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重虹之鬼》龙舌

3、鬼刀红重

　　“你说的「红重」……是什么？”以夏下意识地问。

　　她知道孟泽说的是那柄刀，因为对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对面祭台上的东西，但她其实想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孟泽知道的「红重」是什么？

　　孟泽声音在颤抖：“那是……我们的爷爷，曾经打造的一柄太刀，因为它连刀身都是赤红色的，所以爷爷给它的赐名就是「红重」。”虽然他知道得这么清楚，但是脸上惊恐的神色却没有半分减少，“可是它被造出来不久之后就应该被销毁了才对。”

　　“为什么要销毁它？”以夏不解。

　　孟泽深呼一口气，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半晌，他慢慢地说道：“……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但是爷爷的笔记上确实写着已经把这柄刀销毁了。”

　　“还有可能那柄刀不是「红重」，只是外形相似的刀而已。”以夏有点紧张，多少是因为孟泽之前的慌张感染了她。她有预感，现在应该乖乖退出这个房间才是上策，“……我们就先别管这柄刀了，先去找叶晴和你哥哥吧？”

　　孟泽点点头：“……可是既然都找到了这柄刀，还是带走吧，之后还能研究一下。”

　　他只是觉得可能之后就不会再来这里了，要是错过了有点可惜。孟泽大概没注意到以夏一脸被雷劈的震惊的表情，径直走向对面的祭台。

　　每靠近一步都能更真切地感受到这柄太刀的森严美丽，但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仿佛你知道罂粟是种危险的花却依然为它的魅力所深深吸引，那是毒品对于吸毒者的般致命的诱惑。孟泽再次深呼一口气，用手用力握住了刀柄——

　　但几秒钟之后，他忽然迅速地把手收回来。

　　“你怎么了？”以夏只走近到他身后几步，孟泽的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好冰。”孟泽皱了皱眉头，握上刀柄的感觉就像握住千年寒冰，握久了仿佛连自己的手都会变成冰块一样。他低头，手心里还留有冰冷的气息，寒得刺骨。

　　以夏狐疑地凑上来看了看，男孩的手心异常地苍白，就像皮肤底下的血液全部被抽离，确实像是被冻到的样子，而且孟泽一本正经的模样也看不出来是撒谎。

　　“怎么会？看起来不像啊。”以夏摇了摇头。

　　“你也可以试试，不过要小心点。”孟泽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位子。

　　以夏看了看孟泽，然后看了看自己先前被烫到的手心，痛感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那会儿那么强烈，血也慢慢地止住不流了，只是皮肉扭曲，恐怖得她都不忍心看。但她这时候却忽然乐天地想：要是自己另外一只手来个冻伤，然后双手合十，伤口会不会因为「冰火不容」而消失？反正今晚连神庙都能凭空出现，这点小事说不定也会有？

　　她只是自嘲地这么想，要是能回归正常世界她觉得这些事情当个梦醒了结束了就好。

　　缓缓伸手去握刀柄，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冰冷的触感。

　　“不要碰那把刀！”但有人突然急切地喊，声音从门外远远的地方传来。

　　他们进来的时候把一半的门推开，之后也没想着要把门关上，所以此刻以夏回头就能看到远远向他们飞奔而来的身影，是叶晴、孟贺还有另外两个男孩子，其中一个是陆子轩，以夏在书馆见过一面，而另一个她不认识，但是那个男孩却是跑得最快的，远远地把另外三个人甩在身后，刚才出声的也是他……但，那却不像是在跑，像是跳跃！

　　“哥哥！”孟泽也注意到了他们，欣喜地往门外跑去。

　　可是，等以夏回过神来，自己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她对现在的状况理解不能，不过这柄刀之前孟泽也握过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对，除了会觉得冷而已。但是大概几秒钟之后她愣住了……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

　　不仅不觉得冷，而且还觉得……温暖？

　　仿佛有一股温热从握住刀的手心里流入身体，以夏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她却没有害怕。

　　“快点放开那柄刀！”最前面的男孩已经跑到了大门那里，他的声音很慌张，又带着怒吼，但隐隐的却有恐惧的意味。他最终停在了大门处，并没有踏进房间——

　　因为以夏愣愣地转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拔起了那柄赤红的太刀。

　　“已经……晚了吗？”男孩皱紧眉头，低声呢喃。

　　***

　　“……怎么回事？”孟泽也感觉到了异常，回头看向以夏，但这一看，他却愣住了。

　　柯以夏的双瞳里之前那若有若无的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却是呆滞而冷漠的神色，她安静地站在祭台前，手里握着那柄赤色太刀，冷冰冰地注视着他们。但那种注视已经不是属于一个女孩的了，就像是狼，透过女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它的猎物。

　　“她被鬼「依附」了。”男孩皱了皱眉。

　　孟泽注意到男孩的两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把精致的手枪，上面紫色的纹路让人觉得惊心动魄。孟泽觉得那感觉就像之前靠近那柄赤色太刀一样，却没有那么强烈罢了。

　　“尹斗……怎么样了？”陆子轩追了上来，但是呼吸有些紊乱。

　　但他看到门内女孩的一瞬间就怔住了，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女孩身上威严森冷的气魄直逼心脏，光是看着就有种仿佛置身雪地的感觉。

　　那种眼神……是恶鬼之「赤鬼」，红重！

　　“是、是以夏？”叶晴和孟贺也跑了过来，但是他们都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地做着深呼吸，脸上苍白，都是“恨不得就躺下来休息”的表情。叶晴还能勉强抬起头，那个女孩从外表看确实是她熟悉的以夏，可是……以夏从来不会露出这么冰冷的眼神。

　　“现在不是了，那是「鬼」。”尹斗语气平静，仿佛是为了向他们证明自己的话，他一只手端平手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向女孩飞去。

　　但是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子弹落到地面上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内清脆至极。

　　叶晴和孟家兄弟都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刚才那一瞬间他们什么都没看清楚。

　　而枪口所指的女孩却连神色都没变，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是嘲讽的微笑，仿佛刚才尹斗的那一枪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握了那柄刀？”孟泽忽然问道。

　　陆子轩看着他，慢慢说：“那把刀叫「红重」，根据我们的了解，它是封印着赤鬼的刀，「鬼」被封印在刀内是没办法移动的，所以它会吸引周围的人，从而控制他们来移动。”

　　“可是……我也碰过了那柄刀！只是它很冷。我确定它的安全之后，以夏才去碰的。”

　　陆子轩有点惊诧。如果真是这样，「红重」没有选择依附孟泽？

　　“喂，先别说了。”尹斗打断，“……把他们几个送出去。”

　　陆子轩点了点头，“开启「门」需要时间，你一个人……”

　　“别啰嗦了，等赤鬼完全依附之后，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尹斗双眼紧紧盯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动作的女孩，她身上已经显现出了诡谲的红色纹路，在以夏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妖气却美丽。这是身体正在逐渐被夺取的证明！

　　“对，汝等……一个，也逃不掉。”女孩说话了，用的是柯以夏的声音，但这一刻原本属于少女的清丽的声音却变得冰冷至极。她笑着，笑得危险而诡异，“汝等……是「青」和「紫」的支配者么？真遗憾……「贪婪」和「色欲」还不足以审判吾！”

　　“子轩，动作快！”尹斗大吼！

　　他迅速举起手枪，毫不犹豫的就是两发，瞄准了女孩的膝盖。但这根本伤不到对方，子弹在中途就被某种力量弹开，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打落了原本在墙上的蜡烛。

　　“知道了。”陆子轩点点头，示意后面的三个人赶紧离开。

　　叶晴大概是因为以夏的关系吓得不能动弹，孟贺就猛地把她横抱起来，跟着陆子轩和孟泽一起往他们来的方向奔过去。虽然他们不了解现在的状况，但是本能地觉得危险。

　　“放我下来！以夏……以夏还在那里！”叶晴慌张地喊。

　　“别傻了，那已经……已经不是她了！”孟贺怒吼。

　　“等会儿我会重新打开「门」，进去之后会有眩晕感……不过必须保持住意识，千万别晕过去，到了外面就立刻往山下跑！”陆子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出现了一张青色的纸片，上面似乎有着奇怪的符文，他将这张纸片夹在两手间，嘴里念念有词。

　　***

　　另外一边——

　　确认他们已经跑到远处，尹斗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他却不敢大意，面前的“赤鬼”在这段期间内没有发动任何攻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好像也默许了他们几个的逃跑，但事实却不像是这样——

　　“汝……是第一次面对吾等「鬼王」吗？”她语带嘲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尹斗握紧了手枪，冷汗从额角渗出，“……那又怎么样？”

　　“「紫」没有告诉汝吗？在真正的「鬼王」的面前，不论距离远近，都是没用的。”女孩的眼睛眯了眯，继续说道：“汝之力量，说到底不过是吾等赋予的一部分。那个少年开启「门」的瞬间，吾就能将它破坏，汝等根本无处可去！”说完，女孩的双眼忽然大睁。

　　尹斗回神的一瞬间，女孩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子轩！”尹斗连忙大喊，他要提醒陆子轩。

　　从他眼前消失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达了陆子轩的身后！

　　泛着红光的刀刃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陆子轩斩去——

　　“铮——”刀身在颤抖。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从短兵交界处向四周辐射开。陆子轩从身后拔出了一把全身青色的小太刀，这是他的双刀中的一把，但只能挡下攻击。他的另一只手迅速地朝地下一按，青色的纸片化成粉末消失的同时，空气中凭空地出现了一个可见的缓慢逆时针流动的漩涡。

　　“快点进去！”陆子轩大喊，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没法稳定的地步，接下来他必定是被女孩挥舞的长刀甩飞出去！

　　陆子轩被打飞的一瞬间，女孩手握的赤色长刀忽然迅速地换了一个方向，向着正准备进入漩涡的三个人挥去。

　　“你休想！”尹斗的两发子弹准确地射中了刀身。他也是速度上的佼佼者，此刻已经来到了近处，距离他们只有四五步的距离，“不要停下！赶紧进去！”

　　但是女孩挥刀的动作并没有就此停下，而尹斗着急地再次射出的子弹却又像之前一样被某种力量弹开，散落般地嵌入四周的圆柱上。

　　面对近在咫尺的赤红刀锋，叶晴却忽然大喊：“柯以夏！！！”

　　叶晴的嘶吼饱含着悲伤与痛苦，这是她自从发现自己最亲密的挚友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时就不断堆积的情感，这一刻叶晴把它们全部施放出来，变成了最绝望的呐喊。

　　女孩的手却僵住了，赤红的刀锋几乎紧紧地贴着叶晴脖颈上的皮肤，隐隐有血丝流出，所有人都能想象如果再晚一个刹那，叶晴的头就会被砍下来。但女孩就这么停止住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没有变化，依然冰冷如霜，眼神凌厉如狼。

　　“以夏，我是叶晴啊！”叶晴的眼泪忽然就落下来了。

　　“吾，赤鬼，红重。”女孩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

　　“快点趁现在！”尹斗和陆子轩同时大喊。回想刚才一瞬间，他们确实都有一种惊恐的震撼感，但是赤鬼也是如此！所以现在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抱着叶晴的孟贺刚才也被吓了一跳，但是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抱着叶晴一起进入漩涡，孟泽也几乎分秒不差地跟着进入。女孩举着赤刀一动不动，乖乖地放跑了他们。

　　半晌，女孩愣愣地出声：“吾，不认识那个人。”

　　“你当然不认识，她可是你身体原主人的朋友。”尹斗忽然扯了扯嘴角，这种慢反应……但他两手再次端平手枪，接下来只剩下他们了。

　　陆子轩也站了起来，咳嗽几声，手上又多了一把青色的小太刀。

　　“……是这样啊，但是吾却不能放过他们。”女孩点点头，仿佛若有所思。然后她看了看他们刚才进入的漩涡，自己也快速地闪身进入。

　　这边的尹斗和陆子轩忽然怔住了！

　　他们本来的打算是赶紧将那三个人送出去之后，就跟“赤鬼”好好地打一场。

　　可是——！

　　“她跟过去那不是糟糕了！”尹斗忽然惊慌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