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吗？》秋水一凉

1、楔子 变故

　　三月里，春光灿烂。
　　柳树舒展开新嫩的枝丫，在微微的风中轻柔地拂动。时而飘落几丝儿柳絮，落在行人肩上，直叫人心情也飘荡了起来。
　　今春是红昌入李府的第九个年头。
　　红昌不知自己的姓氏，她在三岁的时候就因家祸而被卖入李府。入府为婢，本应被主人家重赐名字，但红昌却没有----不只她没有，同她一起入府的小女孩儿们也没有。李府人口简单，要伺候的主子只有一个----然而小女孩儿们都没有机会见到。
　　据麽麽说，主子不喜欢有多人伺候，但又觉得府中太过空荡，这才吩咐管家买她们回来。因此她们不必像别的女婢一样伺候人，她们要做的，是每日练习唱歌跳舞，吟诗作画，主子瞧见了心情会好。麽麽又言，主子不喜容貌不佳者，要她们每日以花露润面，注意穿着装扮。平白受人恩惠，这些女孩儿们开始时惴惴不安，后来知道主人是个大善人，说是让她们为奴为婢，实际上是收养了她们，便更加努力。
　　经过几年的内修外养，女孩儿们都出落的美丽动人。
　　红昌刚进府时便是女孩儿中容貌佼佼者，这几年更是变得光彩夺目。面容白皙，身姿俏丽，真所谓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令人见之忘俗。
　　但是红昌从来不觉得自己美----如果你也从记事起便见惯了美人，想必也是一样----更何况红昌认为自己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她的耳朵很短，所以红昌喜欢佩戴稍大的耳饰。
　　今天，管家突然将她们叫到厅内，告诉她们，主人家要搬迁，府中财物亦是要悉数变卖。所得愿给她们，权做这些年陪伴的谢意。若是家中还有亲人联系的，自行散去。没有的主人家亦可为其寻户好人家。一起在府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女孩儿们彼此早已亲密无间。一时间，偌大厅内，只闻细细啜泣声，绵绵不舍声。当晚，众女孩儿秉烛夜谈，离愁别绪皆上心头。
　　次日，有几个女孩儿自请离去。没了音信。
　　余者皆谈婚论嫁，心情也慢慢从不舍变成了忐忑，期待。
　　唯有红昌心下不安，思忖道:“忙着变卖，然这几日虽有人出入，却未见有人清点…莫不是主人家遭了什么祸患？”思索间心内更是烦麻。
　　夜里。
　　“紫娟，你打算找个什么人家？”
　　“你怎么这么直接…我想找个对我好的，年纪身份并不怎么局限…红昌，你呢？红昌？红昌？”
　　“啊？哦我还没有想好…”
　　“紫娟，你别理她。大家都想着出路，就她每日对着府里眉头紧锁。装什么恋恋不舍！我看你分明是春心暗动，想着留下来侍奉主子！”
　　“你！”
　　“呀你们别吵了！都到离别的时候了”
　　众人又是一阵伤感不提。
　　红昌和小姐妹们各自回房，红昌辗转反侧。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帷幔，透过依稀的月光，白天精致的流苏渐渐显出狰狞的轮廓来，心中疑虑烦闷更增。
　　半晌，有悉悉窣窣的声音传来，红昌终究是安不下心，决定去麽麽那里一探究竟。
　　甫一开门，寒气便迎面而来，红昌倒吸一口凉气，脑中纷繁的思绪竟是少了不少。
　　穿过雕花回廊，又走过一段路，终是来到了麽麽房门前。
　　红昌正想敲门，不想门竟自己开了。麽麽一向笑意盈盈的脸板着，叱道：“红昌，你半夜三更不就寝四处游荡做什么？”麽麽到底积威甚深，红昌被叱得面红耳赤，心下着慌，连连道歉，退了出去。
　　红昌正转身要走，瞥见门槛上有一两滴水滴状物，在幽幽月光照射下泛着碎光。红昌快速捻了一下，反身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闻，却是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红昌一时更加惊惧，没有多作踌躇，红昌转身走到房间黑影处藏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会儿，也许很长，有人开门走了出去。红昌瞥斜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双走路颠陂的腿脚。
　　红昌又屏息等待一会儿，才开门进去，也不敢点灯，借着幽暗的月光，只见平日里最重仪态的麽麽此时正趴在桌上，红昌赶紧过去，用颤抖的手试了试鼻息，麽麽已经没有呼吸。
　　红昌一时懵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嘈杂声，红昌回头，只见窗纱外隐隐有火光。更听得有人喊：“赶快找找，那歹人一定还在府里，他背着红昌走不远的！”
　　红昌心道：“坏了！这里这般形状，我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略一思索，红昌向桌边狠命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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