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妄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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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盘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把脸完全埋在抱枕里。对面是一只女鬼和一头狼妖。
“牌子，还回来。”狼妖单手支着下巴冷冷地命令道，幽蓝色的瞳孔中凝结着森冷的杀气，银发白衣高贵优雅的模样配上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摆在哪里都可以当驱邪消灾的艺术品，但在我这个破地方就显得很屈才了。
“先说好了，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你又陷害我，我也犯不着手忙脚乱地逃出来，我是真的没注意自己把什么揣走了。”我抬起头，目光触及那凛冽的眼刀后又把头埋下去。
“哦？”狼妖似笑非笑地挑眉，“这么说你只是习惯性践行了小偷的无论怎样一定随手捞一把的精神？”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不要让我重复。”
“。。。。。。”我掏出那块暗金色的牌子，顶着那渗人的目光放在嘴里咬了咬，硌牙得很。于是随手丢给对方，“切，还以为是金的，原来不值钱啊。”
“咔”的一声，房间里唯一比较值钱的木桌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下裂开，粉碎，分崩离析。上面放的袋子被完全埋在木屑里。我掩面，一口还没吃呢好吗，浪费就是犯罪。
我确实是一只饿死鬼，遗憾的是我不记得自已作为活人时的一切，现在的名字也是自己起的。我不清楚自己的忌日，也没人给我烧纸，不过我想大概就应该是今天。因为我今天太不幸了，捡到一只新死的鬼，还遇到了和我早就结下梁子的仇人，况且这个仇人和我之间的恩怨讲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这家伙害了我无数次究其原因不过是我误烤了他的宠物，这些恼鬼的事暂且按下不谈。现在，这两个非人类正坐在我租来的破房间里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对了，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不止一件吧？”名叫韩冷璃外号四只耳品种为狼妖的那货语气凉凉。
“没了。”我回答地干脆利落。
韩冷璃摩挲了一下手上质地绝佳的戒指，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是轻飘飘抛出一句话：“地狱那里，最近新发出了一张通缉令。。。。。。”
我立马蹿下沙发打开房间角落里的柜子，努力把呆滞的表情转换为严肃：“您请。”
韩冷璃只是用眼风扫了扫：“我还以为你全卖了呢。”
废话，是谁好死不死地非要在自己的每样东西上做上记号，但凡见了那记号的妖精鬼怪没有一只敢买的，那些东西根本出不了手好吗。
“现在全部物归原主，您就放小的一马吧。”我接着努力把鄙夷的语气更正为恭敬。
“你可真好意思说，因为那块牌子的缘故我差点回不了妖界。”韩冷璃走过来，却是要打开柜子下面的抽屉。
我急忙拽住他的手腕：“那您说怎么办，还有您的东西全部在那儿，这里没有。”
韩冷璃住了手，语气轻描淡写：“赔偿。”
“我没钱。”我老实巴交地坦白。
“那就用这里面的东西。”韩冷璃用下巴点了点抽屉，神情淡然。
这四只耳的眼睛也这么毒，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会惹上他。
我死命拽着他，咬咬牙很有骨气道：“不成。”
韩冷璃冷睨了我一眼：“那从现在起我就会一直跟着你。”
我的手一抖，他就挣开了我迅速拉开了抽屉。顿时光华满室，而我只剩下一个了念头。
死定了。。。。。。
诶，不对。我好像早就死过了。
见不得鬼的东西现如今大白于天下，韩冷璃也是一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蓝色眸子中罕见地带了一种说不上是同情还是玩味的情绪。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这么有能耐的贼，这些东西任一件的主人找上门来就足够你魂飞魄散了。”
我扶额：“求别提。”
今天果然是我的忌日，我的仇人赖上我了，还由仇敌升级为债主。但现在还有一件麻烦事摆在眼前需要解决。
刚才一直充当背景墙的陈晨绞着双手，犹犹豫豫地看着我，和某狼妖。
“现在终于可以进入正题了你反倒哑巴了是吗？”我嗤笑一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开了口：“你能帮我杀人么？”
我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挑起面塞嘴里：“库棱（不能）。”
“那。。。。。。你帮我找一个人，我自己杀。”陈晨的语气有些激动。
“你不是厉鬼，杀人会使你的魂魄残缺甚至投不了胎。”韩冷璃抬眼看她。
陈晨似乎有些畏惧他，回答得小心翼翼：“那，成为厉鬼是不是就可以了？”
“随你，厉鬼本来就不能投胎转世。”韩冷璃若无其事地浇灭了她的希望。
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点头赞同。
“里会生漠老啥人（你为什么要杀人）？”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做这么血腥的事呢，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莫非。。。。。。“系寒舍乃嘚人（是害死你的人）？”
就见陈晨莫名其妙地递给韩冷璃一个求救的眼神。
韩冷璃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你要杀的，是害死你的人吗？”
我满头黑线，听不懂你就直说，找什么翻译。
“是，”陈晨轻声道，“只是我不知道他是谁。。。。。。”
之后陈晨讲了她的故事。
接连几天都在下雨，于是陈晨很忧愁，她忧愁的是一只小猫，叫小晨，小猫的名字是她取的，取自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只流浪的小花猫，左腿有些残疾。她第一次见小晨是在小巷深处，她刚刚下晚自习，准备去买些东西吃。冬夜的空气让人觉得呼吸都很麻木。拎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从店里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它，缩在墙角的阴影中团成一团发抖，又冷又饿身上还有跳蚤，栗色的猫眼里写满了哀求。自那以后她每天都会去看它，顺便喂喂它，但极少抱它，因为母亲曾发现她胳膊上有几个跳蚤咬的红包。她喜欢猫的，母亲却恰恰相反。
因为放假，她找不到理由去离家较远的小巷，好几天没喂小晨了。再加上下雨，她觉得小晨会找不到食物，没准还会淋坏。
于是她偷跑出来，带了几个包子举着伞去找小晨。
雨天地面湿滑，下了公交车的她踩着水坑奔到小巷尽头。小晨用粗糙的舌头舔她的手心，被雨水打湿的猫毛纠结在一起还滴着水。她笑着捋顺它的毛，挠了挠它的下巴看着它眯起眼睛。
此时昏暗的巷口突然被刺眼的灯光照亮，车灯前可以看到无数密集芒针一样的雨丝因急速的空气流动改变坠落的方向，而寂静的氛围被飞驰的车身切割开来。旋即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个巷子，那一刻时间静止。
冰冷的地面变得温热，不只是因为汽车引擎吐出的热气，还有某种匆匆流逝的暗红色液体。
这无妄之灾，没有办法预知。
等一切回复了最初的冰冷温度，空气中多了个稀薄的影子，在黑暗中渐渐有了轮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妄之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