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行》连逸

5、你不是一个人

　　清晨，清脆的鸟鸣唤醒了睡足的敛歌，一番梳洗打扮后将饭菜端到云魄的房间。

　　“叩叩——”没有熟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敛歌轻轻推开门。

　　屋内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张红笺，上书：丫头，我走了，勿念。

　　敛歌的平静让闻声赶来的医仙觉得不对劲：“你……没事吧？”

　　“我早就知道他要走。”可是心还会痛。

　　“师傅，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

　　听着师傅走远的脚步，眼中强忍的泪水终于得到了释放，滴在檀木桌上，晕开了那遒劲的字迹。

　　云魄，这是你的选择。

　　云魄……

　　昨天夜里

　　熟睡的敛歌躺在床上，毫无形象地踢开被子呼呼大睡。

　　一阵风吹开房门，黑影乘风般来到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敛歌的脸颊，描摹着眉眼的轮廓。又一阵冷风吹过，娇小的身子打了一个冷颤。

　　云魄停下手中的动作，温柔地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想了想，从腰间扯下一枚九叶莲纹玉佩，放在敛歌枕下。

　　如果敛歌在这时醒来，她一定会认出，这就是云魄从不离身的堂主凭证，也是他的生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别走……云魄……”云魄猛地一回头，只看到那人月夜下安静睡熟的脸庞。

　　许敛歌，再见。

　　一个月的温暖，已经足够。

　　时间并不会让人永远沉溺于所谓的难过，再浓烈的伤感也会在一场秋雨或一夜冬雪后的得到释然，然后继续行进在自己的轨道上，只是在无人的夜晚，还会对着遥远的北星，想念着曾经并肩的对方。

　　“小师妹，师傅找你。”齐清明召唤。

　　“来了！”恢复元气的少女敛歌一路奔跑，“肯大爷，叫我干嘛？”

　　“你要出谷一趟。”医仙早已自动开启了“肯大爷”一词的屏蔽功能。

　　未等敛歌开口，肯大爷已自顾自说起来：“我正在研制一种‘芳晖散’，可以救活受重伤的女子，可唯独少‘寒玉雀翎’这一味药。这药若研制出来便能救活无数女子，不让她们芳魂早逝。”

　　“师傅，敛歌要去哪里找这‘寒玉雀翎’？”敛歌表情十分认真，她虽成天犯二，但也有靠谱的一面。

　　“寒玉雀只有两只，一只在镇国国师府，一只，”肯大爷看了一眼敛歌，苦恼地说，“在皇宫。”

　　师傅我谢谢你怪不得要我去简直是送死我总不能直接跑去敲皇帝寝宫大门大喊：“皇上我要拔你宠物两根鸟毛！”吧！这简直是MISSION IMPOSSIBLE！还有那个国师是谁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会被追杀的啊！

　　敛歌刚想拒绝，又看到自家师傅期待的星星眼，只能认栽：“好吧师傅，我尽力。”

　　欢脱的师傅完全不顾小徒儿的死活，自己狂欢去了。

　　敛歌叹气，回房收拾东西。夜行衣、银票、云魄送的黑金匕首。

　　有些头痛，这是自己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出远门，她在这潇湘谷里待了四个月，除了学到一手好医术和云魄教导的轻功皮毛，完全对这个世界没什么认知。

　　看了看沙漏，离出发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敛歌想到的最直接的解决方法——先睡一觉。

　　大梦一场后，敛歌看看时间差不多，翻身起床。

　　“美丽的潇湘谷是我的爱~绵绵的狸山脚下花正开~”敛歌边唱歌边整理床铺，“什么样的老头是最呀最可爱~什么样的二师兄是最呆~逗比的敛歌从哪里来~无辜被黑心师傅来迫害~”

　　掀开枕头，歌声骤停，一枚玉佩赫然出现在眼前。敛歌拿起玉佩，细细地端详，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它代表了什么——见佩如见人，弑神堂三千杀手听候指令。

　　云魄……

　　沙漏漏下了最后一粒沙，时间流逝的迅速。

　　背起包袱，敛歌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自信。

　　我不是孤身一人，云魄陪在我身边。

　　即使对未来的路是未知。

　　在师傅期待的眼光和齐呆絮絮叨叨的嘱托声中，敛歌少女帅气地翻身上马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大喊一声：“老头！师兄！我走啦！”

　　伴着一声哀嚎“怎么刹车啊！！！！！！！！！！！！！”一骑绝尘而去。

　　谷口出的草丛中有人迅速地在纸上写了什么，绑在鸟腿上用力一抛，鸽子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