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〇〇肆- 桃子也是蛮 ...

  •   出于现实主义考虑以及人道主义关怀,周一上班前沈霁和没像平时一样让桃子出门放风。

      桃子是只作息良好的猫。沈霁和上班,她出门谈恋爱;沈霁和下班,她约完会回来。分分钟掐准点,秒秒钟不耽误。如今怀了孕,沈霁和担心她四处跑动不安全,重中之重,是要阻止她再去见那只不负责任的野汉子。

      「今天不要出去了喔。」沈霁和摸摸她的头,桃子就枕着她的掌心呜咽了一声,「以后妳想出去,也都等我下班回来,我陪妳一起,嗯?」

      桃子既不反抗,也不应声,从沈霁和手里撤身,默默趴回了窝。

      ------------------------------------

      每个周一的清晨都染着淡淡的忧伤。

      怀着对上一个周末的深深思念,以及对下一个周末的切切憧憬,沈霁和落座在了空荡荡的办公桌对面。

      冯夕迁还没来。

      沈霁和颇有些得意。毕竟这是第一次她比木桩子来得早。

      人逢喜事精神爽,两个包子不嫌饱。

      沈霁和掏出颗奶糖嚼啊嚼,嚼着嚼着等来了保洁阿姨。瞅瞅时间,八点刚刚好。

      「今朝侬比另外那个小姑娘来得早喔!」

      保洁阿姨也是蛮兴奋,举着拖把向她道喜。

      还没来得及放下,另外那个小姑娘就来了。

      「早上好。」冯夕迁朝保洁阿姨和沈霁和和拖把点点头。

      欠身的时候,脖子上的红痕就露出来了。不是很深,但也不浅。冯夕迁皮肤白,那一抹红缀在上面格外显眼。

      「木,木嗷宁。」

      沈霁和忍着好奇。

      沈霁和辛苦忍着好奇。

      沈霁和究竟忍得住好奇吗?

      「那个……」

      沈霁和忍不住好奇。

      等到保洁阿姨和拖把一走,沈霁和就小心翼翼地说了,说那个,冯经理,您脖子上……

      冯夕迁愣怔了几秒,像是意识到什么,神情立时尴尬了起来。

      「我……」细长的手指捏着衣领想要去挡,可因为不清楚具体位置而变得徒劳无功。冯夕迁就这么有点固执地揪着衣领,脸上极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却渐渐泄露出动摇。

      「您脖子上好像弄破了。」沈霁和看着那双手上泛白的骨节,忽然不忍心好奇了,「我有创可贴,帮您贴上吧。」

      冯夕迁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有如雕琢过的五官慢慢在眼前放大,就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瞧得分分明明。

      沈霁和心中一个荡漾。

      是人都长绒毛。沈霁和不明白,为什么这玩意儿长到冯夕迁脸上就变得特别天真特别可爱,让人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

      沈霁和心中荡起双桨。

      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不可避免地降落在了人家脸上。

      想后悔,已经too late。

      But好滑。

      沈霁和的心咻咻起飞。

      冯夕迁:「……」(瞪大眼睛)

      沈霁和:「………」(瞪大眼睛)

      冯夕迁:「为什么摸我。」

      沈霁和:「…………妳脸上有个东西。」

      冯夕迁:「什么东西。」

      沈霁和:「……………坏东西。」

      冯夕迁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霁和一眼,若有所思重复道:「坏东西。」

      沈霁和一哆嗦。麻利贴完创可贴,识相地收回恶爪。

      「哈哈哈哈哈现在没有啦哈哈哈哈哈。」

      创可贴上满是小草莓。

      公司某不知情人士大胆推测,一定是创可贴下也被人种上了草莓。

      于是冯美人的脖子紧随其胸部的命运,又白白被人盯了一整天。

      下班前八卦社社长何翘翘再也按捺不住悸动的心,一个箭步蹿到沈霁和身边,压低声问,美人今天脖子怎么回事啊。

      沈霁和心烦意乱。说妳问我干嘛,我又不是她脖子。

      「可妳都喝过人家奶了!」何翘翘情绪激动,「妳见她把奶给我喝吗?!妳是咱公司和她最亲的人!再说那创可贴是妳的吧?」

      「是我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让我们诚实一点。」何翘翘媚眼横飞,「所以她脖子到底咋了?」

      妳才成年人!老娘是纯情少女!少!女!

      沈霁和脑内千万只草泥马在合唱。

      妳们成年人忒讨厌!喝过她的奶就要知道她的事?老娘摸过她的脸那她还不得成为我的人?再说冯夕迁这条件,一看就是身边从不缺小伙伴,谁弄的怎么弄的都不稀奇。问问问!就问我!那玩意儿难不成还能是我弄的?

      「实不相瞒。是我弄的。」沈霁和冷静到快要吓死了。

      何翘翘凝固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妳懂的。」

      何翘翘升华了。

      沈霁和数死早。
      两位数以上加减法已然不开窍,全靠计算器帮忙。
      没想到语死更早。

      人生如此艰难。

      连做好事替人揽个担子都要出卖人格出卖爱。

      沈霁和觉得心好累,突然想做个安静的女子。

      ------------------------------------

      安静的女子捂着好累的心回到家,打开门险些被吓出个心肌梗塞。

      地上凝着斑斑的血印子,凶案现场似的从客厅一路蜿蜒到卧室。

      沈霁和不禁想起伟大作家郭沫若先生的『记念刘和珍君』。里面有句话,沈霁和清楚记得,它是这么说的——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安静的勇士蹑手蹑脚折进厨房,一手操起一把菜刀,两眼一闭两腿一伸直冲卧室。

      「小贼纳命来——」

      双刀美少女沈霁和一阵猛挥。

      舞得那一个天花乱坠,那一个荡气回肠。

      一曲舞毕,却没有听见预料中的惨叫。

      只有一团软软的东西搭到了脚边。

      「喵呜——」

      沈霁和颤巍巍睁眼。看见桃子正乖乖巧巧地看着自己,眼里水汪汪。

      后来哪怕过去很久,沈霁和也一直记得那个眼神。那个像少女一样洁净而哀愁的眼神,夹杂着委屈和隐忍,直看得人心中一怔。

      沈霁和总以为猫是不亲人的。因为桃子总懒得向她表达自己想要什么。又或许她表达了,沈霁和也不懂。动物的语言很单薄,猫只能喵,狗只能汪,在人听起来都是一样得意义不明。

      这种明明长着嘴却表达不出所想的感觉,不知怎么让沈霁和想起了冯夕迁。

      「喵。」

      桃子低低地唤。伸出前爪,抚了抚沈霁和的鞋面。像是在安慰她。

      沈霁和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就啪嗒划出了眼眶。

      桃子前爪的指甲全都掀掉了。翻出嫣红的肉,触目惊心。平时总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毛也被血水浸得湿漉漉,粘成了一撮一撮。

      「桃子……」沈霁和哑着嗓子。

      「喵——」

      她蹲下去,想去握桃子的爪子。刚一碰上,桃子就轻轻抖了抖。

      「对不起。」沈霁和松开手,「弄疼妳了吧。」她停不下地说着话,「我去拿棉棒和酒精,消了毒就好。消了毒就好了……会长出新爪子,妳又能抓我的衣服抓我们的沙发……妳抓哪里我都不凶妳啦,以后我都不凶妳了……」

      沈霁和抱起桃子往客厅走。桃子还在抖,沈霁和也跟着抖。像两个帕金森患者。

      一人一猫一路抖到门口,沈霁和站住了脚。

      家里的防盗门是不锈钢的,当初房东看她一个小姑娘,特意给她换了扇厚实的。现在门上划着一道道细长爪印,也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能抓出那么深的痕,像生生刻上去的一样。

      「妳想出去也不用这样嘛。」沈霁和扯着嘴角干笑,「还好妳没从窗口直接跳下去,不然……不然我上哪再捡妳这么品行端正智力上乘的猫啊。」

      桃子舔着她的手。把她手上的眼泪一点一点舔干,然后往她怀里蹭了蹭。

      ------------------------------------

      沈霁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过度的保护,不问当事猫意愿的干涉,是不是都不好,都是不对的。

      但有一点一定错了。

      『记念刘和珍君』是鲁迅写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〇〇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