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鬼小影

11、第 11 章 《世冠子》

　　《世冠子》
　　鼓瑟笙箫，犹似去年今朝，舞缥缈，一曲若惊鸿，低眉浅含笑。不知归去处，空余影飘摇。天边浮云过，为谁留？

　　诺大的厅堂上，觥筹交错，丝竹鸣动。堂下十数乐师吹敲弹唱。我和著乐曲，起旋回转，身上的大红舞衣，纷扬而起，似是染血红莲，低眉浅笑，唇边挂著若有若无的笑，眼角斜挑，眼波流转。这是我最妖媚的姿态，也是最蛊惑人心的姿容。
　　一曲罢，微微福身谢礼，抬足轻动，带起一道豔彩，重新坐回晋思身边。全场寂静後，爆发出一阵的喝彩。
　　“晋大人，果然豔福不浅，如此妙人竟被晋大人搜罗其中了，哈哈哈哈～”主位上，一人虎背熊腰，眉目粗犷，带著一种野性的俊美。目光肆意在我身上游转，我报以轻柔一笑，听得周围起了些吸气的声音，其中更不乏带著淫意的眼光。

　　晋思举杯淡酌，掩住了唇边寓意不明的笑。看著他的表情，背後不由得发冷。
　　自嘲道：沈卿沈卿，这种场景从前不是应付自如？如今倒是娇贵起来了。
　　“卿儿，”晋思声音懒懒的，透著股冷漠“去给李大人斟酒。”
　　我柔顺应道：“是。”执起桌上的酒壶，轻移莲步。满意看著首座的魁伟男子眼里沈醉的目光。

　　轻靠在他身边，用上最柔软的音调，“李大人，卿儿为你斟酒。”
　　李大人伸手，在我臂上一扯，顺势便靠坐在他怀中。
　　把酒倒进面前的被子，宽大的舞袖挡住了执酒壶的手，李大人在我颈边轻嗅著，间或用他湿热的嘴吻著我的耳，而我只感到一阵恶心，就像蛞蝓爬上耳边的感觉。
　　举起酒杯，轻轻递至李大人面前，脸上附上欲言不语的笑。
　　李大人哈哈大笑两声，就著我的手，一口干尽杯里的酒。然後似是不够尽兴般，舔了舔唇。

　　酒席上，一路不断的是歌舞丝竹的演奏，然而真正在看的人却没多少。可怜这些舞妓乐师们，辛苦编排一番，却没人欣赏，不幸犯错的话，还得领一顿罚，有的甚至把性命也搭上了。被李大人搂在怀中，感觉他的手不安分的四处搓揉，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放肆。
　　诸位大人物们，说话像是天书，没有一句我是听得懂的，而他们自然是心知肚明的。绝对不是什麽摆的上台面的交易。
　　感觉身後的人体温逐渐上升，气息也有点不稳了。我全身被热气蒸出一层薄汗，脸上肤色不用看也知道是惑人的嫣红。
　　暗自苦笑，今晚看来也是一场折磨了。
　　想想不久前在销金阁的日子，也接了不少达官贵人，春宵一度之後金银珠宝定是不会少了去，可是如今也陪人过，倒是一个子儿也没有，真是亏了。

　　酒席散去，招了歌舞伎的其他大人们被扶著，归去的归去，留宿的便往客房去。而我麽？又不是傻子，既然晋思让我给李大人斟酒，什麽意思是不言而喻了。心里有点空空的，就像无底的洞。
　　李大人一手搭在我肩膀上，体重沈沈的往我身上压，我走得踉跄，几次差点就摔下了。看得李府的仆人心惊胆战却又不敢过来搀扶。
　　问明了李大人的卧房处，慢慢地便往那边走。
　　抬脚，在踏进後院的那一刻。晋思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卿儿，快让李府管家扶著大人，摔倒了你可赔不起。”声音隐隐透著怒气。
　　微微愕然了一下，李府管家伶俐地接过他家大人，而李大人的手却始终搂著我肩膀不肯放。正自犹豫间，晋思过来，不知用了什麽手法轻轻一拨便把粘在我肩上的手拿开了。
　　李大人嘴里嘟嚷著：“晋兄啊，你可不够义气了。”
　　晋思带上暧昧的笑，凑在李大人耳边不知说了什麽，李大人又发出洪锺般的笑声，一把推开管家快步往自己寝室走去，丝毫没有刚才的醉态。
　　哼！就知道这些人绝对是狡诈如狐。

　　身後晋思一声冷哼，便往李府大门走去。我低下头，急急跟在後面。明显地感觉到晋思的怒意，只是我根本不知道他怒从何来。今晚一切，我自认为表现得很完美。虽然疑惑，但我不会笨得去捋虎须，他要气就让他气去吧。

　　刚踏进客栈的大门，便听得晋思冷冷的声音“给我先去洗了这一脸的厚彩。”
　　“是”我恭敬地应道，敢情是我这妆容坏了他的心情？真是可笑。
　　打过水，擦去脸上脂粉。对著水中的脸浅浅一笑，少了刻意挑起的眼角，明显地少了许多魅气，没有故作妖惑的眼神，连自己看著也舒服了许多。
　　叹了一口气，昔暮进来帮我把水倒掉。
　　“今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浓妆豔抹的公子呢，”昔暮说道。
　　我摆出挑逗的神态，“感觉怎样？”昔暮脸有点红，低下头，“很好看……”
　　“哈哈哈哈”我不由得大笑，以往那些王孙公子，都喜欢用那罗嗦冗长，甚至写诗作词地来赞我，却比不得“很好看”这三个字更得我心。
　　昔暮脸上满是不解，我摇摇头，没有多作解释。

　　昔暮出去的时候，晋思正好进来。脸上不带表情，一进来便坐在我面前，沈默许久忽地冒出一句：“卿儿今晚似是很开心。”
　　一凛，低下头，“没有，只是刚才和昔暮开了个玩笑而已。”
　　看著他斜斜挑起一边的眉，眼前又有景象闪过：画面里的人，也有和晋思一般上挑的眉，却少了凌厉的气势，多了几分俏皮……
　　回过神的时候，对上晋思的眼，幽黑如深潭，潭中隐隐是悲是哀是悔……
　　晋思，你又透过我看宁羽师傅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