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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不要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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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辛贝别扭地站在床边,秀贤无奈地抿嘴,“知道了。我说过我会等你的。”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睡吧!”
那一夜,辛贝久久无法入睡,秀贤正背对着她。听着秀贤均匀的呼吸声,辛贝潸然泪下,她转身,轻轻地抱住秀贤的腰,将脸贴在秀贤穿着T恤的背上。那时候,秀贤悄然地睁开了双眼,他的心情一点也不会比辛贝好。
Nuna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辛贝正在厨房里全神贯注地做一只名为“橘子树下”的蛋糕,那是《梦色糕点师》里的甜点。
“哦,娜姐?”
“Baby啊,很好的消息。”Nuna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严浩导演决心启用你做《橄榄树》的女主角了。”
“真的吗?”所谓《橄榄树》的女主角,就是台湾作家陈懋平,笔名三毛。辛贝惊讶地问道,随即,她的语气又平淡了下来,“可惜我已经不是女演员了,推了吧。”
Nuna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选择在最红的时候退出呢?你真的想好了吗?选择秀贤,也一样可以选择自己的事业啊,这没有冲突。”
“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啊!能和心爱的人每天待在一起,才是人生最大的快乐。”辛贝轻笑,“姐姐,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回老家结婚吧,小心未婚夫跟人跑了。”
挂了电话,辛贝陷入了沉思。其实,放弃《橄榄树》,她的心里不无遗憾。
很长一段时间里,辛贝每夜每夜地失眠。其实失眠了也好,至少不会做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她去换了韩国的驾照,每天早晨会驾车去首尔最贵的那家超市买新鲜的鱼肉和蔬菜,因为只有那里的人会比较少。除此之外,她基本是一个人窝在公寓里研究做菜或者甜点。秀贤只有晚上才会在家里,也多是十点以后。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噩梦,她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开着车去超市买东西,在某个路口,车子突然开不动了,她感到十分奇怪地下车去看,一个似曾相识的小男孩被碾死在车轮下,血流了很多很多,几乎要浸湿了她纯白色的棉裙。她尖叫着醒来,浑身大汗淋漓。她紧紧地搂住秀贤的脖子,身子一阵阵发冷。
“哎咕,这些人呢,成天吃饱没事干,就爱空穴来潮。”坐在保姆车里,P君愤愤地盯着平板的屏幕,近来,《三生有幸》成为了收视冠军,秀贤和裴秀智的绯闻又被传得沸沸扬扬,“近两个月,金秀贤少接通告,可能在筹备婚礼的事情,传闻他和裴秀智已经秘密领了结婚证。”
“这也太离谱了吧!简直就是一群疯子嘛!”P君气愤不已,他突然低下声音说,“不过你打算一直都处在这种状态吗?不接外国通告,也不接拍电影?”
秀贤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幽幽地看了一眼P君,平静地说,“现在我没有心思想那些事情,只想好好陪陪贝儿,她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
P君撇了撇嘴, “Smilebaby不会成天一个人待在公寓里吧?”
“是啊。”秀贤满腹担忧,“她一个人又没有朋友,也怕曝光,所以就老闷在在家里,最近还经常做噩梦。”
“真的吗?”P君惊讶,“该不会是得抑郁症了吧!”
抑郁症三个字,令秀贤陷入了深思。
“不然过两天我和Cody去你家看看她吧!”
“什么?”秀贤如梦初醒般,“哦,好啊!”他粲齿。
晚上,秀贤提早结束了工作,六点就回到了家,却没有见到辛贝的身影。往常,辛贝总会在窝在沙发上等他,有时候会看电视,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贝儿啊!贝儿!”他一边叫一边一间间房间地找过去。可是,连露台都没有辛贝的身影,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紧张不已地掏出手机,边快速下楼梯,边拨着辛贝的号码,手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欧巴!”
当秀贤走到一楼客厅时,辛贝正提着一大瓶矿泉水,往空着的大鱼缸里倒,还回过头朝秀贤莞尔。
“你去哪里了?”秀贤烦躁地握住辛贝的胳膊,辛贝的手一抖,矿泉水重重地掉在地上,水溢出来,米色的大理石地板一片狼藉。
辛贝惊讶地瞪了一眼秀贤,张口却欲言又止,她赌气似地甩掉秀贤的手,要蹲下身子去捡瓶子,被秀贤一把拉入,紧紧地抱入怀中,他的语气紧张不已,“答应我不要乱跑,不要受伤,不要离开我。”
辛贝的脸抬得很高,下巴才能触碰到秀贤的肩膀,她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不会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嘛!”
“你看,我买了十只蓝蝶尾!”辛贝拿起茶几上的小鱼缸,“是不是很漂亮啊?”
“为什么要买十只那么多?”秀贤看着小鱼缸里十只蓝色的金鱼,尾部像蝴蝶一样漂亮,但全部挤在一个小玻璃缸里,简直要缺氧。
“我怕它们会孤单!”辛贝将蓝蝶尾全部倒进大鱼缸里。鱼缸底下有五颜六色的射灯,光怪陆离的光束,把鱼缸照射得花花绿绿,辛贝嘟了嘟嘴,“改天把这些灯换了吧,换成单色的,不如就蓝色好了,蓝色很漂亮!”
秀贤的思维还停留在辛贝的那一句“我怕它们会孤单!”他感到很心疼。“贝儿啊,不如我们公开恋情。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辛贝一脸讶异地转过头来,死死盯住正坐在茶几上的秀贤,随之拈花而笑,她大步走过去,将小鱼缸放在一旁,坐在秀贤的大腿上,勾住他的脖子,爽快地说,“我才离开那个大染缸,你可别再把我拉进去哦!”她捧着秀贤的脸,俏皮地笑道,“我要做欧巴背后那个女人,俗话说,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女人。”
秀贤好像看到了初遇时的辛贝,那样能说会道,那样古灵精怪,只是觉得哪里又不太一样。他不忍拂了她的兴致,皱着鼻子,咯吱起辛贝的腰,逗得辛贝咯咯地笑。
那个晚上,秀贤依旧背对着辛贝而睡。当他安静地闭着双眼,昏昏欲睡时,突然感觉到一阵发热。他如触电般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以往,他们都是开着灯睡觉的。因为辛贝一直都很怕黑。
“贝儿,怎么啦?”
郑尓正从背后抱着他,柔声细语地说, “欧巴,我爱你。”
秀贤握住辛贝的手,转过身来,想抱一抱辛贝,触摸到了辛贝滚烫的肌肤,只是指尖触碰的地方,粗糙不已,微微刺痛了秀贤的指腹,他似乎摸到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惊诧不已,“贝儿!”
“欧巴,你会不会嫌弃我?”辛贝的声音带着忧伤。
秀贤心疼地紧紧搂住郑尓,那天晚上,郑尓终于放下了芥蒂,感受着秀贤的温柔,只是她的心里依然感到惶恐和不安,她始终没有勇气让秀贤亲眼看到她的身体。她细细抚摸着秀贤的脸,哽咽地说,“欧巴,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
醒来时,秀贤朦胧中看到辛贝正背对着他在套一件宽松的长t恤。而辛贝背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使他即刻惊醒, “ 贝儿!”
辛贝的手一僵,并没有回头,匆忙地将衣摆拉下,想要起身走开,秀贤忙起身拉住辛贝的手,将她扯回床上,试图掀开她的T恤,而辛贝紧咬着牙关拼命地挣扎。秀贤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撩起她的衣角,眼泪瞬间朦胧了双眼,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一道道红色的血痕一直延伸至大腿,旧伤口,新伤口,颜色深浅不一。
“这是什么?”秀贤颤抖着声音,又一次呐喊道,“是什么啊?”
辛贝像只受伤的小猫,躺在床上,蜷缩在一起,低低地哽咽着,在强忍着自己身心的剧痛。
秀贤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迅速地下地,跑到卫浴里,那把淡蓝色的清洁刷还放置在浴缸中,浓密的白色硬毛缝里,还能看到变了色的血迹。秀贤的心如被针扎一般,疼得无法呼吸。前两天,他在卫生间的淋浴房里看到地板上有淡淡的血痕,空气中迷茫着铁锈的腥味,他想了想,一笑而过,当时还漫不经心地拿着那把长柄刷子,不解地大声问,“这个用来干嘛?”辛贝走进来一看,脸色大变,慌里慌张地夺过秀贤手中的刷子,紧张地说,“就是用来洗刷东西的。”然后拿着刷子匆匆地离开了卫浴。
秀贤握着刷子的把柄,走回卧室,竭力地忍住情绪,低声问,“为什么?伤害自己很好玩吗?”
辛贝轻轻地起身,声音宛若幽灵一般,冷冷的,“我只是觉得,身体太脏了,需要刷一刷,才会干净。”然后从秀贤身边无声地走过,秀贤疯狂地折断刷子的柄,近乎奔溃地哭喊道,“你到底要怎么样啊?到底为什么这样?”
辛贝在秀贤的怒吼中,眼泪溃不成军,她缓缓地蹲下身子,痛哭流涕,胸口仿佛要爆炸一般。看着辛贝撕心裂肺的样子,秀贤很心疼,他半跪在辛贝面前,捧起辛贝痛哭的脸,难过地轻声说,“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很心疼?”
“我觉得自己太脏了,我是小三,我堕过胎,我杀了一个小生命,我这样不堪,我根本不值得你爱。”辛贝抚摸着秀贤的脸,激动地说,“我想要刷掉自己所有的肮脏,可是怎么刷也刷不干净,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秀贤的心猛烈地剧痛,他握住辛贝正贴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手,泪流不止,“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没有人会这样想你的。你一直都是最可爱最善良的贝儿,怎么会不值得我爱呢?”秀贤搂住辛贝,哀痛欲绝。
“可是我太害怕了,欧巴,我太害怕了。”辛贝紧紧回抱秀贤,“我听到你和秀智在一起了,她那么美好,我害怕你真的爱上了她。”
秀贤惊讶不已,原来,这件空穴来潮的造谣,竟然会深深影响到辛贝,会伤她这么深,他很自责,是他太疏忽辛贝了,“对不起,对不起,贝儿,对不起,我向你发誓,我永远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这辈子,我只爱你。”
辛贝疲倦地闭上双眼,整个世界只剩下秀贤温暖的怀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