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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哥醒了 林萧荷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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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萧荷手中攥着一小瓶药丸,他的心砰砰的在心口处里乱跳,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来似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他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陈府的大门——反正陈府上下的人现在都认识了他,也知道了他的身份,他自己就没什么好忌讳的。虽说他如此安慰自己,可免不了还是很紧张。
林萧荷在陈府里逛了一会儿,发现陈府上下似乎都乱了套,没了章法,更没人管他。于是,他便放心大胆地去寻找自己的大哥。终于,林萧荷在陈老爷的书房里找到了陈玉风。
此时书房里除了陈玉风外,没有其他人。陈玉风靠在老爷椅上,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前方,那书桌上却堆了一大本账簿。
“大哥,我来看看你。”林萧荷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单薄的身影进入了陈玉风的眼中。陈玉风望着林萧荷,发现他的嘴唇很红很鲜艳,是个少年的模样。于是陈玉风问:“小崽子,你怎么来了?大管家呢?”
“我没见着大管家啊。大哥,你这屋子好安静啊!”林萧荷一边说着,一边背对着陈玉风,颤抖着拿起桌子上一个精致的瓷水壶,他往瓷杯子里倒了杯水——水是温热的,显然之前有人烧过水。
“是我让人不要进来的,我准备好好地算一下账。哦,对了,大管家出去办事儿去了。我让他去了趟当铺,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那条珠子能值几个钱…”陈玉风望着林萧荷的背影说道,那语气好像是在对林萧荷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林萧荷没有回话。他从袖口处变戏法似的变出一粒药丸,轻轻投入水中,看着药丸溶化得缓慢,他又变出一根细竹签,硬是把药丸子搅拌开来,溶化在了水中。于是他转过身面对着陈玉风:“大哥,喝杯水。”
陈玉风不带感情地笑了一下,呆滞地摇摇头:“我不喝水,不渴。”
林萧荷面无表情地走到陈玉风的面前,他自己含下一口水,按着陈玉风就低头吻了过去——林萧荷的舌头像一条灵活的蛇,轻轻巧巧就钻进了陈玉风的口腔。陈玉风大概是很久没喝水的缘故,竟然就那么直接喝进了肚子。
林萧荷抬起头,看着陈玉风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心一横,又渡了口水过来。整个过程中,陈玉风就像傻了一样,不动也不说话。可又没完全傻,至少把水都稳稳当当地吞进了肚子。
渡完最后一口水,林萧荷抬起头轻轻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陈玉风抬眼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林萧荷面色微微发红,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触碰了一下陈玉风因为亲吻而变得柔软的嘴唇,他摸到了一丝水迹:“大哥,你累了吗?我扶你去睡一觉。”
陈玉风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像在梦中,和之前那个黑暗的梦不同,这个梦充满了香甜的神秘色彩。于是他感到一阵晕眩,想把这个梦继续做下去:“好,好,我去睡一觉。”
林萧荷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陈玉风架进了书房的里屋,那是一个休息室,里面有一张柔软的大床。陈玉风是一个大骨头架子,林萧荷把他扶着走了一路,就觉得他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到自己的肩膀上,差点没把自己给压死。
好不容易把陈玉风拖到了床上,大概是药性发作,加上这几天本来就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刚躺到床上,陈玉风就昏睡过去。
陈玉风做了一个美梦。梦中的他仿佛是飘在轻柔绵软的云端,随着那云一起荡呀荡。然后他感觉一阵柔软的甜味飘进他的胸腔。好像根本无法抵御那味道一样,他忍不住伸过手去,企图抓到一点什么——却只抓了个空。他很不甘心,于是随着那股甜味一路追啊追,终于抓住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陈玉风在这样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醒了。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身旁躺着的林萧荷也正看着他——原来他的手贴在了林萧荷的脖子上。
兄弟二人相视无言,最后,林萧荷默默地起身,握住陈玉风贴在他脖子上的手,他轻轻地问:“大哥,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林萧荷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他穿着一身白色绸缎睡衣,大概是褂子上的扣子没扣紧,直接露出他修长雪白的脖子。
陈玉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他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我睡了多久?”
林萧荷开了墙顶上的吊式水晶灯,透亮刺眼的光芒使兄弟二人的眼睛一下子都眯了起来。
待到适应了那水晶灯透亮的光芒,林萧荷坐到床边:“大哥,你睡了整整两天。”
“我睡了两天?”陈玉风似乎是不敢相信,他急急忙忙地下了床:“我竟然睡了两天!”他的心突然烦躁起来,好像身后还有一大堆重要的事等着自己处理。
林萧荷径直走到他面前,和他面对面地站着。陈玉风一时还没有完全弄明白所有的事,刚想开口,一杯冰凉的水却是铺天盖地倒在了他脸上。
陈玉风的眼睛因为受了凉水的刺激,猛地闭了起来;脸上的肌肤受了刺激,那脑袋更像受了刺激似的变得清晰起来。正当他马上要想起什么的时候,林萧荷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大哥,大管家在你睡觉的时候来过两次,他让你好好休息,其余的事,在你没醒来之前,都由他来打理,你大可放心。”
陈玉风睁开了眼望着林萧荷,觉得这小崽子几年不见,真是变了。长大了,也懂事了。
然而林萧荷抬手擦擦陈玉风头发上的水滴:“大哥,你的爸爸已经死了,在几天前就已经死了!你现在就是陈府的老爷,陈家上下都等着你来收拾局面。过几天你的爸爸就要下葬了,现在陈府上下都在为你爸爸守灵。”
陈玉风的脑袋里好像灵光一现,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颤抖着声音开了口,他轻轻问道:“小崽子,我的爸爸没了?”
“没了,几天前就死了。”林萧荷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的大哥,那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决。
陈玉风点了点头,欲言又止,他突然一下子记起了一切。然而现在已经没有话能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只是那苦痛像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仿佛是想把他卷入黑茫茫的大海,让他不得超生,不得解脱。陈玉风望着自己的弟弟——这是自己唯一可靠的家人了啊!于是他嘴角抽搐般的一撇,呜咽着哭出了声。一把抱住自己的弟弟,他滴下一串泪珠,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林萧荷感到自己的眼睛也湿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大概这哭的情绪也能传染。回抱住自己的大哥,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什么都好了。只要捱过来这一阵子,日子就又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