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中灵》风中之絮

6、5 林岁容多年

　　林岁容多年后仍然清晰记得这天的那些人，她却并不知道为何自己记得这么清楚。
　　第一个自黑暗中迎面走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非常年轻的样子，深蓝的道袍，冰冷冰冷的开口对她说：“这就是那个小姑娘？”随意的看了她一眼，清冷坚定的眼中升起严肃“你知道你自己要什么吗？如果不知道，尽早离去。不知所往必不知所终。我宗不收迷途之人。”
　　林岁容骤然低下头，含颚，又用力的抬起头，直视着他，嘴角在抖，丝丝的说：“我知道，我心中知道。”
　　青年再看了她一眼，继而毫无动作，只是平静道：“我清脉手主双剑，修冰心，擅急攻，动静结合，适修心修性。”
　　话落便走向了右方一处高椅，稳稳坐下。
　　源尊人白衣的声音在一旁对林岁容清晰道：“我，源冰，乃源脉脉之主。源脉乃是宗中最古老源长的脉系之一。源脉主修元气，辅修耳目灵台。不擅功，不擅守，却是宗中中坚。源脉长气，气溢，则根基稳。适合打基础，所以有很多人，特别是新人，会选择着源脉。”
　　话语落下，随着渐渐走远的源尊人，第三个出现的是一个金发的女子。
　　女子发髻高高盘上头颅，勾眉亮眼，朱唇含露，她飞快的走来，手指轻轻挑了挑林岁容的下巴，亮而深的眼睛望着她的眉心，飞扬洒脱的表情，迅速而意味深长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岁容一抖，乖乖报上自己的身家。
　　女子飞扬的美很耀眼，美丽的女子笑道：“呵呵，小岁荣。我是扬脉的脉主，扬安。我守着的这一脉啊，是所有脉中最擅长攻击的，我当初选这一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呢！”
　　扬安放下手中的小下巴，眨巴眨巴眼睛：“扬脉擅修经脉，经脉通，气流畅，招式发放力则强。是个好去处吧？一入扬脉，你以后学什么招式都应事半功倍。哦，对了，扬脉最擅剑，次而擅暗器，扬脉中人，挥舞利器，招招都可致命。”
　　挑了挑眉，拍了拍手，走向了左边的一处位置。
　　第三个和第四个一起出现的是一对男女，一红一黑，都是冷冷淡淡的，女子眉间的火红道纹似乎就正在眉间跳跃。
　　女子远远的挺拔站立着，在黑色的殿堂里，乍像一束明亮的火焰。她淡淡道：“焚脉，爆破为最。是最强大也是最短命的一脉，极致的危险，极致的生命，就是焚脉。”
　　焚尊人突然呵呵冷笑了一下，“我也就是来见识一下源冰所说的好弟子，你最好不要选我这一脉，命丢了，你这天才不要来找我。”
　　几年以后，林岁容看着已经消失的焚脉，看着早已荒废的那片火红山峰，总会想起这个女子，也想起她这天的清脆有声的笑。
　　她是焚脉最后一任脉主，焚天。
　　当时有着无数人敬爱这个名字，也有无数人憎恨着这个名字。
　　但她早已不能言语，不能动弹。
　　何其唏嘘。
　　黑衣的男子也是同焚尊人差不了多少的语气，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影脉，速度与身法最快最恐怖的一脉，擅刀鞭。
　　第五个是一个白衣的道长，清风般的雪白发须，背脊挺直，道长面对林岁容目不斜视慢慢道：“清闲，源冰，扬安，焚天，影歌。”一个个名字不徐不疾的报出来，所有人都是面容一紧。
　　老人叹了叹气：“你们一定都只介绍了自己那一脉对不对？”所有人都僵了一下，却立刻回来。
　　老道长带着轻笑摇了摇头，伸手揉了一下林岁容的头：“小姑娘，别见怪，他们大多数都是近年接下了掌脉之位，都还年轻。虽然功力足够，心力却仍需磨砺。不过呢，心都是好的，这不用怀疑。”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青圭宗传承千年，乃修仙界中一方大宗，其麾下亦有数百小宗朝礼见安，界中同样有几宗与我宗并名。”
　　“世间修仙者皆隐与世，你今后定会见识到其庞大，今不做多作叨叙。”
　　“你只需记得，青圭宗，是这世界中的顶峰，亦是你今后的安生之所，你要以它荣为荣，耻为己耻，切记。”
　　白衣的道长慢慢走向右边最前排的一处座位，安泰坐下，摸了摸长须，“我宗中分八脉，各有所长，弟子数亦有不同。其中以天地绝源四脉为中，清扬焚影为通，我为天脉脉主，天脉感应天理，以通达上空之界为最终纲领。地脉则相反，地脉主张天地大化。认为天为天神界，地为人间土，一切土地河山都是上天给予凡人的考验与礼物，若能通晓地中心移山倒海的本源，自能羽化登仙。”
　　“源脉，源冰应该和你已讲解清楚。源脉主张天地源气皆为理，化天地理为己所用，是为天地修炼源根，故名为源脉。绝脉……绝脉主张修炼不仅需吐纳天地气，它主张万物皆生，且无永生，则为死，一切源头皆为绝死路，需打破轮回，参透生死规，方得永生躯。”
　　天尊人长长叹一口气，“绝脉绝脉，或许它才是源脉。源绝天地规。”
　　“孩子，天地绝源清扬焚影，八脉皆是大成大造化，天地绝源实战较弱，但大成则以，皆为天骄。清扬焚影，各修其能，练至巅峰，亦是翻手遮天。你要选择哪一个呢？”
　　“不管你选择什么，老头子我都支持你。”
　　林岁容眼中倒映着天尊人的洒脱笑脸，陷入了沉思。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只是介绍各脉名称、特点，就这么摆出八条路，直直地指给她一个人看。
　　这对她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思绪一缕缕缠绕在脑子里。
　　不难猜测，清扬影三脉及源脉弟子众多，是为宗中中流砥柱，天脉地脉亦是宗中根基，绝脉焚脉，弟子估计最少。
　　“对了，忘了和你说，如果你选择的是天地源绝四脉，每四年举剑大赛之时，可以换脉而习。不过，一人一生只能换取一次。”天尊人慢慢道。
　　林岁容双眼依旧紧闭，也是，天地两脉难于大成，源脉攻击过低，绝脉过于偏僻。
　　她仔仔细细想了想，她经脉不错，可以选择源脉，此为一条好去路。
　　此后……自可有成就。
　　但是，她心中总有一句话挥之不去徘徊于底。
　　永生躯，生死规，破轮回！
　　林岁容觉得自己牙根都在颤，她双手紧紧握住手心。
　　她睁开眼，眼神坚定清澈，“我选绝脉！”
　　众人顿时面色各异。
　　天尊人轻轻地笑了。
　　其他人眼中都飞快的掠过一丝疑惑。
　　源尊人第二个散开笑容。
　　继而，所有人脸上出现了或浅或深的笑纹。
　　焚尊人站起笑着望了她一眼，那眼中说不出的模糊笑意，让人心尖一颤。
　　清尊人淡淡笑着，扫过林岁容的双眼，起身，身影消散。
　　扬尊人笑着笑着，笑容越来越大，咯咯地笑开。
　　影尊人什么都没说，带着笑突兀消失。
　　源尊人轻轻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一转身，所有人都已如青烟离去。
　　天尊人的声音最后远远传来。
　　“八脉八峰，你往南方去，黑山，便是绝脉。你的师父外出未归，你便在绝脉主峰留守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