的内心，一直渴求着要好好照顾他，我做不到对于他的生活置之不理，我做不到就那样隐瞒着他欺骗着他让他被我的默然伤害，我做不到，所以，我选择放弃了你……】

　　夏天里深夜中的空气，再凉爽，太阳消失太久，也会变得冷了。
　　越前忽然觉得有点冷，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爆起了微微的疙瘩，琥珀色的眼睛慢慢蓄起了泪光。

　　【可是后来你还是拒绝了裕太，我心里为他难过，可是却还有一丝高兴，是为了我自己。然后，然后我们分开了十三年，我看着你飞往美国发展得越来越好，而我还在我最喜欢的家乡，这里离你很远，可是却能够看见你的身影，到处都是，电视里，杂志上，报纸上，龙马——我很想你……龙马，我好想你……】
　　一滴热泪驱散了深夜的清冷融化在越前的皮肤上，他合上了眼，遮住了心中酸楚的情绪，微微昂起了头，墨蓝色的天空里星星朦胧地闪烁着。
　　【我还是在扮演着好哥哥的角色，可是我刻意地对他隐瞒有关于你在美国的生活的一切，不想让我的弟弟知道，有的时候，我突然会好恨他。】
　　风中有声音在呜咽着，越前伸出手缓缓覆上了他瑟瑟发抖的背，轻轻地顺着，却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越前龙马啊越前龙马，真是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能够那么轻易地原谅他啊。
　　【周助……】
　　【我还是很卑鄙……明明是我自己选择放开了你，可是我还是会无数次地将过错全部都推到裕太的身上，我恨他为什么要喜欢你，我恨他为什么在我得到你之后袒露了他的心意，我明明——就承受不了失去你的痛苦啊……但是龙马你知道吗，我还是最恨我自己，我很难受，有的时候我都觉得我要被压抑得呼吸不过来了，我自找的，对不对？】
　　【周助……】越前大颗大颗的泪滚落了下来，真是够了，明明都是这个人不好，明明就是这个人一手造成的今天的局面，可是为什么还要替他难过呢，越前龙马难道你是笨蛋吗？可是——
　　【我不会再走的了，周助。】控制不住的泪流，不知道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可是很想告诉他，就是很想让他知道，哪怕抛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与骄傲，也要叫他知道，【哪怕你又抛弃了你，哪怕你不爱我，哪怕真的，你还是头脑一热又想去当个好哥哥，我也是不会再走的了……】
　　因为我啊，也不能过着没有不二周助的生活呢。
　　越前龙马如果没有不二周助，他又怎么会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