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来自传说》尘哉

7、救人与被救

　　阴暗的巷子里，两人对望一眼，只听得“嘭”的一声响，秦虎捂住破碎的后脑勺，“你！你们！……”然后倒地不起。陈兴蹲下身体；“我说大哥你也死得够冤枉啊，不如就让我们兄弟俩得了这份便宜吧。”陈兴笑着戳了一下一动不动的尸体，脸上洋溢着满是得意的色彩。突然背后伸过来一刀，将陈兴刺了个对穿。“陈绍你，枉我们为结拜的兄弟。”“对不住了，财宝还是一个人去找的好。”陈绍嘿嘿笑着，捡起染血的演天算。

　　白褚昏了许久悠悠醒转，“唉，什么地方这？”眼见自己的包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地上还躺着两个死人，白褚提起一口内劲窜起。陈绍满手血腥的看着他，“又多来一个快死的人。”左手持弯刀迅速向白褚挥去，只见一片刀光过后，陈绍已经被白褚踢在了二丈之外，手里的演天算掉落在地。陈绍捂着肚子，知道自己敌不过白褚，全身被踢到动弹不得，每一处都在饱尝痛楚滋味。干脆闭上眼，作假死状。白褚捡起那东西，瞅瞅样子，“这不是我从明火教里带出来的吗？《演天算》，看来是本好东西。”白褚将其擦干净，放入身内。再把包袱收拾完全，看也没再多看一眼那三个人，直径走出了小巷子里，依然在大街上兜圈子，多卖了一串糖葫芦。

　　冷风嗖嗖的刮过，看来已近酉时，白褚得赶紧找个人问问金来客栈怎么走。“小哥，包着头发的样子很帅哦，请问金来客栈该如何走？”白褚道。那包裹住头发的少年转头，正要说什么，突然一群人从后面追过来，不知是来找眼前小哥还是找白褚的，白褚见他们怒气冲冲的，直盯着自己，明白肯定是来找自己的了，站定道；“你们有何事？”带头的人大叫道；“是不是你杀了我弟弟！”“你弟弟是谁，我没听说过。”白褚只不过是踢了那人一脚，还不至于踢死对方。带头人身边的人说道；“大哥，你看那人袖上有血渍，不是他还能是谁？”雷光磊定睛看到，二话不说，“叫兄弟们一起上！”这时一群人全都涌上来，把白褚围得个水泄不通。陈绍看到，悄悄躲于暗后，阴险笑道；“看我不把你这秘密公布于天下，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白褚看着众人都是一副面恶凶煞的样子，这个时候他不能说不惧，“不是我杀的，杀了我自会承认，可我不愿背这个黑锅，不是就不是。”“帮主，你看他还在狡辩！我道不如直接杀了他好，为秦大哥报仇。”雷光磊还在思忖，“为秦大哥报仇！为秦大哥报仇！”众人齐声呼喊，几乎要响彻天空。大势所趋之下，白褚不得不不等回应，摆出一副临阵的架势。突然就有人冲上前来，被白褚一脚踢出人群外，众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纷纷上前动手，白褚只有一个人，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不久白褚被十几个人钳制住，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快断了，全身上下毒蚀翻咬得让他快要发狂，青筋暴起，头发中间一束异变成红色，眼睛忽暗忽亮，俨然已迸成血色。像是被强行灌注了力量千钧，谁也无法抓住他的双臂，仰天嘶吼大喊。“快逃！他是妖怪啊！”众人见到白褚样子，都吓到齐齐散退。血眸凝定，雷光磊见他看着自己，不禁脚下发出不由自主的颤抖，刚想逃跑，白褚追上他跟前，将雷光磊徒手撕成对半。血雨淋淋，白褚沐浴在遮天红光之下，身子突然一软，缓缓向后倒下去。

　　用方巾包着头发的小哥，仔细盯着白褚看了许久。然后捡起他，往西方向走去。

　　明媚阳光，白褚听见有燕子的叽喳叫喊声，从黑暗中苏醒过来。小木檀熏炉里香烟袅袅，屋内摆设简约却齐全，湖蓝水色纹帐撩在一边，白褚躺在牙白色的床铺上，身上被人盖了一层蓝灰描云纹棉被。还没弄清楚是什么回事，那包着头发的小哥出现在他面前，“我叫尘哉，是我把你救了回来。”白褚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好，只得道了声谢。尘哉道；“不用道谢，我看你很厉害啊。”白褚回想起之前自己的那种发狂样子不禁自己都吓了一跳，“没什么。”说着便要翻身下床，“等等，你身上有伤，还带了蛊毒，这样会对自己不好。”白褚目光一闪；“你知道我中了蛊？”“啊，是的，而且大概是一种非常毒的蛊，连我也没法解，虽然我见多识广，但大多毕竟是从书上看来的知识。这个蛊肯定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其外，宿主跟种下的蛊本是一体，心气动荡，蛊虫感知自己即将面临死亡的威胁，便会在最后反噬宿主，这样你就……不过我有办法让它沉睡！”尘哉甜甜一笑，自然让白褚放下了警戒之心，“你看，这是麻渎草，嚼一片吧，会让你好过些的。”尘哉不知从哪拿出了片翠色的草叶，白褚看了一眼，问道；“你懂得医术？”尘哉点了一下头，羞道；“但不太精。”白褚凝望道；“多谢……来日必当报答！”尘哉暖洋洋笑道；“不过，我对你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或者是索要报酬，只是想救人而已。”

　　夜虫嘶鸣，月光冷冷的照耀在白褚睡的床上，白褚头发着热汗，嘴里喃喃不休着什么，在梦境里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一滴泪珠从他的眼角蜿蜒流到嘴边，他浑然未觉，尘哉进入到他的房间里，望了望他的样子，焦急的从屋外拿来一块湿布覆到白褚的紧皱眉头的额上，白褚才稍有平息，尘哉安下心来，坐在白褚旁边，陪着他一起眠睡。

　　在梦中，白褚望见自己杀了很多的人，这一个，那一个，他想逃走，却发现怎么也逃不掉，继续有更多的人来，仿若要把白褚生生吃掉，剑上滴着鲜血，一步步向他靠近，白褚一步步后退，一望无际的死尸挡住了他的脚边，他已经退无可退，来的人都模糊了脸，只见他们都在狞笑着要向白褚下手，白褚破不得已出手，他们都被他杀了，却仍是在笑着，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恐怖，“啊！”白褚将面前的一切都毁坏殆尽，梦境里被血染成漫天红色。

　　白褚终是醒来，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尘哉被惊醒，立马半夜去煎了草药，将药端上来，喂给白褚喝，用关切的眼神道，“这是用麻渎草煎的药，你快喝一口吧。”白褚心肺阵痛，气息乱流，听了尘哉的话，喝了下去。“谢谢你。”白褚说道。“只要你没事就好。”尘哉的眼神奕奕，对着白褚轻笑道。温柔的月光不予之前那么冷了，浅浅的披在白褚身上如霜。空气中漂浮的微子在月光下看一颗颗清晰可见，格窗外面一滴翠叶中的夜露遁入土中。

　　在这个小村庄，转眼已是半月过去，白褚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以走走跳跳。尘哉看的挺高兴，因为这是自己头一次救了一个人。延香村内，三两孩童欢呼雀跃，顽皮地踏着泥坑里的水，在旁传来老人，少妇的斥声。白褚垂眸，杨柳风轻轻，温柔的如情人一样抚摸着他的头发。忽然有人上前蒙住他的眼睛，“猜到我是谁了吗？猜到了我给做好吃的。”白褚摸住他的手背，“不是李家姑娘，也不是王家小鬼，刘姑娘也都不是，那就只能是六儿了。”“你就是不猜我！”尘哉瘪嘴道。“这样我就不撒手了。”尘哉刷地跳上白褚的背，捂在白褚眼睛处的手指忽张忽合。“好，是尘弟，行了吧。”白褚无奈道。

　　突然传出吵闹的声音，原来是一群孩子在抢一把剑，提着酒壶的老乞丐，看着他们的样子觉得好笑，故意拿着剑去逗他们玩，本来踩着水的小孩子一见到更好玩的东西，都来争抢这把铁剑。老乞丐可不允许他们拿着这把剑乱晃，没一会就收了回来，把剑举的高高的，“你们抢，我也抢，不过啊，你们可抢不过我这老乞丐。”转眼把剑收回了，也不管小孩子的大哭大闹，径自走着。

　　“那老乞丐倒是奇怪。”白褚说道。尘哉拿着一片麻渎草，悠悠的在白褚前边晃晃，“想吃吗？”白褚冷冷的瞥了一眼，始终不开口。“那我喂你吃。”尘哉递上白褚的唇边，白褚也不看他“我不……”还没说完，嘴里已被塞了一片新鲜的草叶，这草叶也不说多难吃，甚至有点甜嫩多汁。白褚严肃地道；“唔……你不听话。”尘哉委屈道，“我是为了白褚哥哥好。”白褚想了一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怪的东西，说道“此物名叫阴阳易合，只要你转动一下交接缝隙，它就会告知我，不过，只有一次的机会。”

　　延香村周围的雨季要来了，前面都是泥山，这次走不了，那就真的走不了了。白褚收拾好行李，未跟尘哉道别，天还未亮便启程上路，他不想让尘哉这样的孩子担心，更不想让他遇到未知的危险，山路崎岖，树木愈来愈稀少，泥沙透过地面。忽而白褚听到有野狼的嚎叫声，听起来数量不多，混合着人声的嘶喊，白褚心头一动，赶快飞身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