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2 約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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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又哭了？」剛才匆匆一撇就已經注意到了。宇文翡月任由楓花在自己頸窩蹭了半晌，才用手指輕勾他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面對自己，「看看你，眼睛都紅了。」
「呃，沒有啦…剛才從洞裡出來，光線太亮刺到眼睛了。」隨口謅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楓花沒有打算現在就將自己去過嶽界的事情告訴宇文翡月。
難得兩人的出遊，他不想因為這個破壞氣氛。
就讓他這麼任性一回吧…
「是嗎？」端詳了楓花半晌，想想他似乎也沒必要對自己說謊，於是宇文翡月便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只是見了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頓時有些心疼，他輕輕把楓花放下，大掌溫柔的貼上他紅撲撲的臉蛋，形狀優美的淡色薄唇湊上，將他的淚水一一啄去。
「是我不好。突然把你拉出來，沒有想到你眼睛還不適應光線…」
「唔…」嘴唇碰觸到臉上，癢癢的溫暖觸感令楓花害臊的羞紅了臉。平復了剛才激動的情緒，他現在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吶吶的嗯了一聲。
「不過怎麼不走大門呢？我還吩咐了守衛一會兒看到你就直接讓你進來呢。」
「咦？」欸？對阿！翡月大人說最初相遇的地點，但並沒有說一定要走最初使用的通道阿…楓花臉上三條線，抓抓頭懊惱的說：「對…對不起，我ㄧ聽是“最初相遇”，想也沒想就直接爬樹洞了…」
「呵呵，沒什麼好抱歉的。」見楓花不知所措的模樣，宇文翡月用拇指蹭了蹭他紅通通的鼻頭然後直起頎長的身子，朝著他伸出手、笑得風華絕代，「那麼，出發吧？今天想去哪裡呢？小愛哭鬼。」
「哪裡都可以嗎？」
「當然，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會帶你去的。」語音中帶著輕淺笑意，宇文翡月嗓音無限溫柔。
「那…我想去一趟百花酿築。我想去探望一下老闆娘，順道看看昔日的工作夥伴。」
然後讓自己視為親身母親一般的老闆娘，見見這位如今令自己已經無法自拔深愛著的人…
楓花這麼想著。他抬頭看著宇文翡月對著朝他伸出的手，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纖細的小手交進那溫涼的大掌中。
正因為瀲灩閣位於城都的上中央處，那裡可以算是整個桃源鄉的精華地帶，所以只要出了閣口大門再步行沒多久，就可以到達百花釀築所在的區域，也就是桃源鄉最大，貿易最繁盛、商家最密集的自由市集。
宇文翡月牽著楓花，毫無滯礙的漫步在人群中。
沒有馬車，沒有用法術，他們兩個選擇了用最簡單純樸的方式，並肩步行著。
在與楓花會合前宇文翡月顯然已經先回去換過裝束了。退下了平時穿著的華麗絲袍，此刻他身著素色純白常服，上頭沒有一點裝飾，頭戴繫了面罩的大頂斗笠，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行走在江湖上的無名劍客一般。
只要他身上沒有散發出那樣凜然尊貴的氣質…
楓花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神奇。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就算走在人潮紛攘的市區街道上，也可以暢行無阻的原因。因為只要是有長眼睛的人，不…應該說就算是沒長眼睛的人也可以感覺得出來…
這號人物，一定非比尋常。
看著大家下意識讓道的行為，這讓楓花走在他身旁也有種莫名的虛榮感。
「楓花。」
「是？」難得翡月大人主動發話，由於就算轉頭也看不到臉，楓花於是立刻豎起耳朵聽著。
「跟我說說你以前的故事吧。」
「欸？我嗎？」楓花一聽，用空著的那只手抓了抓後腦杓，「翡…喔不，大人您想聽當然是沒問題啦。不過我小時候好像沒什麼精采的故事耶…」
其實他對於這些，也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而已。不過說真的，撇去與式華相處的時光，那些貧苦的日子好像也沒什麼好記住的…楓花由衷的這麼想。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旁的宇文翡月此時正垂下眼帘，透過面紗飄動間，觀察著他那附若有所思的表情。
其實對於楓花來到瀲灩閣之前的事情，宇文翡月早就已經知道了，而也因為這個緣故，對於遺憾著沒能早些遇見他而在心中一直耿耿於懷。
他只是想聽他親口跟他說說自己的故事罷了。
他想知道這個堅強的孩子，是抱著什麼樣的態度在那樣艱苦的日子中生存的。
「沒關係，隨便說說吧…」
「這樣嗎？那好吧…」既然翡月大人想聽，那他當然是義不容辭的全盤托出囉！楓花這麼想著，然後開始娓娓道來：「是說我和式華…呃，就是我的青梅竹馬，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們兩個就一直生活在貧民窟的小茅屋中。平時是靠著式華出去幫人家打點零工來養活我們兩個。」
「他難道沒有讓你去工作？」
「式華他堅持不讓阿，況且我那時候太小太瘦了，粗活兒沒一樣做得了的。」想到這，楓花語氣不禁有些埋怨，然後卻又轉瞬一笑，「只是阿，有一次我趁著式華不在家的時候去市集，找到了一個撿豆子的小活兒做。老闆人很好，當天就給發了工錢了，那可是我生平第一次拿錢去買東西喔！我還記得那時候買的麥芽糖棍，那大概是我這被子吃過最美味的東西了。」
楓花越說越起勁兒，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宇文翡月，下巴線條早已繃得死緊。
光是這樣聽著就可以想像，楓花從前過的是怎樣的苦日子…三餐不濟，既貧窮又困乏，更何況這孩子肯定略過了很多細節沒有說。
「阿，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最後我沒有吃到那個麥芽糖棍呢…」並沒有注意到宇文翡月情緒的變化，楓花依然自顧自的說著。
「為什麼？你留給式華吃了？」還是有人搶了去了？一想到這點，宇文翡月覺得自己胸口好像有把無名火正熊熊的燃燒著。
自己也真是傻，那明明都是好久以前發生的事了。宇文翡月越來越覺得自己好像一碰到有關楓花的事，理智就會瞬間打折…
「呵…不是。」這時，楓花又笑了，笑得無比燦爛。「因為我後來用那個麥芽糖棍，換到了一個冰糖葫蘆喔。」
「是嗎？那還真是不錯。」一見楓花笑，宇文翡月也跟著揚起了柔和的笑容。
「是的。那個當下是我這輩子、應該說是至進入瀲灩閣之前，覺得最最幸福的時候。」楓花的笑容越咧越大，雙頰微紅，一雙眼閃亮亮的看著宇文翡月的方向，只聽他吟吟笑著說：「您可能不會記得了，但那是大人您給我的喔！」
「我？」
宇文翡月這下倒是有點驚奇了。
「是的，正是您。」一想到這段令人回味無窮的往事，楓花開心的說著：「我那時候買了麥芽糖棍後實在太興奮了，就急著想拿回家和式華一起吃，結果在回程的路途中沒有注意到突然急駛過來的馬車，就那樣摔倒在路上，糖棍都給黏了沙了。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大人您的坐駕就緊接著在那之後出現了…」
翡月大人那時就像天神一般，從他的坐駕下優雅的踏落地面，然後二話不說便走到旁邊的攤販去，買了一枝冰糖葫蘆。
楓花還記得當時自己呆呆的坐在原地沒有起身，直到翡月大人拿著冰糖葫蘆，早到他面前蹲下，然後朝他伸出手…
那個夢繽紛而綺麗，楓花至今仍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之後每當看到冰糖葫蘆，總是會讓他想到這段往事，導致後來每次經過這處小攤，看它個幾眼似乎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
「楓花…」
一旁有溫柔帶笑的嗓音喊了他，被牽住的小手突然緊了緊，喚回了他的注意力。楓花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們倆已經停駐在市集某處了。
「翡…」
他正準備抬頭詢問，只見一枝紅豔豔的冰糖葫蘆赫然就出現在他眼前。
楓花懵了，他下意識的從宇文翡月手中接過那只冰糖葫蘆，只是盯著它，半天無法作聲。
「若不是一會兒要吃飯了，我還真想把一整個攤位的冰糖葫蘆全買下來給你。」被面紗蓋住了臉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宇文翡月的聲音明顯帶著滿滿的無耐與憐惜。像是許諾一般，只聽他用更低沉的聲音說道：「我說過，你想要的，我都會盡力滿足你。你的過去我已經來不及插手，但今後你的所有苦難，都由我來承擔便是。」
堅定磁性的嗓音迴盪在耳邊，楓花覺得自己已經看不太到眼前的景象了。淚光迷濛中，他看見宇文翡月遞了一枚銀子給攤販老闆，轉身牽過他離去，「要哭回去再哭，先吃吧？嗯？」
「嗯…」心裡被感動脹得鼓鼓的，楓花心滿意足的抹去眼中的淚水，滿懷欣喜的啃著手中的冰糖葫蘆。
就好像那天一樣，這可是翡月大人特地為他買的東西，說真的還真有些捨不得將他全部吃完呢…
吃著吃著，小竹棍上的冰糖葫蘆也越來越少，直到最後，楓花盯著僅剩的那一顆，猶豫了半晌後還是向宇文翡月問道：「大人，剩下最後一顆了，留給您好嗎？」
之後一直靜靜在他身旁走著的宇文翡月聽見楓花的聲音，淡淡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沉吟了半晌，然後腳下幾個快步，楓花就跟著被他拉進一個無人的小死巷中。
「…？」
順從的讓宇文翡月將手中僅剩的一顆冰糖葫蘆拿去，楓花狐疑的眨眨眼，看著他將冰糖葫蘆含進口中，然後摘下斗笠將兩人的臉龐與外頭街道隔絕。
幾絲銀色細髮擦上臉頰，直到灼熱的呼吸噴灑上他細緻的肌膚，楓花這才終於察覺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他思緒凝滯，眼睜睜的看著那毫無瑕疵的絕世容顏慢慢在自己面前放大…
下一秒，溫潤如玉的唇便附上他。
這個吻帶了點冰糖的味道。
宇文翡月輕柔的磨娑，楓花怯怯的回應，他們彼此淺嘗著、交換著甜甜的氣息，直到宇文翡月將口中的番茄咬破，壞心眼的渡入楓花口中，他才嘗到了一絲酸氣。
意亂情迷中，又有種想流淚的衝動…楓花情不自禁的勾上宇文翡月的頸項，感受到他也同樣的渴望自己，宇文翡月大手一撈，便將楓花更往懷裡帶了些。
從一枝冰糖葫蘆開始，兜了一大圈，他們倆最終還是碰在一起了。
身軀緊緊貼在一起，密不可分。滾燙的熱情在燃燒，楓花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來不及吞嚥下去的唾液和番茄汁從嘴角流淌下來。一吻終了，楓花被吻得氣喘吁吁，思緒迷濛的任由宇文翡月將流至他下巴的汁液細細舔去。
「我還是第一次吃這個…」用拇指擦過自個兒唇角，宇文翡月直起身，將楓花在方才激烈相擁後凌亂的衣襟給仔細整好。
「是嗎…」楓花喘息著，有氣無力的回道：「那您覺得好吃嗎？冰糖葫蘆…」
「我覺得你比較好吃。」說罷，宇文翡月又往楓花唇上蹭了一口，「你很甜，蕃茄好酸…」
如此直白毫不掩飾的話語，讓楓花才剛稍褪下紅暈的臉又再度燃燒了起來。好像這麼做就能將口中的酸味中和掉一般，宇文翡月意猶未盡的又彎身補親了一口。
「走吧，現在時候差不多，正好去百花釀築用午膳。」
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後再度牽起楓花的手，只見宇文翡月依舊神態自若，只是比起剛才看起來心情又更好了些。他優雅的將斗笠戴回原處，踏著從容不迫的步伐走出小巷子。
被他拉著的楓花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還未從方才的激情中完全恢復，他一張粉嫩小臉依舊暈染著淺淺的粉紅色，一路上都漾著傻傻的笑。
從巷子裡出來後不一會兒就到達了百花釀築。
或許是聽見了什麼風聲，掌櫃經理早就帶著幾個人在店門口候著了，雖然是很低調儉約的迎接，但看得出來接待的人表情都相當慎重。
楓花熟門熟路的跟著走，一行人保持低調的穿過了嘈雜大廳的一角，到了隱蔽的二樓包廂。一推開房門，熟悉的飯菜香氣隨之撲鼻而來…
「依照閣主大人吩咐，這些全是楓花大人平時最喜歡的菜色。老滿娘一會兒會親自過來給您問安。」掌櫃經理看著口水幾乎要滴下來的楓花，眼神就像慈愛的爺爺看著自個兒的小孫子一般。只見他笑瞇瞇的接著說道：「這孩子乖巧歸乖巧，卻是淘氣的很，平時可要勞煩閣主大人您多費心了。」
「是嗎…」側眼看了聽見自己壞話而嘟起小嘴，卻因為有自己在場所以不敢發作的楓花，宇文翡月勾起唇角，「這小傢伙平時在本座面前看上去倒是挺乖的。」
「那是一開始，等他之後跟您熟稔了，就要開始小心他爬到您頭上去了。」
楓花在百花釀築中簡直堪稱小霸王，唯一只有老闆娘能夠稍微壓得住他那調皮的性子。但因為長了一張人見人愛的美麗臉蛋和活潑的個性，導致百花釀築上上下下都對他疼愛有加，讓他在這兒整個橫行無阻。
不過這也是楓花將這裡當做自己家的証明。百花釀築的姑娘與員工們很多都是家境清苦的孩子，受到老闆娘的庇蔭後在此待下的。
看他剛進來時的瘦弱又病態的模樣，就知道這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因此看著他惡作劇時那附活蹦亂跳的模樣，其他人相較於氣惱，反倒是覺得甚感欣慰。
而作為百花釀築的資深員工，掌櫃經理等於是看著楓花長大的。早已閱人無數的他，看得出來宇文翡月對楓花的特別厚愛，對其似乎還寵愛有加，於是便也毫無顧忌的開玩笑，逗著楓花玩。
「那本座還真是期待呢…」淡笑著回應，宇文翡月拍了拍一旁快要炸毛的楓花，示意他做到位子上，楓花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乖乖爬上座位，放棄了摸到前頭偷扯掌櫃爺爺的山羊鬍。
「呵呵，看來咱們家傻孩子總算找到個能夠治治他的人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嬌笑，語帶寵溺卻又充滿莫可奈何。
楓花一聲驚呼，立刻從才剛坐下的椅子上跳了起來，小兔子般一蹦就跳到門口，興奮的撞進某個溫暖柔軟的懷中。
「老闆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