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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3-1 決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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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才濛濛亮,軒轅殿中就已經掛上了代表朝議的宮燈,不同於以往的早朝,此時殿內正瀰漫著一股肅殺而壓抑的氣氛。
這是為了楓花被綁架而特別招開的,僅有閣主與各書院長參加的特殊會議。
書院長私下開會,為了公正起見通常閣主是不會出席的,但由於這次事關楓花,因此宇文翡月也破例坐在上座旁聽。而由於玄雲的極力堅持,整起事件目前只暫時封鎖在書院長和閣主大人之間,並未向議事殿透漏任何消息。
此時他們正都凝神坐在位置上,聽取調查簡報。
「所以呢?那幾個綁架楓花的人,查出來了嗎?」玄雲厲聲問向屈膝跪在大殿中央的人,周身的冰冷寒氣讓被質問的人不禁渾身一顫。「沒意外的話,應該跟當初打算暗殺楓花的傢伙是同一夥人吧?」
彷彿強烈的可以看見形體一般,空氣中飄散著一觸及發的凜烈氣息…千年的修為可不是開玩笑的,就算是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也未必能承受得住堂堂長老大人毫不掩飾的怒意。
「得了,他不過是個當差的,就別欺負人家嘛…小楓花又不是被他綁去的。是吧,白雪?」一旁的若瑩摳摳手指,雲淡風輕的說著,邊朝白雪投去了一個意有所指的眼神。
「雲…」接受到了訊息,白雪抱著胸,閉眼沉聲說道。
「喫…!」
心不甘情不願的靠回位置上,玄雲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其實他也不是故意要為難面前的暗衛的,只是心中那股焦躁無處發洩,便下意識的就往他身上發罷了。
楓花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綁架了,而且竟然還是當著閣主大人就在附近的時候…他憤憤的咬牙。
想也知道是誰幹的!真是豈有此理,這簡直就像是明目張膽的在跟他和白雪作對一樣!!
暗自朝自家老大投去感激的一撇,負責調查整起事件的“朧”所屬幹部暗自定了定神,才正色答道:「是,根據我們調查的結果,那幾名歹徒雖然壞事做了不少,但也只是單純的地痞流氓,只是受僱於某個人罷了。」
「是嗎?所以說,真正的幕後推手確實另有其人囉?」坐在邊上的閻翊摸著下巴,思量道。
「那人呢?帶上來我要親自審問他。」
「人犯現在都押在天牢裡。」聽見玄雲質問,暗衛不敢怠慢,隨即朝後方對待在一旁待命的下屬示意,「帶上來。」
「是!」
答話的人恭敬的退了下去,但是沒過一會兒,卻見他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
「秉…秉告各位大人!!那幾個流氓被發現都死在獄中了!!」
此話一出,全場錯愕。上座的宇文翡月微微皺眉。
「什麼?!」玄雲拍案,倏的站起身,「怎麼回是?!你給我說清楚!!」
「是、是…」侍從被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雖然哆嗦著但仍朗聲解釋道:「剛才派人去將他們帶上來,結果去了半天沒有回應,屬下便過去查看,結果就發現看守天牢的兄弟還有特別牢房中人犯都被殺了…」
「怎麼死的,你可瞧見了?」這次若瑩搶在玄雲發話前開了口,語氣已經沒有方才那般輕快了。他臉上面無表情,緊繃的下顎顯示他現在情緒也非常的糟糕。
這次派去看守牢房的侍衛,雖然沒有被編入正規的御前暗衛,但仍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孩子,是生死與共的夥伴…竟然這樣輕易的就被幹掉了,這對他不僅是奇恥大辱,更是痛失一批兄弟!
「屬下剛才粗略的看了下,門口的幾個是被不明武器擊中要害死的,而牢房裡的犯人則是被強灌了劇毒直接斃命…」
「是嗎…」喃喃說道,若瑩閉了閉眼平復了下情緒,才以沉著的口吻下令:「墨杓,一會兒將兄弟們的遺體都安置好,犯人的都先收拾到停屍間去,等接下來讓調查組的去處理。然後再派一組人馬,去六角閣附近守著…」
「是。」名為墨杓的幹部領命,朝宇文翡月一叩首後,便和方才的侍衛一起由原地消失了身影。
「還真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在宮裡放肆…」閻翊憤憤說罷便站起身,經過若瑩身旁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這就去派一組人馬加強宮內的巡邏,讓你那些兄弟們多多少少省點心。」
「嗯,多謝。」
見若瑩沉痛的表情,玄雲將原是瀕臨爆發的火氣硬是強押了下來,悶聲不吭的坐在位子上。眾人無言的目送著閻翊離去的背影,殿內一片沉重死寂。
楓花待在六角閣,一個人坐在房裡百般無聊的晃著腳丫子。
大家都忙各自的事去了。
祭典舞練習那裡也因為昨天的綁架事件,而由琥珀暫時替自己主持著。小栗子也不知道在外廳忙著什麼,讓他回房乖乖待著後人就不見了。
都是因為那幾個壞人害的…楓花嘟嘴。每次只要自己遇上突發事故,若是沒有人陪著,其他時間都會被關在舞之間不讓出門。
不過怎麼沒有像上次那樣讓他待在白龍閣呢?好歹那兒還有個翡月大人能陪著他…
「難道也去忙祭典的事了嗎?明明我也可以幫忙的…」喃喃自語道,楓花在房裡悶得受不了,想打開窗戶透透氣,但轉頭一看窗檻就想到小栗子千交代萬交代自己獨自一人時不能把窗戶打開,又悻悻然的坐回了原位。
啊!!好無聊阿…!!
明明有那麼多事情要做的。可是為什麼每次大家都在忙的時候,偏偏自己都是最閒的那個呢?
「主子,來點蜜花茶好嗎?」這時門板響起了叩叩聲,小栗子打開門頭探了進來,一看見已經無聊到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楓花,隨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是閣主大人派人捎來的雪藏花蜜喔,這可是好東西呢!小栗子給您掺在茶裡配些點心用吧?」
「……」一聽見有點心吃,楓花從被窩中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小栗子半晌,然後一掀被子坐了起來,倔嘴說:「那我想要配梨餡杏仁糕。」
「知道了,小栗子這就給您去廚房拿。」
梨餡杏仁糕可是御用珍品,全瀲灩閣裡只有閣主大人那兒的白龍閣廚房有。
楓花大人的嘴真是被那裏的御廚越養越刁了!不過他這可是有閣主大人私下給的令牌呢,讓他在楓花大人想吃東西的時候隨時可以過去取用。
可見閣主大人有多疼咱們主子阿…小栗子走著走著,越想越得意,臉上也露出了隱藏不住的笑意。
楓花大人長得漂亮,個性又天真爛漫、惹人喜愛,小栗子覺得自己身為他的侍從,更像是他的褓母和兄長,因此看他這麼招人疼,自己心裡自然也是開心的。
只不過最近事情實在太多了,主子好像心情不太好,得想想辦法讓他高興點才是…
哼著歌離去,小栗子沒注意到的是在他背後剛關上的門又巧巧的打開了一道門縫,楓花露出一只眼睛,緊盯著小栗子漸行漸遠的背影消失之後,才躡手躡腳的鑽出了房門。
外頭天氣這麼好,在房裡再待下就他恐怕要發霉啦!況且自己只是想在六角閣附近晃晃,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他躲在轉彎處左瞧瞧右瞧瞧,確定了走廊上都沒有人之後便靜悄悄的貼著牆壁,慢慢的摸到了舞之間門口。
不過出去之後要去哪裡呢?離這裡最近的…去找青崝?
嗯,還是不了…楓花小臉一垮。自從那次被青崝抓去嶽界之後,自己就不怎麼敢面對他,至今都還沒跟他講上一句話。
離開嶽界前珣影對他說的話,至今依舊清晰的迴盪在他的腦海中。或許他應該告訴翡月大人,將湖面封起來,連同那段插曲、和自己一直心存的疑惑,這樣就全都解決了…
但是這樣會不會連累到青崝呢?
話說青崝這麼久沒看見自己,他一個人待在池子裡…不知道會不會寂寞呢?
「嘿,小傢伙要上哪去啊?」
「哇!!!」
正當楓花沉浸在自我思考之中,一只大掌毫無預兆的拍在他的肩頭上,把他嚇得蹭的跳了起來!
他火速的轉過頭,只見身後站著一堵牆似的高大身影。閻翊收回手,笑得一臉無辜,「欸?有必要嚇這麼大一跳嗎?哥哥我好受傷阿…」
「呃……我剛剛在想事情啦,沒有注意到…」
閻翊大人是剛才才回來的嗎?如果是的話那就表他很有可能不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情…
才一出了舞之間的門就被抓包,楓花原是想裝作一附知錯的模樣、挫敗的耷拉著腦袋,但轉念一想之後便先問道:「閻翊大人怎麼回來了?」
「欸?阿,那個阿…」平時個性大剌剌的閻翊看不出來其實也是著極為擅長掩飾情緒的人,只見他眼神閃了閃後,朗笑說:「我回來拿我的兵符呢,那天趕回來匆匆忙忙的就給忘在軍之間了。」
忘了帶兵符…楓花冒汗。
身為軍書院長,全身上下什麼都可以忘了帶,但是就是不能忘了帶兵符啊!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也會忘記…
「啊!對了,這是若瑩叫我交給你的。說是在案發現場撿到的…」
「…?」楓花狐疑,看向閻翊手中拿著的東西,「咦?!那不是我的手鍊嗎?」
立刻舉起自己空蕩蕩的手腕一瞧,他驚呼道。原來在被綁架的時候竟然掉在那個廢棄倉庫了,自己真不應該,這麼重要的東西不見了到現在才發現!!
「太好了,一會兒可要好好謝謝若瑩大人呢!也謝謝您還幫我送來。」楓花將手鍊接過,掛回手腕上,然後笑說,「那…大人現在要回去了?」
「嗯,是阿。有幾件事要趕快去處裡…」閻翊也跟著微笑。只見他說罷,笑容越擴越大,「不過,小傢伙怎麼跑出來了?沒聽大人們說外頭危險,小孩子要乖乖待在家裡嗎?」
呃…他果然知道了…
「我…」楓花語塞。
「唉,我知道。你肯定是悶得慌了,想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吧!」閻翊見楓花窘迫的神色,便善體人意的替他接話:「這樣好的天氣,真應該出來曬曬太陽阿…只是要出門也該找個人陪著你阿,不然大人們會擔心的。」
「我…我也很想幫大家的忙嘛!」覺得有些憋屈,楓花小小聲的反駁:「大家都在為了祭典的事情忙著,只有我ㄧ個這樣閒在家裡。我明明也有很多事要做的…我也想幫大家,不想什麼都不做…」
「唉,傻孩子…」看著垂頭喪氣的小腦袋,閻翊無奈又好笑的伸手,揉著楓花頭頂的細髮,「你呢,就乖乖做好你自己就好了。只要你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我們就心滿意足啦!」
只要你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至少兩位長老大人…現在還要加上一個閣主大人,那三位大爺就不會繼續散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氣息,他們這幾個書院長和下頭的人也不必成天在那樣充滿極大壓力的氣氛下做事…
連他這不常回來的人都看得出來,這孩子,簡直就是那一票大人的心頭肉阿。
閻翊邊揉著楓花,邊半開玩笑的想。
「所有生靈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就算是我們這樣的上仙,也難免會有一些不足的地方。若是全部都要做到一絲不苟那才算好的話,想想這樣的生活要過得多辛苦阿…」毫不保留的嶄露陽光般的笑容,閻翊對楓花眨眨眼,「所以說,我們只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問心無愧就行啦!你說是嗎?」
像是一點清泉滴進心湖…
頂著被閻翊揉成鳥窩的亂髮,楓花看著他,眼底神采流轉。他的話讓楓花封閉在黑暗中的思緒好像開了一扇窗,一絲絲光線照了進來,穿透了迷霧,撥雲見日。
他希望大家都快快樂樂、平平安安,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只是因為他很笨,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大家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
但是他知道,要讓別人快樂,自己就不能一直這樣愁眉不展下去!而自己要快樂,就必須把一直壓抑在心頭的鬱悶源頭解決掉…
自己的鬱悶源頭,除了不能參與祭典籌備之外,再來就是…
楓花暗暗捏住掌心,做了決定。
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好了。至少這個,就讓他…
看著楓花突然一副好像下定什麼決心的模樣,閻翊雖然一頭霧水,不過看小傢伙好像稍微恢復精神了,於是便也無謂的聳聳肩。
「楓花!!你怎麼跑出…欸?閻翊大人也在?」
「看來正牌的護花使者來了…」斜睨楓花,對他俏皮的眨了下眼,閻翊豪邁的笑著又撸撸他頭,說完便轉身離去。「那我就先走啦,乖乖聽大人的話才是好孩子喔!」
「閻…閻翊大人!!」楓花對著走沒幾步的閻翊,在他背後大聲的喊道:「謝謝你!!」
聞言,閻翊勾唇,率性的對他隨手揮了揮,繼而大步離去。
停下來對著擦肩而過的閻翊做了個揖,剛結束了練習的琥珀捧著幾個布包,跟後頭同樣拿著一堆東西的南宮朝楓花走了過來。
「和閻翊大人聊了些什麼嗎?」目送著閻翊離去,琥珀隨口問道。
「沒有,就是剛好在路上碰見。」
「得了吧,以為我不知道嗎…肯定是偷溜出來路上被閻翊大人抓到吧?」琥珀一附“我還不懂你嗎?”的模樣說著,轉頭看著楓花,忽然覺得他得面頰好像有些異樣微紅。由於雙手抱著東西,於是他便想也沒想,就將額頭靠了上楓花的,「臉怎麼紅紅的?發燒了嗎?有點熱阿…」
「欸?我嗎?」近距離看著那雙琥珀色的專著眼眸,知道琥珀是在擔心他,楓花嘻嘻一笑,轉而撲上前抱住他的腰:「才沒有發燒,人家臉紅是因為看到琥珀葛格太興奮啦!」
「少來,好了進去再說吧。捧著一堆東西我手快痠死了…」
「那些是什麼?」
「這些是今天和舞師們討論之後所選出來的幾套舞衣還有配件。」用下巴也比了比南宮的方向,琥珀沒好氣的撇了楓花一眼,「就知道你待在這裡肯定不安分,我就也拿了一些來給你挑,讓你好歹有些事做…」
「琥珀葛格…」楓花被感動得一蹋糊塗,一雙手也不顧琥珀的掙扎,死死的扒著他不放,「你果然是世界上最懂人家的人了!!」
「欸欸好啦放開我!你這樣我沒辦法走路…」
兩個人一路打打鬧鬧,雙雙走進了舞之間。而剛從樓下正準備爬上樓的小栗子聽見上頭的嬉鬧聲,便當是楓花大人跑出來了,立刻衝了上樓。
「楓花大人!!您…欸?南宮大人?您怎麼站在這裡?我們家主子呢?」
小栗子一上樓沒見到楓花的身影,倒是看見獨自站在原地的南宮。只見對方依舊站在那裡,就像是沒聽見他的問話一樣,整個人毫無反應。
南宮大人在這裡,那就表示剛才和主子說話的應該是琥珀大人才是。小栗子頓時放下心來,只是又覺得奇怪,便繞到他面前,「南宮大人?」
「嗯…阿,怎麼了?」
「沒什麼,只不過…大人您不進去嗎?」南宮大人的表情好像怪怪的,只是哪裡怪他又說不上來。小栗子莫名的看著南宮,心裡疑惑,轉眼看見他手上的包袱,便又接著問道:「您手上好多東西,小的幫您拿些吧?」
「不用了。」說罷,沒有再理睬小栗子,南宮抬步,逕自進了舞之間。
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小栗子見了南宮那附高傲的模樣,不禁嘀咕。若不是看在自家主子的面子上,他沒事才不會去找罪受,還碰得自己一鼻子灰。
雖然他對楓花大人的態度一向也是這樣…
只是平常那樣也不過就僅止於打打鬧鬧罷了。小栗子有些納悶的歪了歪頭,默默的跟在最後頭,關上舞之間大門。
今天不知怎地,總覺得他的表情令人看了…有股陰冷的寒意,好不舒服。
「怪裡怪氣的傢伙…」看著南宮的背影碎碎唸著,小栗子突然想到自己還有正事要做,便將暫時此事拋諸腦後,逕自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