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保佑你》桦希

10、第一章（10） 行走在人群

　　Chapter1.
　　（10）
　　圣诞节前夜，晴祠制作好了她的一号作品“时光”和二号作品“樱花”，她带着欣喜和成就感将它们装进木箱里。
　　缪嘉禾正巧进来，她看见晴祠认真地包装瓷瓶，便好奇走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呢？晴祠。”
　　晴祠拿出自己设计的“樱花”瓷瓶，递给缪嘉禾，问道：“老板，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你觉得怎么样。”
　　缪嘉禾饶有兴致地接过瓷瓶，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擦着“樱花”瓷瓶上细腻优美的图案。他惊叹：“太棒了，这个设计完全诠释了瓷器的细腻和精致自然的美感。”
　　晴祠抬头，浅笑道：“那就送给你了，当圣诞礼物怎么样？或者你想把它放在‘陶忆时光’的作品展区里
　　也可以。
　　他拿着“樱花”，认真地看着她，眸子中流露出澄澈的清光，“谢谢你，晴祠。”
　　“还有，这个莲花玉雕本来想看房子那天送给你的，你辛苦帮我找到了一间这么舒适的房子，水电费还不算房租。我能住那里全托你的福，现在这个玉雕和“樱花”一起送给你了。”她将包装好的盒子递给他。
　　他的目光停留在晴祠制作的“樱花”瓷瓶上，问道：“你学过设计吗？”
　　晴祠边整理着工作台，边摇头，“没有啊。”
　　“那还有过其他设计吗？”
　　“还有一个，不过那个是秘密。”，晴祠轻抚着装着“时光”的木箱，那是她送给莫柯的礼物。
　　“那你设计出其他的作品的时侯再让我看看吧。你来这些天，工作认真务实。我很看好你，你其实很有才华，待在手工制作部有点大材小用了。我回来和上层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转到设计部门。”缪嘉禾依旧仔细地看着晴祠设计的“樱花”。他想：“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设计，比我这段时间在设计部挑选出来的作品有新意多了。”
　　晴祠提着木箱回到家，换上毛茸茸的拖鞋。她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播着清一色的中央一套新闻，除了少儿频道和科教频道外。她觉得乏味，准备上床睡觉。只听见“砰砰”的叩门声，晴祠双眼一亮，跑去开门。
　　莫柯站在门前，身着prada（普拉达）冬款蓝黑色毛衣，手里握着一个粉红圆润的苹果。
　　晴祠兴奋，内心发出“霹雳哗啦”的声响，像是燃烧着烟花：“莫柯，进来坐。”
　　莫柯将苹果递给晴祠，笑道：“今天是平安夜，这个苹果送给你。寓意平安。”
　　晴祠接过苹果，神秘地看着莫柯：“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晴祠从卧室里拿出个木箱子，木纹优雅光滑，盒子的边角被摩擦出了零星的图案。晴祠期待地看着他，声音微微抖动：“打开看看。”
　　莫柯轻轻地扭开金色锁扣，脸上挂着像是寻宝一般的喜悦。他轻轻地拿出晴祠制作的“时光”瓷瓶，像是抱起一个小小的婴孩，啧啧地叹道：“太漂亮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优美的瓷瓶。”
　　晴祠介绍：“它叫‘时光’，我自己制作的喜欢吗？”
　　“恩，细腻的瓷质触感和优美纹线展现光阴岁月的沉淀，很贴切的名字。”，莫柯点头，话音悠长
　　“你在‘陶忆时光’制作的吗？”
　　“恩，那里材料齐全，工具也很完备。我只是买了些颜料。”
　　房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
　　“这么多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吗？”莫柯问她。
　　晴祠微微伤感点头，“你知道的，我没有一个亲人在世。”
　　屋内光线柔和，暖黄色的灯光代替的白炽灯刺眼的光，窗外是深蓝色的夜幕，夜幕上点缀着繁星几许。室内的氛围像是正在发酵的红酒，轻微的呼吸，默默地酝酿。
　　晴祠突然抱住莫柯，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让我抱一会吧，我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其实不是坚强，只是逞强。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活着，这样的生活，没有依磅，没有温度，因为并没人记得我。”
　　她的话语像是在剥鸡蛋，裸色的蛋壳被剥去，剩下的是一个真实的无保护壳的白色鸡蛋。她真的没有安全感，不只是因为失去亲友的护佑，更难为的是一段不被别人信任的过去和身世。莫柯却能相信，虽然多少有些感叹，但却一直肯定。
　　莫柯也抱住她，并没有说活，他明白她的感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会过去的”并不能安慰她，时间是会过去，但她曾经的亲友故人却不能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回到她的身旁，她其实很畏惧，特别是面对自己内心的疑问时，慰藉不了自己的内心。
　　晴祠并不试图从莫柯身上攫取温暖，她只是想要倾诉，倾诉这种只有他会明白的感受。她的心跳加剧，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荡漾开来。
　　晴祠起身，问他：“你吃饭了吗？”
　　莫柯摇头，微笑：“没有，从公司回来后就到这里了。”
　　“那我做晚餐，我也没有吃饭。”
　　莫柯提议：“我听说这附近有许多好吃的店铺，每一家都是‘五星级’规格 ，备受大家好评，你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晴祠也想吃点特别的晚餐，毕竟今天是平安夜，不能只吃苹果，要吃点美味的食物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晴祠爽快地答应，“好啊。”
　　莫柯和晴祠几乎横涮顺丰街的每一个露天地摊，和小型店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单位里这么多女下属，不惜脸上长青春痘还要去吃夜市，逛地摊。只因为街头巷尾里隐藏着千千万万流泪的原因——那些美食，好吃得要哭了的美味。
　　晴祠是个喜欢食辣的人，看见沾满辣椒的食物就会兴奋，即使被辣的“呲拉呲拉”的吐舌头，还是义无反顾的奔向辣椒。莫柯不能吃辣，但看见这么多的美味都沾有辣椒，就忍不住了。
　　同样是平安夜，在医院嘉琳却显得兴奋无比。她敲了敲学长秦洛禹病房的门，在走廊上左看右看，拿着饭盒偷偷摸摸地钻进去。
　　秦洛禹坐在床头，面容平静，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有些昏暗。他拿着本书，安静仔细地阅读着。嘉琳小声说：“学长。”
　　秦洛禹抬头，放下书本，笑道：“有什么事吗？今天的药物不是已经注射完了？”
　　嘉琳问：“学长，你吃饭了吗？”
　　秦洛禹摇头，“还没有打电话订餐，刚打完最后一瓶点滴，想先歇一歇。”
　　莫嘉琳将餐盒放到秦洛禹身旁的桌子上，微笑：“这是我做的鲫鱼豆腐汤，和芝麻烙饼和果蔬沙拉。都很好消化的。第一次尝试做饭，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学长尝尝吧。”
　　秦洛禹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暖暖的，他目光温柔：“谢谢你，嘉琳。”他打开透明的特百惠的餐盒，用勺子舀了一勺鲫鱼汤品尝。
　　嘉琳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秦洛禹点头称赞：“好喝，鱼汤很新鲜。没想到平安夜还能吃上一顿大餐。”事实上，嘉琳做的鱼汤放的盐多了些，喝起来有点咸。不过秦洛禹的确觉得很好喝，喝下许多鱼汤，这是他住院以来食欲最好的一次。
　　嘉琳开心地招手，“那我回家了学长，早点休息，这个平安果我放桌子上了。”
　　“以后叫我洛禹就行。”，他微笑，眼眸中溢着温柔和愉悦。
　　“走在冬夜的冷风中，飘洒的，消散的都是梦。”嘉琳轻哼着歌，脚步轻盈，她望着不远处林立的高楼大厦，有些大厦下面挂着星星闪闪的圣诞树，看似辉煌实则冰凉。
　　她想：“或许每个人活得都没表面上风光，洛禹学长的事迹人人皆知，大家都很羡慕他，想成为比他更优秀的人物。可谁明白他的悲凉，住院的这些天，除了一个有名的出版商来看过他，谁都不知道他病了。病房里，只留下一个人寂寥的身影。”
　　嘉琳走后，秦洛禹拿起嘉琳留下的平安果，用抽纸擦擦咬了一口，面容喜悦，轻声道：“还是有人关心我的，最起码我今晚没有订餐就吃到了一顿暖暖的晚餐。”
　　他望着窗外闪耀的灯火，心如明镜，脑海泛着汹涌的浪花，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