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的江湖》曰寒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那天，爹不在，娘在塞外的一个山洞里，生下我。
　　当时，娘看着我，叹了口气：“孩儿啊，娘对不起你，要让你跟着我们受苦了。”
　　娘极少会流露出像平常人家女人一样的感情，这便是那不多次中的一次。娘是一个很狂放的女人，不管是对待爹爹的时候，还是对待那些要杀我们的所谓正派人士的时候，但是我总能看见，她看着我和爹时眼底难掩的那抹柔情，其实，娘也是个普通的女人亚。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记得出生时的事，甚至记得出生前的事，记得那个跟我恋爱多年的他是怎样亲吻那个和我做了多年好友的她，记得自己是怎样发疯一般狂奔，记得自己是怎样丧命在雷一样轰隆隆驰来的火车轮下。
　　上辈子的我，虽然家里不是很有钱，过得其实也像小公主一样，被父母宠着，有好的成绩，有很多朋友，后来交了男朋友，也对我很温柔，因此就很是有点任性。现在想想，大概他离开我也是应该的吧。原来换了个身体，连想法也会不同呢，有点旁观者清的感觉。或许，上天怕我今生也像前生一样才留了记忆给我，是为了让我学会做人吧。
　　出生之后大概一个月，娘就带我离开了那个山洞。我也是那时才开始了解这个新生的世界。说没被吓一跳是骗人的。一开始只认为是回到古代了，而娘只是会点拳脚功夫的小人物罢了。
　　那天其实也是很平常的一天，娘带着我正在塞外回中原的路上，据说爹在某个小村子里找了一个家。经过某个山脚下时，忽然跳出了一群十来个大汉，拿着刀，很凶狠的样子，冲我们吼：“梅超风，快点交出九阴心经……”听到开头那三个字时，我整个人已经完全傻掉了，这里到底是小说中，还是在古代或某个架空的时空中有梅超风这个人？如果是小说，那梅超风的孩子应该是女的呀，而我……我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看见两腿之间多出来的那个东西时的惊讶；如果是架空，我就没什么好想的了，反正想了也没什么用。
　　回过神来，发现娘已经和他们打开了，娘的武功还是不错的，只是碍于怀中的我，手脚都伸展不开，不多时便落了下风。正当此时，只听见远远一声“贼婆娘”，转瞬便见一男子冲进战阵，帮娘招架起众人的攻击。娘轻拍一下我的背，道：“儿啊，爹来接我们娘俩了。”便又投入战斗中了。不一会，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大汉已经全都落荒而逃了。
　　打斗中我光顾这看爹娘华丽丽的招式了，现在才好好打量了一下爹的容貌。爹并不是很英俊，但是细看会觉得很有男人味，而且他看娘时眼中总带着深情，也怪不得能追到我漂亮的娘了。
　　又前行了不多久，我们便到了“家”。其实只是几间茅草屋而已，但在这里，我再一次感到了家的温暖。前世的父母对我是极好的，但前世实在是不懂珍惜，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了生命。现在只是希望父母不要太伤心，我这种不孝女真的不值得他们这样。
　　这个村子和爹的名字，以及爹娘偶尔提到的九阴真经，终于让我相信我真的落到了我所知的那个有梅超风的世界了。牛家村，几年前金兵在这里肆虐之后就不大有人烟了，不过对于爹娘这种被人追杀的人来说倒真是一个好地方。
　　应该庆幸我是以一个婴儿的身份出现，让我有时间好好思考人生，也应该庆幸我对这个世界还有点了解，起码可以躲开一些不必要的灾难，还要庆幸我出生于一个武侠的世界，虽然比不上修真，但也可以让我一睹前世垂涎已久的轻功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代替了书中的傻姑，成为陈梅二人的小孩。不过既然我是成为了他们的孩子，就让我来做一个孩子应该做的事吧，也顺便弥补前世未进的孝道。反正我只是想过平常一点的人生，不想跟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有任何联系。
　　爹娘给我起名叫陈昱，很普通，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在牛家村的日子过得很快，毕竟我每天要睡十几二十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除了吃东西就是回想书中的情节，不知不觉已经六个月过去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奇怪，上个月我才开始咿咿呀呀的叫出爹和娘。
　　会走路之后，爹娘便开始让我学一些基础的拳脚了，这里没有书，所以不用学那些能看不会写的繁体字。
　　爹和娘一直都在练九阴白骨爪，他们在我面前也没有很忌讳这个话题。九阴白骨爪其实没有书上写得那么邪恶，并不用杀很多活人，也不用在人头上插很多个洞。
　　所以练练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记得爹是在塞外被郭靖杀死的，娘是为黄药师挡暗箭而死，而娘将来应当会成为杨康的师傅，江南七怪跟爹娘有深仇，全真七子太自诩正义，只要躲开这些人我们基本上就没什么事情了。有关洪七公欧阳锋的是我实在是不大记得了，所以不予考虑。其他人似乎都是小杂鱼类的，不用担心。
　　中原正处于乱世之中，而牛家村在十几年后仿佛还是个很热闹的地方，塞外倒是安全一点，只要躲开郭靖那片地区就好了。
　　好！决定了，鼓动爹娘去塞外。说是鼓动，其实也没费多少口舌，只是在爹给我讲故事时提了一句，他就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父母都这样溺爱孩子，我只知道书上所写的大恶人梅超风和陈旋风都把我捧在手心里养着，跟前世的爸妈有得一拼，尤其是爹，每天孩儿长孩儿短的叫我吃饭哄我睡觉，以至于娘加长了他们在暗室里练功的时间，也不让爹再抱着我睡觉了。
　　三岁生辰刚过，我们就启程前往塞外。顾虑着我的安全，爹和娘都易了容乘着驴车，就像一般的家庭出行一样。但是，似乎是为了印证穿越定律一样，事情还是找上门了。
　　那天，因为没有赶到预定的小镇，我们只好宿在一个破庙中。爹娘都是走惯江湖的人，不到半个时辰，便生好火烤好了兔子。爹烤兔子的手艺很好，因为我比较挑食。然而，就在我拿起兔子腿正准备啃的时候，一阵风刮过，手上就空了。我一惊，望向风的去处，只见一个老乞丐坐在角落，正吃得香。
　　爹举手抱拳：“看前辈身手，定是九指神丐洪七公了。”
　　老乞丐嘿嘿一笑：“没想到呀，江湖上盛传的欺师盗书的陈玄凤手艺倒真是不错呢。老乞丐可真舍不得把你们送回东邪手里呢。”
　　我听他话讲得凶狠，赶忙走上前去，抓住爹娘的手。
　　“师傅…他老人家还好吧？”娘垂下眼。
　　“黄老怪到真会收徒弟呢，为什么老乞丐我就没有厨艺好又孝顺的徒弟呀？”
　　“老前辈要是不嫌弃，就收了我们娃儿吧。”爹突然开口，“只怕…我们回了桃花岛，就不再能照顾他了。”
　　“我不要，爹，娘，我已经懂事了，不需要你们费心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可以跟你们共同渡过的。”我坚定地看着爹的眼睛。
　　“唉，娃儿你……”
　　“你这小娃娃倒是有孝心的紧，罢了罢了，老乞丐就陪你们去桃花岛给你们求求情吧。”说罢，又撕了一只兔腿。==||

　　于是我们改道桃花岛，爹娘平时不大提桃花岛的事情，我知道爹娘每次提桃花岛都会伤心，也就不打问。这次，爹娘怕我在桃花岛吃亏，才开始跟我细讲桃花岛的事情。其实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前世看射雕英雄传时也了解了一点，不过我倒是很喜欢听爹娘讲他们的过去。据爹说，他们有师兄弟共七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爹娘原本是不久之后就要成亲的，因为娘未婚先孕，桃花岛又门风极严，而且那段时间，黄药师因为妻子去世，总是阴晴不定，而武学上进境最慢的娘便成了师傅的出气筒，娘不忿，便盗了九阴真经出逃。谁知黄药师一个发彪，居然打断了其它所有师兄弟的腿，爹娘的罪因此大了，便一点回旋余地也没有了。
　　其实我不大喜欢桃花岛，不管是书中的黄药师还是黄蓉，都是很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黄药师夫妇骗了周伯通的九阴真经，还怪周伯通的书害死了自己的妻子，把人家关在桃花岛十来年；黄蓉的女儿看了杨过的手臂她拦着郭靖不让罚，杨过跟小龙女的恋情她却三番四次的阻挠，典型的严于待人宽于律己。比我的前世要讨人嫌多了。
　　一路走下来，我们跟洪七公关系倒是越来越好，爹娘敬佩他是江湖前辈，他又喜欢吃爹做的菜。洪七公其实是个挺调皮的人，跟老顽童有一拼，我前世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孩子，也很能玩到一起去，每天抓抓蛇斗斗蛐蛐，我缠着他讲故事，他再指点指点我练武，过得很是开心。
　　不过开心的日子总是短暂，不管我怎么不想，还是到了桃花岛。
　　桃花岛倒是名不虚传，桃瓣飞舞，花香怡人。不过大家都没什么心情欣赏罢了，爹娘看起来倒是很镇定，只是一路上都紧紧握住我的手，生怕消失了一样。我虽然相信老乞丐的承诺，却也害怕黄药师太固执，毕竟爹娘都很听这个师父的话，万一他坚持要爹娘以死谢罪，爹娘肯定会丢下我不管的。
　　大厅内，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背手站在那里，他并没有看向我们，我却觉得仿佛有千斤重压在胸口，这就是高手的气势吧？要不是爹娘抓住我的手输送过来一些暖暖的感觉，大概我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你们两个不肖徒，如果不是老乞丐，你们还不打算回来吧？”透过面具传来很低沉的中年男子声音。
　　爹娘咚的一起跪下：“徒弟知错了，请师父责罚。”
　　男子缓缓转过身：“九阴真经呢？”
　　爹抽出匕首，我惊得赶紧阻止，却被娘抱住。只听哗哗哗几声，爹双手奉上胸前的那块皮肤，而爹身上已经血肉模糊。
　　我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看着爹的冷汗一滴滴落下，而那个男子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挥手，皮已经落在他身后的桌上。
　　“好了好了，黄老邪你东西也拿回了徒弟也处置了，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哟。”就快被观众忘记的老乞丐开口了。
　　白衣男子倏地登上老乞丐的眼睛，过了一会才缓缓说：“说吧，你要什么？”
　　“他们三人的命。”
　　“随你。”白衣男子飘然远去。
　　“等等老乞丐！”一阵风过，老乞丐也离开了。
　　呼，谢谢你，老乞丐。
　　“贼汉子，苦了你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娘哭。
　　此时一阵脚步声行来，是一名捧着药瓶绷带的丫环，原来黄药师也不是太坏。
　　因为爹的伤，我们又在桃花岛住了几天，其实爹没大碍，但是每天娘都不离爹的床头，我不好打扰他们，便开始在住处附近乱转。岛上的人不是很多，阵法也都在外围，所以娘也就放任我乱跑。
　　刚走出住处，我便见到了射雕的女主，她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穿着粉色的纱裙，头上卷了两个圆圆的揪，白嫩嫩的小脸，一双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真不愧是将来的江南第一美女。
　　这辈子的我虽然是个男的，但总有前世的影响在，心理上总像个女人一样，倒是不用担心被美色所迷了。只是恐怕将来要么孤独终老要么就只能断袖了。
　　“你就是大师兄的孩子昱哥哥吧，我叫黄蓉，这里我都很熟的，你想去那里玩我都可以带你去。”边说话眼睛还边闪啊闪的，虽然我不喜欢女人，也看她的样子看呆了。
　　跟黄蓉的初见还算愉快，此时的她倒看不出那些令我讨厌的地方，大概那些缺点都是日后才被黄老邪教出来的吧。
　　黄蓉虽然是很灵动的小女孩，倒也没有书中写得那么古灵精怪，连着几天，她每天清早就来到我房里，除了黄夫人的墓，我们已经全跑遍了。至于那个传说中的关着老顽童的地方，蓉儿也带着我去了，但因为洞口有很深奥的机关，没有进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爹的伤已经痊愈。这天，爹娘带着我，来到了据说是黄药师居处的小楼前。就在我们跪了一个时辰之后，门开了。
　　“师父，不孝徒愿在桃花岛为奴终身，以赎大罪。”爹的声音透着惶恐。
　　沉寂蔓延开来，又过了一会，我应该称作师祖的那个人终于说话了：“既然你们心甘情愿，就终生看守夫人的墓吧。”
　　当晚，爹很郑重地把我拉到跟前，道：“娃儿，以后爹娘恐怕不能照顾你了，你就跟着洪老前辈走吧。”
　　其实从爹娘答应回桃花岛我便料到了这个结果，终究，世上陪自己的只有自己一人啊。在桃花岛，爹娘倒是很安全，十几年后杨康盗墓时的劫难，我可以提前预警，不足为惧。我跟着洪七公走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就算不能成为丐帮下任帮助起码也可以学会不少武功，到时我愿意走江湖或是隐居都足够了。
　　走的时候蓉儿和爹娘来送行，只有蓉儿一个人哭了个稀里哗啦。看来她是真的缺少玩伴呢。
　　“昱哥哥，你走了还会回来的吧，蓉儿会想你的。”
　　“蓉儿，我会尽量每年都回来的，蓉儿要帮昱哥哥照顾爹娘啊。”
　　“蓉儿会的。”
　　“那，爹娘，儿子走了，勿念。”
　　“娃儿，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娘的声音随风传来，一起传来的还有他们的祝福。我会好好的，你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