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鸿钧，别想逃！》沧君

9、盘古遗泽

　　自那一日之后，鸿钧与宇洛之间，便多了一层旁人不知的微妙。

　　宇洛依旧如往常一般，该修行时修行，该闲游时闲游，偶尔与昊天、瑶池说笑几句，偶尔独自立在紫霄宫外，眺望无尽混沌。
　　只是他看鸿钧的目光，比从前更加坦然——无需掩饰，不必回避，仿佛在说：我知我心，亦知你意。

　　鸿钧却开始避着他。

　　不是不愿见，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每一次对上宇洛那双清澈眼眸，他便会想起那一触即离的轻吻，想起那句掷地有声的“我要你”，想起自己当时，竟无言以对。
　　他是圣人，是即将合道之人，本该无情无欲，超然物外。
　　可那人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万年不起波澜的心湖，阵阵涟漪。

　　他躲进紫霄宫后园，对着自己的本体青莲怔怔出神。

　　“你在躲我。”

　　身后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鸿钧身形微顿，没有回头。

　　宇洛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没有看他，只望着那株青莲，语气平淡得如同说一句寻常天气：
　　“躲了这许多日子，可躲出答案了？”

　　鸿钧沉默许久，终是开口：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

　　宇洛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鸿钧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谁要你回应？”宇洛迎上他的目光，眸中带着浅淡笑意，
　　“我告诉你我的心意，不是为了听你答复。”

　　他上前一步，近到呼吸可闻，直视着鸿钧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而稳：
　　“鸿钧，我心悦你，是我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我不会因你不接受便作罢，也不会因你接受便狂喜。”

　　鸿钧一怔：“那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宇洛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至于你如何想，我等得起。”

　　他说罢，便要转身。

　　手腕却忽然被一把握住。

　　鸿钧握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无法挣开。
　　只听身后那道声音，带着一丝极轻、极难察觉的颤抖：

　　“若我说，我亦心悦你呢？”

　　宇洛回头，看向他。
　　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他只问：“那便一起？”

　　鸿钧望着他，终于说出压在心底最深的顾虑：
　　“你可知，我终将合道。合道之后……”

　　“我说过。”
　　宇洛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更紧，
　　“我记得你，便够了。”

　　他转过身，双手握住鸿钧的手，十指紧扣。
　　看着他，眼神笃定得让人无法移开：

　　“你合道，我便在紫霄宫等你。
　　你忘了，我便让你重新记起。
　　你记得，我们便一同走下去。”

　　鸿钧看着他。

　　看着那双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历经万古沧桑却依旧澄澈如初的眼眸。
　　他看到了其中的决绝，看到了其中的坦然，也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藏在深处的自己。

　　万年古井无波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他猛地将宇洛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近乎失控，手臂微微颤抖——那是自证道以来，从未有过的失态。
　　他将脸埋在宇洛肩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力的拥抱。
　　仿佛一松手，这人便会随岁月消散。

　　宇洛感受到他的颤抖，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而安稳。

　　“我在。”

　　鸿钧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宇洛靠在他肩头，唇角微微扬起。

　　那一刻，紫霄宫内，岁月静好，万古安宁。

　　只是天道无情，从不会因人心而动。

　　合道之期，终究还是来了。

　　三日后，天道法则降临紫霄宫。
　　那是源自大道本源的意志，无可违逆，无可抗拒。
　　万丈金光自虚空倾泻而下，笼罩整座宫殿，要将鸿钧彻底融入天道。

　　鸿钧端坐云台，周身金光万丈。
　　天道之力在他体内奔涌，合道，已然开始。

　　宇洛立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如水。

　　天道之力越来越强，霸道地冲刷着他的神魂。
　　鸿钧的意识渐渐模糊，属于“鸿钧”的那一部分记忆、情感、本心，正在被一点点剥离、消融。

　　宇洛握紧他的手。

　　那只手依旧温热，却在一点点失去知觉。
　　鸿钧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紫霄宫、混沌、天道，还有身边这个人。

　　“鸿钧。”

　　一道声音穿透重重迷雾，清晰落入他耳中。
　　沉稳，有力，带着一股源自亘古的力量。

　　宇洛握紧他的手，体内骤然涌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那是盘古遗泽，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意志，是这天地间最古老、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与天地共鸣：

　　“我乃盘古遗泪，承载开天之志。
　　鸿钧与我同心，天道不可夺！”

　　话音落下，他身后骤然浮现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

　　高大如山，威严如天，气势磅礴，压塌万古。
　　正是盘古。
　　不是残魂，不是执念，而是那滴眼泪中封存的、开天者最后的意志，对这片天地最后的凝望。

　　盘古虚影垂眸，看向鸿钧，又看向宇洛。

　　他看到了那株混沌青莲，看到了自己当年落下的那滴泪。
　　看到了无尽岁月之后，他们终究走到了一起。
　　那双威严无匹的眼眸之中，竟似掠过一丝欣慰。

　　他缓缓抬手。

　　那只手，曾劈开混沌，撑立天地。
　　此刻轻轻一挥，开天本源之力便与天道法则相融。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而是更高层次的调和——
　　以开天之力，顺天道之意。

　　天道法则，竟真的柔和下来。

　　那股要将鸿钧情感尽数抹去的力量，缓缓收敛，归于平衡。
　　以身合道，却不失本心。

　　金光渐渐散去，紫霄宫重归宁静。

　　鸿钧睁开眼。

　　他看向身侧。
　　宇洛仍站在那里，脸色微白，唇角却带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
　　仿佛方才那撼动天地的一幕，不过举手之劳。

　　“我说过。”宇洛看着他，轻声道，
　　“我记得你。”

　　鸿钧起身，再次将他揽入怀中。

　　这一次，依旧是近乎失控的力道。
　　他将宇洛紧紧抱住，紧到仿佛要揉入骨血，紧到让宇洛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

　　许久，才开口，声音低沉微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往后，你我同在。”

　　宇洛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紫霄宫内，岁月依旧流转。
　　那一滴盘古遗泪，那一株混沌青莲，
　　终于在这一刻，真正相守，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