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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这样的男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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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熬的军训时光终于过去,我虽然在班上不算活跃,但也能叫出所有同学的名字来了。座位按照身高正式分了,我一米六五的个子坐在第四排,乔安比我高,原本不是和我分在一块儿,但她跟班主任说了什么她就调回我这里了。我问她给那个长的像恐龙的男班主任施了什么蛊,她便得意地用□□老大的口吻说:“没听别人说吗,在大城市,有钱有势力,就会比别人公平!我爸是这学校的教导主任,你跟着我,要知足知道不!”
听她这么说,我也跟着高兴起来了,就跟我爸是教导主任似的。
也许是出于好奇,我回头看了看,竟然发现路尘就坐在我身后,现在当了班长。而路尘旁边是林汐,军训那会儿帮我买过水,是一个模样斯文的男孩子。
时间过得很快,学习的任务一天一天加重,我的心思全用在功课里,一点儿不敢怠慢,因为我一个寄人篱下的人根本怠慢不起。不过我这么用功,当然也是有收获的,原来只能排两百多名,高一下学期就冲进了百名榜,听恐龙班主任说,只有百名榜的学生才能考到重点大学。乔安的成绩也不赖,大概一百五十几样子,其实要我说,她要是把给那个向北发短信腻歪的时间省下来看书,绝对不会比我差的。而后面的林汐每次年级前二十,路尘更不用说了,承包年级第一的位子就跟承包鱼塘似的。
从高一到高二,路尘虽坐在我后面,可我们说的话不超过一百句,乔安倒是跟林汐和他称兄道弟的。有次乔安问路尘:“路男神,请问你有几个女朋友啊,六个,还是,一打啊?”
我心想,一打女朋友?听着跟一打啤酒似的。
谁知路尘竟给了她一个国色天香的笑容:“不知道多少,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我搞不定的妞,怎么了,你要给我推荐女朋友?”
乔安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笑着说:“算了,你这么多女朋友应该够忙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给你添堵了,你说是不是啊七里?”
我当时正在写作业,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听到乔安问我是不是,我就回头应了声:“是啊!”然后就看到了路尘铁青的脸色,我还以为他生病了。后来乔安跟我说了缘起缘落,我倒觉得挺对不住他的。
平时我每次有不懂的问题通常都问林汐,他人很好,温柔又有耐心。不像路尘,我问他题目,他就会说的飞快,我思路跟不上,让他再讲一遍,他就只会骂我笨,但是别的女生问他问题他却知无不尽、言无不细,唯恐词不达意,整个儿一冰火两重天。
于是林汐不在时,我宁肯跑到隔了远的办公室问老师也不再找他。其实我觉得我不笨,可在路尘面前,我就是很笨很笨,因为他太聪明。他平时不记笔记,一到下课就和后面的男生们打闹,高二的时候他经常在物理课的时候背语文诗词,因为所有功课里面好像就语文差点儿,可这丝毫不撼动他年级第一的地位。但这可害苦了坐在他前面的我,每次到了物理课,我原本擦好的风油精都会付之一炬,风油精的醒神能力再高,也终究比不过背后的一声声古诗文的声音催眠功力大。我真心同情坐在他旁边的林汐。同时觉得教物理的那老头是不是该退休了,那么多次,他就没发现路尘不在听课,或者他根本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我试图向路尘抱怨过几次,可他偏偏怙恶不悛。而当我问及乔安和林汐的感受时,他们则都表示习惯了。后来时间一长,我终于参透了“可能是时光让耳朵变得宽容”这句歌词的深刻道理。
关于路尘不记笔记这件事,我也是亲身体会才知道,而且这件事让我跟他闹得有点儿老死不相往来。记得高二上学期那会儿还没习惯他物理课的背书声时,我经常一节课听得云里雾里,下课总要问别人借笔记,那次正巧乔安林汐都不在,我只好向这个罪魁祸首开了口。
只见他在抽屉里摸索半天,终于拿出一本白色的厚本子递给我说:”我没有笔记,你看这个行吗?”
我连忙翻开本子的内容,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物理题目,还有好多注解,看上去应该是错题集,于是我翻到扉页,只见上面用潇洒的仿宋字体写着:《物理蛋疼集锦》。我立刻就傻眼了,觉得这男生心理实在暗黑加腹黑。我看看这六个字,又看了看他,他竟然脸红了。
他此刻的表情让我想起那日他说没有他搞不定的妞时的神情,于是实在忍不住笑了声,我一笑他脸更红了,旁边已经有好几双眼睛在看我,可是我就是止不住地笑,直到他忽然靠近我,那么近的距离,鼻子甚至闻到他衣服的香味,我心跳加速,立刻停住了笑,然后就听到他说:“那个字不是我写的,还有,你鼻涕流出来了。”
周围传来小小的嘲笑声,我觉得这一辈子都不会这么丢脸了。我拿出纸巾一边擦鼻子一边白他一眼,然后把本子扔在了他桌子上。
自从那件事过后,我好长时间没搭理路尘。一晃就到高三,座位进行了变动,我和乔安还坐在一起,但后面已经不是路尘和乔安了,我想搭理他也没机会了。
班会课时,恐龙班主任为了增强士气,把原本挂在黑板上方墙壁的“天道酬勤”字板换成了“再不努力你就wan了”,他振振有词地说:“之所以留了一个wan的拼音,是因为这句话你们既可以读成再不努力你就晚了,也可以读成完了,两样都很适合你们现在的状态。”
“还可以读成第一声,很不适合我们现在的状态。”不知道是哪个男生说了这样一句话。时间静止大概了一秒,然后忽然哄堂大笑。
乔安在我旁边笑得边拍桌子边跺脚,唯独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笑,读第一声?剜?奇怪。
乔安看我一头雾水的样子,说:“你还不懂么,再不努力你就弯了,弯,gay, understand?”
“Yeah,I get it.”在乔安的解释下我瞬间秒懂,我看着讲台上年近四十的男人不知所措的样子,正想对他说:“老师,这次掉节操真得不怪你!”
后来那个男生被罚了一节课的站,理由是扰乱课堂纪律。至今我也不知道班主任他到底听没听懂。
现在上物理课没有人在我后面背诗词了,我竟然感觉有点不太习惯,偶尔目光会向路尘瞟去,他都是在笔耕不坠,我想应该他语文成绩不用担心了吧。
乔安和她男朋友关系一直挺好,依然保持着每晚发信息的习惯。有一天课间她突然问我:“路尘现在坐在李清婉后面,你有没有危机感呢?”
李清婉是副班长,人如其名: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她长得好看,成绩优秀,家境优越,穿着时髦,简直就是个百分百女孩。我没怎么跟她有交集,不过听宿舍女生说她一个星期穿的裙子都不带重样儿的。
面对她的问题,我当然是实话实说:“我有个毛危机感啊,他又不是我宋七里的谁。”也许是在乔安身边待久了,我说话也带了这种腔调。
但是乔安很显然不这么认为,她狡黠地一笑:“我靠!七里你爆粗口了,我说你这危机感也太旺盛了啊!”
我知道她在跟我开玩笑,就没搭理她,但是眼睛却不自觉地向右边望去,只见路尘正在和李清婉讲题目,两个人的头比枝头的并蒂花儿靠的还近,而我注意到,李清婉哪里在看试卷,两只眼睛恨不得长在路尘脸上。我看得正起劲,路尘好像感觉到我的目光似的忽然抬起头看向我这边,我立刻像触电似的回过头。
惊魂还没甫定,乔安就对着我一脸坏笑,我知道她一定又在猜测什么,就对她说:“笑什么呀,人家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俊男对靓女,有我什么事儿啊。”
乔安没再说什么,只是望着我的眼光意味深长。我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刚才的话,听着真像是在吃醋,难怪她会这么看着我了。我的心里一阵烦躁,隐隐约约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