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光的吊灯 未知力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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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悲凉
没人能留住那一刻，
意识的终点。
永生或毁灭，
已不重要。
纵然我们能够超越一切，
默然回首，却留不下一丝痕迹。
当泪水在心中瓦解之时，
我们在永恒的孤独中等待……
引子
“那条小行星带真的……真的就是地球吗？”
“……是的，一次巨大的冲击中……一种未知的力量所为。消失了，蓝色的方舟……”
“就剩这么一点了吗？它不会再回来，是吗？”
“我不知道…不过这剩下来的也终会消容在太阳里…陌生的太阳…那又有什么关系…”
“还保存在记忆中，不是吗？”
“…可恶的家伙…哼！”
“……”
“……啊，算了，说点儿别的。”
“…什么？”
“当然是旧历的元旦啦！这可是公元2198年呐！”
“有什么。”
“一年后就又是一百年啦！多么伟大的历程啊，你应该高兴一些，好好想一想如何庆祝一下这具有伟大意义的时刻。”
“没有意义的轮回罢了，有什么可高兴的。”
“吴志悲！你可是个男子汉！这么消极怎么去接受即将面对的任务，乐天派总比窝囊废强！你要是再这样，就把你从航天舰上扔下去。”
“呃……高兴。”
“哼！”
（一）心灵的决战1；无光的吊灯
在被称为“最后人类实现”的联合新星教育部的红色大楼里，部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十个少年正静静坐着，没有一点声音。象空荡的宇宙，没有生命的宇宙。这种气氛最后被门外的脚步声所打破。部长和他的助理进来了。
“是他们。等了很久了吧？”部长关切地问。
“是的，还缺一人，他马上就到。没问题吧？”
“好的，你去看看丁校长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说完，助理便匆匆离开了。随后部长向少年们勉强微笑了一下，尽量做出和蔼的表情。“晚上好，部长阁下。”少年们起身彬彬有礼地向部长问好。“好，请坐。我想大家都明白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人类能否克服眼下突如其来的巨大困境，说实话，你们也许是最后的希望。相信大家都已知道自己所要面对的首要任务和艰巨使命。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说了，时间很紧迫。下面我向各位粗略的介绍一下你们即将进入的学校，直属于联合政府和军部的‘新人类天才学校’。你们将要在那里学习一年的时间，按新星历也就是376天。在这里教受你们的将是世界顶级教授和军部司令丁中歧上将，他也是该学校校长。还有为你们十二人准备的高级宿舍，一人三间。其他问题随机而定。我想最高机密文件大家都看过了，我们必须承认这空前压力的存在，相信以你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足以应付得了，我对你们很有信心。都没问题吧。”部长说完，便默然地注视着眼前的沉默。
过了一会，一个男孩台起头问道：“部长阁下，对于关系到人类命运的任务我们无可推委，但谁也不会料到今后会发生什么。我想我们有理由提前知道还要学些什么。”
“你是来自德国的赫尔.格兰特吧，不错的小伙嘛。我很抱歉，这个…军部严格保密，教育部的任务只是做一些周边安排而已。”部长摇摇头，随后又是一阵寂静，很久，这位已余而立之年的新星教育部的最高负责人望着窗外的夜，在霜鬓中微微叹息着轻声自言自语道：“二十年前，那些拼命想战胜死亡的，他们谁也不会想到今天。人类的命运竟会掌握在这些不满十六岁的孩子手里……加油吧。”然后转身要离开，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暂留：“还记得古老的预言吗？部长阁下。休咎不也是一样的吗？”
“…是春子小姐吧，你还信奉那苦涩命运的注定吗?如果是那样，那你就放弃吧。我们已没有过去和未来，拥有的只是现在而已。人类的错误就是太聪明了。”部长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轻咳一声接着说：“不管怎么说，你们手里至少还有青春。看你们的了。”然后径直向门口走去。这时助理疾步回来了，他急促地说：“阁下，丁校长已经准备好了。他以司令的名义紧急命令冷雨、格兰特、春日香、吴志悲还有玛格利特五人速到地下A区新星保卫者总部集合。”
“为什么？怎么没通知我。”部长有些诧异。
“所有通讯线路全部中断了！中央通讯系统陷入不可逆的瘫痪状态。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所有命令都是手动签发的。”
“是秘密指令吗？”
“好象是的。”
“可是…那个叫吴志悲的少年还没到。”
“那怎么办。”
“就这样。”部长转过身“大家听着，原计划改变了。正如心照所向，我们可能提前遇到了麻烦。学校暂时去不成了。现在玛格利特、春子、格兰特、冷雨，请你们先随这位先生过去。可能有紧急情况。其他人随我到地下C区中央防空洞等待进一步指令，以保证安全。我会派人在这里等他的，只要一到就送他过去。立即行动，快！”部长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安。
“知道了。”少年们的语气很坚定，但一种难以察觉的忧郁更显得不可抗拒。说完，人们就迅速离开了。
到了大门外，早有一辆车在等候。助理擦着汗说道：“上车，十分钟就能到达。”于是，军部的车就在紧张的气氛中，载着刚刚坐定的四位少年急速开走了。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春子略一颦蛾。
“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别无选择。”格兰特很平静。
“都高兴一点嘛，责任是人前进的动力。我们可不只是为情结而活呀，该忘记的就忘记了吧。光辉的未来，光荣的使命，不是更有价值吗。我看，还是乐观一点为好。”玛格利特微笑着说，但眼神中似乎又有它种意味，使这微笑一时竟如晕一般。
“用你们的母语叫Complex吧。”春子冷笑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玛格利特的微笑立时被忧郁的表情取代了。片刻，她却突然把双眉紧锁：
“但你也要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我们毕竟是世界最后的屏障。”
“…世界，哼。”春子悄悄闭上眼睛。
“我想，只要还能在回忆中触摸到就足够了，不要再说它了。”格兰特调和性地做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或许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而已。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反光镜，只是一瞬。却看到了后排沉默的冷雨，一个冰雪一样美丽的中国少女。他低下头，听着涡轮的颤动。呼吸着，它在说：“古老的怀念……”
“供电线路中断了！原因不明！系统正试图修复！”
“启动备用电源，快！”
“试过了，无法激活！”
“混蛋！难道我们科学技术防御科200多人都是一群废物吗。”
“科长！屏蔽场消失！”
“什么！？”
“无法修复，磁场紊乱！”
“雷达受强脉冲干扰，全部失灵！”
“探测器显示，高维空间出现强大时空曲率！”
“什么！？怎么可能！”
“科长！内部能源只能坚持23分38秒、35、33……”
“大家不要喊了！丁总指挥在哪？快去把以上情况汇报给他！快！”
“是！”
“…哦…”林春雨科长长舒一口气，颓然倒在椅子上。行走或站立，她已经撑了54个小时。此时，却无神地宁望着天花板。“要公布了”她轻出一语。保卫者总部的指挥大厅里，喧嚣暂时静止了，象不曾被闯入的世界。为了节约能源，只有中央吊灯依然亮着，角落便晦暗了。“现在这里好安静，真象啊……真象中学的时候，那个有蓝天的老操场，空旷的。一个人…对，只有一个人…”林科长微笑了。此时，她能隐隐听到从地面上传来的阵阵悠长的警报声，别人也是一样。
宏伟的大厅冰冷了，除一层监测台略有唏嘘外，U字形的二层指挥台和三层主控台都沉浸在失落与寂静之中。这时，静静的钟韵叩响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
“第五天区有强能量反应！距地面24万公里！其表现为很大面积空间毫无征兆的扭曲！视界很不明朗！而且正向我们移动！值以每小时两倍的速度增长！”这声尖叫撕裂了所有人的神经。科长猛然立起，愣愣地看着主控台前方的大屏幕。
“天呐！好快！”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可是在第五天区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大质量物质存在。”
“那为什么对我们有这么大影响！？”
“难道…恐怖的回归…难道是…无的力量。”
“引力场呢？”
“很不稳定！”
“暗物质呢？”科长问。
“暗物质只是受到其强烈扰动，空间并无坍塌迹象。”
“根本无法进行换算，估计其原始能量值相当于百亿吨级原子弹爆炸当量。而且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紧急通告！预计冲击波将在大约1小时30分后到达地面！前四次无介质物理波动可能是前兆！”
“是曲率波吗？”
“不是！引力波很弱！”
“探测器收到伽马射线！是粒子受到强干扰的反映。”
“确认，干扰源无物质属性！”
“确认，冲击波能量很大！”
“冲击波属性呢！？”
“无法确认！它是集中了粒子态和普通波动的双重属性！就是说它即可以在真空中传播又可以压缩介质。”
“…终于出现了。未知的能量源，未知的冲击波…还是某种东西以能量的形式出现，光是前兆就……那到底是什么！人类拥有的一切理论，在它的面前简直不堪一击……马上通知联合政府，叫他们作好最后的准备吧。”林春雨冰凉的手紧握凭栏，神态涣散而消沉。
“明白了。”
“…又来了，跟上次一样，第二次冲撞。它要把人类彻底消灭。”科长无奈地低下头，慢慢坐下。
“又要打算逃跑吗。这次可没有能支持两千艘航天舰的能源储备。但有一件事和上次不一样，我们这回早有准备。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林科长顿时感到背脊一阵灼热，她感到了一个男人的目光，一个四十余岁中年男子的犀利目光。丁中岐上将不知什么时候近来的。
“是司令吧。我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请原谅。我们太渺小了，真的，太渺小了。”春雨科长的声音很微弱，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但是人类已经掌握了自主进化的能力。”总指挥很沉着。
“你们难道真要让那些孩子…”科长有些激动，她回过身。
“没有办法，只要精神主体不受入侵，什么都是值得的。”丁中岐坚定地说道。
“可是不管他们有多么智慧，可还都是孩子啊！况且我们的最终迎战计划才刚刚实施啊！”科长睁大了眼睛，眉梢略略上翘。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必须这么做。目前，人类存在的实现就是自我价值的最高实现。人性可以改变，但生的意志是不容更改的！”丁中岐总指挥的语气冷漠而严厉。
“…明白了…那孩子们呢？”科长摘下那个已被弄得很脏的眼镜，说道。
“他们马上就到。”总指挥神秘地笑了笑。
“好，那就准备执行A1372号方案吧。”林科长强提起精神来下达命令。
“……”
“再签发一项红色警戒等级命令，所有航天舰紧急待命！”总指挥补充道。
“是！”
这时，助理正带领着四位少年穿过保卫者总部迷宫一样的厅堂、楼梯和走廊。在黑暗中，他们只能通过声音和摸索向大厅行进。清晰可辩的警报声肆无忌惮地回响着，不断扣击着所能捕捉到的任何东西。
“不错嘛！格兰特，预见能力很强啊。”玛格利特明亮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合适宜。
“没什么。谁都明白被困在电梯里会有多舒服。”黑暗中，一滴水落在地上，那是格兰特平淡的语调。随后，空间的气氛又恢复了。但，只是一小会。
“啊哈，还说呢，谁都明白摸黑会有多舒服。”玛格利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更加明亮，象在试图隐藏着什么。她话音刚落，就有红色的灯光从身后射出。是格兰特手表上的照明设备。
“怎么才拿出来？”
“等你那句话呀。”格兰特依旧是淡然一句，象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我们四个，能行吗。”红光在春日香的背上游移不定，这微弱的声音更象是在描绘一个熟悉的语境。
“吴志悲那小子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这样。没办法，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格兰特笑道。他觉察到身后的冷雨，感受着从黑暗处走出流动的冷漠。
“大家心里都很没有底吧。”春子微微放慢了行走的速度。
“也不见得，怎么说呢，我觉得凡事心静就好了。”格兰特说。
“也对，看来你的精神境界已经逾越生死的界限，达到人性绝对自由了，一切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唉，我们就不行啦。”马格利特向春子恶意地笑了笑，随后，又半调侃地说道：“行啊！什么时候把生命哲学实践得这么好啦。是醍醐吧！有空也教教我呀！”
“高看我啦，我只是肾不太好而已。”格兰特依旧是那样。
这时，步伐凌乱的助理先生开口了：“就快到了。因为有特殊证件，前14道关卡我们都没受到什么阻拦。现在，马上就要到最后一个，身份验证区。由于总指挥的指示，只验声就可以了。”
“知道了。”……
“冲击波的外围能量场到了！”一声叫喊让总部立时变得混乱了。话音刚落，整个总部大厅就开始剧烈摇晃震动起来。棚顶开始出现裂痕，碎石沙土纷纷掉下。四周传来憾人心魄的嗡嗡声，那声音以接近次声波一样的深沉陵绝于大地之上，那是地壳板块在内心深处，甚至更深处相互撞击的声音。随着一阵晕眩，人们相继感到了呼吸的困难。工作人员都勉强维持重心，守在各自的位置。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住中枢数据库！”总指挥大声命令道。
“不行！强力场正在侵蚀所有电子数据！保险已经不起任何作用！”
“地面建筑损坏严重！抗冲击装甲板极度变形！毫无作用！”
“超空间探测器被毁！”
“超级终端处理器硬件系统瘫痪！”
“其氟氯烷制冷管道破裂！程度很大！必须采取紧急措施！”
“笨蛋！喊什么，还不抓紧抢修！你想让大家都到幽都去吗！”
“……”
“新星地磁场紊乱！轨道既将偏移！”
“新星电离层消失！”
“它阻断了紫外线吗？”
“没有！”
“该死！”
“负责地面防务修补的智能化一师的设备受到高强度损坏，现已撤入第七防空洞待命！”
“我们能够坚持工作的仪器设备已不到5%了！”
“最后的抗干扰通讯器也失灵了！我们…被彻底的孤立了。”
“该死！这回连政府和航天中心都联系不上了！”
“立即重新下达第27条命令！各航天舰在无总部指令的情况下不许擅自行动！”总指挥迅速做出反映，复令道。
此时，能源管理系统的警告声又响起了：内部能源不足！剩余时间为12分00秒、11分50秒……
“只好命令空间航天局，叫他们准备从太空站引爆SP级核弹头，实施能量场抵消计划了！”这时，一个浑身沾满泥土的人大步进来疾声说道。大家回头，见是负责指挥地面防务系统的军部新星保卫者总属副总指挥布莱依.科普雷。气氛顿时又消沉了许多。
“不行！以前不是试过了吗！始量根本无法叠加！两股能量处在异度空间！根本无法抵消！而且对星球的冲击力会更大！”
“同位空间的数据少得可怜。从目前来看，也是仅此一举了……我不明白，它不是在异度空间吗！不是非物质的吗！为什么还能任意地摧毁我们，而我们却束手无策！？”科普雷怒吼道。
“这是非相对性，它可能不存在于已知的任何惯性系中，或者是处于空间背景之外的某种东西，或者是物质以粒子之外的形式存在，这都不重要了。总之它已远远超过‘闵可夫斯基世界’之上。换句话说，就是远远超越于我们的思维之上。”林科长凄然一笑。随后，这位军方首席科学家又淡淡地补上一句：
“不但如此，它还间接地告诉我们…原初概念不仅只有无和有而已……那就象是一种嘲笑，它在讥诮尼安德特人的灭亡，讥诮我们的极限。”
“我看，也不要太危言耸听了…”不待科普雷说完，就被林春雨打断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那预示着我们自以为是时代的结束，或者被一种广延性的东西兼容了。看看它最外在的表现吧…喔…时间成无…或者说是无序…。也就是说，根本在时间上就无法与它同步。而且这还只是一鳞半爪。”林春雨的目光深邃，象是能看到很远很远。
“可恶…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没有了。”刹那间，人们心灵的防线在这个残酷的回答面前土崩瓦解了。大地的震动越发强烈了，警报一声紧似一声，岩石的轰鸣闷响更大，更密集，近乎使人窒息。但此时，保卫者总部的大厅里却有着异样的宁静，甚至象童话中清泉流过的地方……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未知的孤独和陌生。那一刻，大家想到很多，记忆的闸门瞬间被击得粉碎，喷涌而出的却是滚滚洪流中美好的碎片，它们零星散落或飘扬下降，闪现着微妙的变化。
“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有人茫然问道。
“我们已经丧失了一切防御能力，全完了。选择吧，要么离开，要么……”
“难道……生命的价值何在，意义何在呀。”科普雷双手扶案，沮丧地说道。
“总指挥，下令撤走吧。银河系B514区还有一个可居住行星。只要抛弃200艘航天舰，能源足以撑到目的地。”人们向司令建议。
“据联合政府消息，他们已把所有人聚集在36处航天中心，只要军部下令，在一个小时内，就能蹬舰完毕。”有人疾步进来向大家报告说。
“是啊，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下命令吧！总指挥！快呀！要来不及了！”几百双空洞的眼神哀求地望着默然的丁中岐总指挥。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就走吧。我留下。……我太累了。”林科长的表情失落而宁静。没人知道她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但人们却明白她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科长！”……随后，一片寂静……
“要逃走？这绝对不可能！当我们还没有被摧毁，希望还没有消失，就不该放弃。不要忘了，我们还有A1372号方案。现在以我为例，谁也不许离开岗位半步！我们要有战胜一切的意志！我坚信！人类是永远不会被打垮的！所以，就让我们准备做最后的决战吧！”沉默的总司令终于开口了，低沉的语调平静而坚定，好象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一切。
“总指挥！您疯了吗！真是疯子的信心！A1372号方案还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啊！现在的成功几率几乎是千万分之一。先期开发的心理机能战舰的各项数据还不完备，机体还在冻结中，神经能否准确对接还是个未知数。少年驾驶员的生理数据也只是停留在纸上，根本没有同步经验。不管他们多么优秀，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使可以成功驾驶，谁也不会知道驾驶员的意识能否控制住这股我们一点也不了解的强大能量。假使牵引成功了，也要明白，他们生还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大家敬畏地大声质疑着。
“我明白。但我现在只想说，请大家相信我。”总指挥的话掷地有声。众人毫无辩驳的余地，他们没有流下龌龊的泪，只是静静地站着，茫然地凝望那无光吊灯下铁一样坚毅而陌生的脸，丁中岐总指挥的脸。
此时，大地的怒吼击溃了一切屏障，作为保护层的装甲板早已变成一堆废铁。人类用三年时间建造的地下城市无可回避地暴露在强大冲击之下，但，最先化为瓦砾的却是人那作为个体的孤寂。二十万人，还活着……100亿人中的精英。但也仅仅剩下为了唯一的存在而已。在各处航天中心，有人试图冲进航天舰，有人在下意识地尖叫，有人只是默默地观望着。他们已经不再是从众的人，曾经的天性已迷失在遥远的地方。他们用疯狂重建着那破碎的瞬间。此时谁又会是那最后的人呢？一切似乎都已绝望了…但时间还在行走，历史还在继续。
“司令，他们到了。”这时，助理带着少年们匆匆赶到了。
“你们终于到了，还好吧？”总司令笑了。
“是的，校长阁下。”少年们沉静地语气一时间冲淡了这另人窒息的空气。
“吴志悲呢？”
“不知道。”
“这样可不太妙。”
“没什么，反正也是意识牵引。他没来也是好事。”格兰特说道。
“怎么样，能行吗？”司令问。
“现在还有什么不行的吗。”春子道。
“这就好。准备开启保卫者战舰02、04、07、09号机库门！实行机体强制性激活！”
“是！”
警告声随之响起：一层监测台的工作人员请注意，监测台的工作人员请注意！请在十分钟内迅速撤离大厅，到备用监测室继续工作。
随着人们杂乱的脚步和叹息的渐渐远去，大厅一层的地板之下传来某种巨型机械的阵阵轰鸣声。这隆隆的声音一时竟超过了大地动荡的震撼。
“内藏高能磁流体等离子电源启动！”
这时，监测台上的所有仪器和坐椅都纷纷下潜，自动隐入地下。刹那，大厅一层变成了空荡的世界。但，表示‘正在工作中’的红色指示灯却还在明灭着。
突然，一阵更大的轰鸣声响起了，随之而来的是大厅地板由中线分成两半的惊人景象。渐渐地，一个约九万平米的正方形渊深空洞出现在人们愕然的神情前。
“机库起降机启动！”一声命令之后，一个崭新的地面缓缓抬升上来。那上面布有十二个三十米见方的孔洞，它们被分成两行，庄严地排列着。
“开启库门！保卫者号心理机能战舰神经系统冻结模式解除！激活模式启动！”又是一声令下，标志有02、04、07、09号码的孔洞就被四个升出的巨大半封闭合金立方体所填。只见里面那些密密麻麻互相缠绕着的各种线路中心裹胁着四个风铃形状的半机械体，它们冷冷凝望着所有人，那是威严的智慧。大家都明白，那就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在绝密状态下完成的具有强大能量的武器，为达成生命第二次实现的载体—新星保卫者号心理机能战舰。
一群穿着特殊服装的人在下面忙碌着，大约六七分钟后：
“各机燃料填加完毕！”
“07号机激活完毕，神经线路运转正常！坐舱栓打开！等待驾驶员就位！”
“02、04、09号机一切顺利，均准备完毕！坐舱栓全部打开！等待驾驶员就位！”
“各机神经活跃度平均值为82.3%！”
有人不禁惊叹：“天呐！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神经元网络系统的重建，真是个奇迹！”的确是个奇迹，然而事实还远不仅如此，其表现出一种强大的暗示。但大家都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先期的准备，那诠释着决定最后存在意义的时刻在紧张中正逼近着。
“你们要明白，这股能量很特殊，其能量源不存在任何物质属性，却能以冲击波进攻我们。你们是我们在绝望的情况下唯一的选择，这点我没什么可隐瞒的。对不起，我必须告诉你们实际情形，因为我不想欺骗你们。这次行动的成功几率不是很大。尽管这样，我还是相信大家一定会胜利的，这是直觉。我期待着你们成功的消息。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要记住，你们一定要活着，人类的骄傲。孩子们，所有人都在为你们默默地祝福。加油啊！我等你们回来。”林科长对少年们做出了一个笑，那是一个久违的微笑，眼睛里流露出母亲般的神情。同时，在那深沉的神情下似乎隐藏着更多的东西。
“谢谢您，我们都已准备好了，请放心。”少年们道。
“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作战计划和作战步骤了吧？”副总指挥问道。
“是的。”
“你们到达指定作战空间后，将会与地面脱离一切通讯联系，那时你们四台机体将要在意识空间内组成神经网络，还有逃生方案的实施，能完成吗？”总指挥问。
“只要不出差错，一切都是简单的。”玛格利特说。
“很好！那么现在，驾驶员去换作战服。”
“是！”
大厅里，少年们离开了…
人们准备着。好久，在剧烈碰撞的轰鸣中才有了人的声音，是副总指挥的声音“我们是在拿历史作赌注。”
“就当它是梦好了。”这语气很消沉，科长说完，便打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冷战，或许是因疲劳，或许是其他原因。她闭上双眸“明明是小孩子，却有这么讨厌的觉悟。”
“你不该跟他们说得太多。你应该明白，对于身为心理机能战舰驾驶员的他们，任何的心理波动都会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总指挥对林春雨冷冷地说道。
“什么！您是什么意思，大家对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心知肚明的吗！既然到了这种地步，我也就没什么忌惮的了。大家还有不堪设想的事吗？什么生的意志！您是想……”林科长似乎被惹怒了，显得格外激动，可随即就被一声叫喊所打乱：
“在第五天区发现有物体移动！”
“什么！难道……”
“那是什么！？快说！”
“是！据观察，那好象是一艘航天舰！”
“该死！再精确一些！”
“…噢，是航天舰。那是联合舰队第四编队的1023号轻型航天舰，舰长是程黛然博士。”
“什么！？程黛然！”林科长一下愣住了。
“谁让她擅自行动的！把第四编队指挥官斯金纳叫来！”丁中岐总司令紧蹙眉头，目光冷峻而可怕。
“是！”
“她是在找死！”副总指挥的拳头重重地捶在扶手栏上。
“正在接近能量场！她会被撕碎或压扁的！”
“不用叫他来了，直接撤掉斯金纳在军部的所有职务，由副指挥官雷诺暂替，立刻签发公布。”
“可是……”
“没有可是！”总指挥的严厉击垮了大灾难下片刻的犹豫。
“是。”
“还在接近！没有超空间探测器无法觉知此种能量是否存在。而一般航天舰上是不会配备它的。”
“废话！就是要在她知道之前通知她！”
“可根本无法联系呀！”
“吴志悲可能也在上面。”这时忽然传来格兰特的声音。
“什么？！”所有人的眼睛都惊诧地望向4号机库旁的格兰特。他穿着可进行神经连接的黑色紧身航天作战服，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依旧是平静之态，平静地望着主控台和指挥台上惊愕的人群。
虽是这样，人们仍预感到一种潜在的遽变在心的跳动声中正悄然逼近，但，或许它只是一个偶然的等待，正象我们心灵中飘落的雪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光的吊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