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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鸿钧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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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既开天地,混沌尽散,洪荒初生。清气扶摇而上为天,浊气沉坠而下为地,阴阳初判,乾坤始定。
这片新生的大地,山川拔地而起,江河奔涌不息,草木初萌,万物待兴。混沌虽已湮灭,洪荒却承其遗泽,天地间灵气沛然充盈——虽不及混沌灵气那般磅礴,却褪去了狂暴凶戾,温润平和,最是适宜生灵吐纳修行。自混沌中迁徙而来的诸般生灵,纷纷寻觅安身之所,在这片崭新天地间扎下根来。
此时的洪荒之中,生有一株刚化形不久的青莲。
他扎根于一处幽深古谷,天地灵气在此盘旋汇聚,浓得几乎凝作液态。谷内生灵万千,花草丛生,走兽飞禽各有生机,可怪异的是,除却这株青莲,竟无半物能开启灵智。它们生于谷中,长于谷中,枯荣随心,懵懂无识,从不知岁月流转,亦不明自身存在。
青莲自灵识初生,便一心潜修。冥冥之中,似有一缕轻音时时唤他:静心修行,莫问缘由。他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只依着本能日夜吐纳。起初修行,不过是为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活下去——洪荒虽遍地灵宝与机缘,却也处处藏着杀劫,生灵相争,动辄身死道消。青莲见惯了陨落消亡,也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他本不喜纷争,却不得不争,不为称雄,只为苟全性命。
岁月悠悠流转,青莲修为日渐精深。他始终不曾踏出古谷半步,只守着这一方天地,日复一日沉心修炼。谷中生灵来来去去,生生死死,却始终不曾出现第二个开智之灵。他心中渐生疑窦:此地灵气如此丰沛,为何独独自己能生灵识?他踏遍山谷每一寸土地,细细探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至一朝,他修为破境,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那一刻,他决意离开这座孕育自己的山谷。一来,欲往洪荒各处,看一看这天地真正的模样;二来,那道萦绕多年的冥冥之音,也令他心生意欲,想要寻得根源。
他为自己取名——鸿钧。
鸿钧踏出古谷,第一次真正踏入洪荒大地。
彼时正值龙、凤、麒麟三族争霸之世。三族皆为上古神兽,天生神通浩大,为争夺洪荒灵脉与先天灵宝,彼此征伐不休,战火燃遍四极八荒。鸿钧一路西行,所见所闻,尽是满目疮痍。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生灵在厮杀中化为飞灰,天地间怨念郁结不散,浓得遮天蔽日,连日月星辰都黯淡无光。
鸿钧数次途经战场,偶被杀伐之气波及。他亲眼看着一众神兽悍不畏死的搏杀,每一次神通碰撞都引得地裂山崩,每一声嘶吼都能焚尽百里山林。生灵接连陨落,悲鸣响彻天地,他心中不由生惑:天道何在?为何任由众生如此相残?为何令这片初生天地,染尽无边血色?
他一路行,一路思,心神渐渐沉入大道感悟之中。
奇异的一幕也随之而生——鸿钧自尸山血海中走过,周遭厮杀的生灵竟似全然无法察觉他的存在。那些杀红了眼的凶兽神魔,在他途经之时,总会莫名一顿,待他身影远去,才再度陷入疯狂争斗。而这一切,鸿钧浑然未觉,他的心神仍沉浸在对天道的叩问之中,身躯却循着冥冥中的指引,一路向西。
他穿过三族连绵的战场,踏过狂沙漫天的荒漠,涉过毒虫妖兽盘踞的沼泽,翻越终年积雪的万仞神山。不知行了多少岁月,不知走了几亿万里,待他自浩瀚无垠的道念中回过神时,已立身于一座巍峨磅礴的神山之巅。
此山坐落于洪荒西极,名曰昆仑。
“是我多想了吗?”
鸿钧望着脚下连绵山川,轻声自语。一路所见三族之乱,生灵涂炭,怨念冲天,杀戮与悲鸣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他开始叩问本心:大道之下,众生繁衍生息,究竟意义何在?因何而争?因何而陨?因何要陷入这无尽的生死轮回?
他立于昆仑绝顶,山风猎猎,拂动衣袂,忽的一朝明悟,大道真言自心间流淌而出。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话音刚落,昆仑山侧,骤然闪过一缕金光。
鸿钧抬眼望去,一枚玉碟自虚空中缓缓浮现,古朴莹润,不带半分浮华,却透着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道韵。玉碟轻旋,落至他身前,微微一顿,便径直没入他的体内。
鸿钧闭目凝神,感应着那枚玉碟静静悬于识海深处,与自身元神水乳交融,仿佛本就是他元神的一部分。
自此,鸿钧便长居昆仑,潜心悟道。
不知从何时起,有路过昆仑的修士传出言语,言昆仑山中隐居着一位无上大能,整座神山从山脚起便被无形道韵封锁,寻常生灵根本无法靠近。久而久之,昆仑山成了洪荒禁地,世人只可远观,不可踏足。
而与此同时,洪荒大地之上,盘古开天遗留的本源力量,也在悄然觉醒。
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老子、元始、通天,先后开智化形;盘古精血所凝的十二祖巫,于幽冥之中苏醒。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得道者日渐增多,妖族血脉亦随之兴盛壮大。太阳星上,帝俊与太一双双诞生;北海之滨,鲲鹏化形而出;幽冥血海之中,冥河老祖孕育成形;万寿山巅,镇元子结庐清修;不周山下,女娲与伏羲相依为伴;更有天地第一朵云气化形的红云道人,遨游洪荒,四处游历。
龙、凤、麒麟三族历经数万年征伐,早已元气大伤,精英损耗殆尽。祖龙、赤麟、凤鸾相继身陨之后,三族彻底退出洪荒争霸的舞台,退守一隅,休养生息。
巫族与妖族,自此取而代之,成为洪荒大地新的主宰。
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