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及深海》子皿非文

5、如果你就在旁边看着我，那该多好 天气转暖

　　天气转暖，春天的风愈暖，心也愈难平静。
　　程汐最近总是站在楼道栏杆边对着操场上并肩的一对对指指点点：“瞧瞧，瞧瞧，果然是春天来了。”
　　“你就是嫉妒。”单冉撇了撇嘴。
　　“老娘才不嫉妒，老娘心中装满了爱，走遍天下都不怕。”程汐摇头晃脑的哼唧出怎么也连不成一句的话。
　　单冉自动屏蔽掉她一口一个的老娘，“得了吧你，你就是心向往之而不能至。”单冉意有所指。
　　果然，程汐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有气无力地往栏杆上一趴，“哎~”
　　单冉学着她的样子也趴在栏杆上，“运动会参不参加？”
　　“什么运动会？”程汐眼神仍在操场上的情侣身上游移。
　　“春季运动会啊！今天周牧不是才说么！”单冉气极，一跟她提向远她就神志不清。
　　周牧，是单冉班上体育委员。说起这个体育委员的渊源，那还真特别地扯。
　　有次单冉拿杂志扭头指给后桌周牧看笑话，但周牧两眼放光的盯着页面上的棒球美女看，那一脸哈喇子遍地流的猥琐表情让单冉一阵恶寒。
　　“传说，体育委员都是帅哥。”周牧点着图片下方另一个栏目里一句话，一字一顿的读出来。老师让他朗诵课文，单冉都没听他读得这么清楚过。
　　单冉一扭头，就对上周牧自以为很帅的扭动着身体的模样，她恨不得一把把书抢过来。
　　“哈哈，怪不得小爷我当了八年的体育委员呢！”周牧搓着手得瑟着：“原来是这样啊。”
　　单冉直翻眼珠子：“说你了么？你看清楚，人家说的是！一般！情况！”单冉从上到下，又从下往上打量了周牧了一下：“而你，顶多算一个二！班！情况。”
　　周牧双手环胸假装做惊恐状，“看得小爷我心里发毛！”又得意洋洋，“生是二班的人，死是二班的鬼。如假包换！而且我也就今年不是体育委员！”
　　“嗯，不是体育委员。”单冉若有所指地重复道。
　　留下周牧一头黑线。

　　周牧高二开学伊始，曾把胸脯拍得咚咚作响；“爷我明年誓要杀进复旦！”就毅然决然的舍弃了竞选体育委员的机会。但现在他被单冉这番话刺激的一激灵一激灵的，浑身的汗毛又重新整理装备，随时准备竖起来。
　　“嘿，破扇，你还别不信，小夜我那是当不了吗？！爷我那时不想当！”周牧站起来冲单冉撩撩不存在的刘海。
　　哦，对，周牧曾经为了验证帅哥才禁得起板寸，专门去理了发，那天到校单冉和她的小伙伴都惊呆了，之前一直追着他狂喊“崔英道欧巴~”的小学妹也都瞪圆了眼。不是不好看，只是他突然顶了个圆秃秃的脑袋真的让人很不适应。不过他本人倒是自得其乐，天天戳单冉后背要小镜子欣赏他口中的“美颜”。这让单冉又连续恶心他了好几周。但他自己倒是自得其乐。
　　周牧其实长得不算帅的惊天动地，但放在男生稀缺的文科班，用单冉话说，“长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两人总是互呛，程汐好像从来没听过两个人夸过对方，听过也从来是阴阳怪气地。

　　周牧站起来用腿把凳子勾到桌肚下面，冲单冉吹了声口哨；“瞧好了。破扇。”
　　单冉在他身后气的吹胡子瞪眼，“放牛的！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破扇！难听死了。”
　　两天后，当刘老师在班上宣布；“从今天开始，周牧同学担任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原来的赵明同学就协助周牧吧。”
　　单冉分明看到那个本就不亮的“照明”同学身边似乎更没有光线了...
　　一个纸团落到单冉桌子上，单冉抬头瞄了一眼老师，趁老师转身擦黑板的空当，把纸团藏到书立后偷偷展开。
　　“怎么样，破扇，爷重归帅哥体委了吧~”还附带了一个笑的欠扁的表情。
　　单冉只觉无聊，白了一眼，讲纸团重新揉成团扔进垃圾袋，继续听课。
　　程汐似刚有察觉：“噢，当然不参加。累死累活一身臭汗。更何况，你知道的，我连篮球都不会打，还参加什么田径比赛。”
　　单冉对程汐永远不合逻辑的思维已经见怪不怪。
　　“可是这次，我想参加。”
　　程汐突然转头，直盯着单冉眼睛，手抚上单冉额头，“不是吧，为什么呀！你没发烧啊。”
　　单冉打开程汐的爪子，“去你的，你才发烧了。”
　　“可你不是一直对运动不感兴趣的么？”程汐不解。
　　“可我都跟周牧打赌了，一星期的旺仔啊！”
　　“赌什么？”
　　“输了比赛就要请一星期旺仔。”
　　“噢。”程汐点点头，又忽然摇头。“哎！不对呀。”她挑挑眉毛，“有奸情！”
　　“你妹的奸情！”程汐白了她一眼，“其实...”
　　“嗯？你要告诉我你爱上周牧了？”程汐不假思索道。
　　“。。。”单冉无语半天，“我只是想知道我能坚持到什么程度。高三。”
　　“还有他。”后半句她到底没有说出来。
　　最终，单冉还是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下站上了红色跑道。
　　她扎起高高的马尾，清新利落的一身米白色运动服，脚上一双NIKE最新款。那是在林泽之后悄悄买的，林泽蓝色，她红色。呵呵，她总是这样，想在一些地方和他一样，仿佛这样，他们就能有什么关系。
　　周牧煞风景地打断单冉的思绪，
　　“喂，我说，破扇，不行你早说，死跑道上还得让我做苦力，班上壮丁本来就不多。”
　　“哎，你这是何苦呢，浪费宝贵的男性资源，以后班上阴气更重了，这都因为你。你还浪费救助资源，急救中心的叔叔阿姨多不容易啊。你还浪费那一把火，知道南极多冷吗？最后你还浪费土地，现在地皮多贵。。。”
　　周牧掰着手指头恨铁不成钢似的数道。
　　“为了祖国，你还是别跑了！”他假装正色道，“一星期旺仔拯救了全人类啊你。”
　　“少废话！小卖部在那儿，准备好你的毛爷爷。”单冉扬了扬下巴，指着小卖部方向。
　　“还有。”单冉补充道，“我跑步的时候你能不能消失，我不喜欢屏幕上有杂物。”
　　“那怎么行。我不但要陪你跑，还要跑你前面。”周牧挤挤眼，“多好一机会，小爷好好享受享受单大小姐追我的过程。”又一甩不存在的刘海儿，一脸陶醉。但在单冉看来，那简直是一脸猥琐！
　　单冉知道他就是嘴贱，陪她跑肯定是为了班分，刘老大说运动会成绩直接决定周牧体育委员职涯的寿命。
　　“随便你。”单冉撇撇嘴。
　　她深呼吸，蹦跳着做热身。
　　枪声一响，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冲出去，而是不紧不慢地跑在前五。她知道3000米，重要的不仅是爆发力，还有耐力。
　　春风从耳边拂过，周围的，加油声，欢呼声，她都听不见，她只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她从来没有这么真切的听过自己的心跳，她抚上胸口，她知道那跳动时为了谁。她微微一笑，向前冲去。
　　最后100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刺的。
　　只是后来在程汐手舞足蹈地比划：“哇，太酷了！你最后像突然活过来一样！”
　　“回光返照。”周牧在一旁淡淡的纠正道。
　　对于这种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单冉现在无力和他斗嘴，突然坚持不住，一下子瘫倒了地上，凹凸不平的小石子把她硌的呲牙咧嘴。直骂那个只顾比划，手却放开自己的程汐。
　　“我说什么来着，这就叫回光返照。”周牧幸灾乐祸，“你不用再亲身表演了。”
　　“你闭嘴。”单冉瞪他一眼，今天糗的事情全让他看见了。“第三。记得旺仔。”
　　程汐急忙搀起差不多死在地上的单冉，却几次没有扶起来。
　　后来程汐一遍不情愿地给单冉揉着腿，一边说：“对了，刚才好像看到林泽了。和一群男生在操场边，好像还看这边了。”
　　单冉一顿，莞尔一笑，“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高三没有运动会的。”
　　程汐不在意，“哦。或许吧，一晃就不见了。”
　　“你以为Super Man啊！”单冉轻骂道。
　　心里却无比希望他真的在跑道边，就在那里看着自己，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