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归》芋泥圆圆

5、五 云兮的

　　从记忆里恍过神来，已是午后。

　　窗前沉玉亲手栽下的梧桐树影斑驳洒落他袍间，隐约映出他无比苍白的修长手指，他自怀间取出

　　手绢轻咳，落目触及洁白底色上有鲜血如红梅初绽，娇艳欲滴。

　　一时怔住。

　　身后响起年迈老人轻蔑的嗤笑声：“我当是谁来做帝姬伴读，却是陛下的裙下之臣，云公子。”

　　他这一声云公子，叫得好不嘲讽。

　　云兮的心是荒原，静默一片。

　　无声无息。

　　说这话的是沉玉的太傅秦川，他是享誉一生盛名的学者，爱极了治学，也为治学所累，思想迂腐

　　不知变通。

　　观云兮并无半分为自己辩驳的意思，他只当他是默认了魅惑女帝的污名，遂将心中多年的愤懑一

　　抒而尽。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最看不惯的便是你这般没有骨气卖国求荣的小人，说什么才华当世无二，

　　尽是屁话，你今日出现在这里，不也是媚惑女帝求来的功劳……”

　　秦太傅喋喋不休的抱怨戛然而止，有狰狞鲜血如泉涌出，自他额头落下，触目惊心。

　　他枯朽的身形轰然倒下，露出身后一脸愕然的沉玉。

　　她手上抱着沾染了鲜血的石头扑通落地，倏地，沉玉抱着头蹲下，惊恐的大叫：“啊！我杀人

　　了，我杀了秦太傅！”

　　云兮微不可见的皱眉，上前将她拥至怀里，声音温柔的轻哄：“阿玉，别怕，有我在。”

　　他一声阿玉如在唇齿间辗转过千百遍，这样自然的便逸出，如唤着恋人的名字。

　　沉玉在他怀里止不住的发抖，声音也颤颤巍巍：“云兮，我杀了秦太傅。”

　　云兮愈发抱紧她：“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沉玉抬起头来，蓄满泪水的眼里有杀意：“他该死，他为什么要这么贬低你？”她眉目间的狠厉转

　　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助：“可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要他闭嘴，我没有想到……”

　　沉玉的声音也骤然归于沉寂，许是因冲击太大而晕死了过去。

　　云兮小心抱起她，冰凉的手指无意触到她脑后突兀出现的异物——封住记忆的银针。

　　他的动作顿住片刻，又故作若无其事。

　　白袍迤逦委地，云兮的背影看着略微有些疲弱踉跄，他步伐沉重，一步一顿，许是因沉玉在一刹

　　那表现出来的同她母亲惊人相似的冷血，又或者，只因她忘却了一段与他相关的前尘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