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如何优雅的敲诈敛财 ...
-
奴隶男孩儿蒙卡虽然脑筋转得不快，但是做事一板一眼，格外听话。蹬蹬蹬几下，他就从棕榈树上，撸下来一把暗红色的果子。
这个……真的可以吃么？
维蒂亚好奇地拨了拨。本着对公主殿下的无限信服，她拣起一个，放到嘴里咬了一下。
嘶——干瘪的表皮又苦又涩，里面的壳好硬。
“果肉已经干掉了，不能直接吃。”
一边交代着，克里奥一边飞快地揭去了表面粘着的一层暗色的果皮，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果核来。
一旁的“维西莉丝”已经学着他的模样，手脚勤快地剥起了剩下的果实，见公主殿下抬眼对自己赞许地点点头，小奴隶腼腆地抿起了唇。。
将果核统统放到石臼里，维蒂亚和蒙卡提起石杵猛捣了一会，就见坚硬厚实的果核壳从棱边的地方裂成了几瓣，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果仁来。
克里奥就近拔了几根干枯坚硬的细草茎，仔细地挑出了果仁。
“好苦！”维蒂亚偷偷拈了一个啃了一口，吐着舌头说道。
这时陶罐里的水已经沸腾了好一会，咕嘟咕嘟冒着小气泡，干面包煮得化在了水里，里面那些硌牙的杂质也一起散了出来。
陶罐撤到一边稍稍冷却。克里奥折了一根干枯的棕榈叶，卷着边做成一只长柄的浅勺，将浮到表面来的脏东西都撇了干净，再拿另一只陶罐来过了干净的部分去，只剩下浅浅的一个底子，全是磕磕绊绊的石子和沙砾。
——要不是亚麻布太致密、不能用来过滤，还能滤得更彻底一点。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至少不磨牙，质地也细了些。
用同样的方法，粗粗洗了一遍祭司阿土珍藏的一小罐粗盐，得了一小瓶子澄澈干净的浓盐水。阿土得了教诲，立即洗净了之前显得有点脏的绿芽洋葱，稀释出一点淡盐水，用来蘸着吃。
克里奥将煮得夹生的鹰嘴豆，和着棕榈果仁一同包在一小块干净的亚麻布里，丢到洗净的石臼中，细细地捣碎成粉糊。
干巴巴的豆粉顿时染上了一层润泽的油光，还散发出核桃仁的诱人香气。加工过的豆粉加到捞干净杂质的面包汤里，架了大火，烧得滚烫。寡淡的清汤顿时变得浓稠起来。
再丢上几枚椰枣调个味。半生不熟的椰枣也被滚得熟了，虽然品种不好所以不算太甜，但是用来除了棕榈果仁的苦涩，给乏味口淡加个清爽味道倒是正好。
随着一阵诱人的香气，从盖在陶罐上方的石板边缘漏了出来，粗糙的豆粉麦片粥完成。
在他人眼中，这看起来像是浓稠的汤，热气腾腾，清香扑鼻。手下一大三小齐齐眼巴巴守着陶罐不放，一副完全不害怕烫伤的模样。
——没想到从前行军路上一时兴起的调剂，现在倒是很重要了。
克里奥拿起勺子——他用棕榈叶子又给自己做了把新的勺子——勾了点成品食物，稍稍一尝，轻轻点了点头。
差强人意。毕竟本王又不是厨娘，目前这个程度已经可以了。
心中免不了有点小得意地想着，他对身边捧着陶碗猛灌的几个手下人，一本正经地嘱咐道：“仅此一次，做个示范而已。你们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以后就照这么做。”
忙碌了这么好一会，克里奥原本跟冷血生物一般苍白微凉的肌肤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西斜的日色中泛着一圈绒绒的微光。他整个人都被镶嵌上一层蒙蒙的光晕，不会强烈到灼伤人眼，配合上精致无瑕的面容，却也让人不敢直接逼视，只能虔敬地低下头。
从石头中变出食物，化腐朽为神奇的神像。
小哑巴捧着分给自己的陶碗，手指轻微地动了动。他想为殿下擦汗，又怕污秽的自己玷污了他。
飘远的思绪突然被野鸭般沙嘎的声音打断。
“殿下！殿下！是我错了！我受到了邪神的蒙蔽，才做下了忤逆的错事！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是祭司，我很有用，我会对您很有用处！至少比那个蠢货阿土好得多！求求您！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肚皮中擂鼓一般的咕咕叫，从饿过头时的暂时停歇，再到现今再次席卷而来，更加汹涌澎湃。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只剩下一张薄薄的肚皮，紧紧贴着脊柱，祭司阿卢抛弃了纯洁白莲花的坚持，舍下脸皮求着食。
先把眼下蒙骗过去，再找个机会把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统统逮起来，一个都不放过！他在心中这样阴暗的想着。
克里奥斜倚在回廊下的床边，支着下巴嗤笑了一声。
他对向自己抬起头的“维西莉丝”努努嘴，绷紧脚尖踢过去一只空的陶碗。
殿下褪了鞋子……真希望自己是那只碗啊！盯着那只白皙细腻的赤足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小哑巴默默地想着。
他会意地拾起空碗，带着自己还剩下大半的食物，走到圣池边。
对食物的渴望暂时压过了恐惧，祭司阿卢见逡巡的银色毒蛇被公主殿下收了回去，满心欢喜地游近池边。
——果然还不过是小孩子，真好骗啊！
祭司阿卢仰着头，贪婪地盯着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食物，眼珠子一错不错跟着它移动。
细腻温暖的浓汤，从面前不远处的上方高处，稠稠地落了下来。他急急地伸舌去接，可是那诱人的清香，在鼻子前头打了个转，又落入另一个空碗里。
还不待他伸手去抢，两个碗一起被那个板着脸的小奴隶揣在怀里带走了。
连同浓腻的香气和散发浓香的食物一起。
祭司阿卢眼巴巴地看着。这样触手可及的希望又被夺走，才更加残忍，更加让人抓心抓肝的难受。
“购买的含义，身为祭司，应该不会不懂吧。”
听见这样露骨的暗示，祭司阿卢心一横，让本能支配了理智。
“我房里有多年积攒下的财物，愿意一同奉献出来，赎抵自己的罪过。”他艰难地沉声说道，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是从身上剜下一块肉，又在喉头碾过一遭。
克里奥松下手腕，摇了摇。小小的陶罐里，小粒的贵重金属彼此摩擦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经验丰富如他，瞬间估计出了数量和成色。
刮了半辈子地皮，拼死拼活才攒下这么点家底？
真穷。
曾经坐拥黄金王国的殿下心中有些嫌弃，面上毫无破绽。
“好的。不管是阿蒙神还是拉神，金子我代替至高神收下了。”克里奥微微笑着说道，那模样纯洁无瑕。
祭司阿卢松了口气。
“……不过。”
阿卢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里。
公主殿下笑得一脸恬静，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白光。只听他斩钉截铁道：“阿努比斯的审判才刚刚开始，直到圣池将你身上附着的罪孽洗尽为止。”
克里奥对着祭司阿土招招手，附于耳侧说了一会儿密语，随后柔声道：“去吧。”口吻丝毫不容置疑。
“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阿土，别想乱来！你别过来！”
“殿下，这个人……会游泳……”阿土惶惶然回头望向克里奥，犹豫着不敢前进。
接收到求助，克里奥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个懦弱无能的人，难怪之前总是被平级的同僚压着翻不了身。要是在从前，骄傲的法老只会让这种人滚出自己战无不胜的军队！
可是现在真是没办法，人手缺乏，勉强凑合着调｀教一下吧。
他站起身来，棕榈叶编成的扇子的影子跟着前行，为他遮挡住阳光的窥探。
会游泳？那更好了。不会游泳之人，对水有着天然的敬畏，溺水后濒死时会很害怕很慌张，固然不假；擅长游泳之人，将他一直握在手心里、笃信不疑的安全感，一点点肢解粉碎，则会是毁灭性的打击和摧毁。
只需要像这样——
祭司阿土的手被他捏住，顿时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坚固有力的夹子。手被牵引着，轻轻按在自己私心憎恶之人的秃瓢头顶，不理会那人歇斯底里、色厉内荏的辱骂和恐吓，猛地一用力，头颅被摁得陷在水里。
世界顿时就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如何优雅的敲诈敛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