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人生》素冠老人

14、第 14 章

　　“告诉你，我今天还认你这个弟弟，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我把话给你坦白了——不管你现在到底对她是个什么想法！你赶紧和她离了！我们把话都和她说明白了，她也是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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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说什么了？你们混蛋王八蛋都说什么了？”昨夜酗酒，早上被电话惊醒的时候头还绷断了弦一样裂生生的疼。这会儿忽然清醒，腾的跳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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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说你们□□！说她不要再做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白日梦了！说让她别打如意算盘了！说她要是再不离开你，别怪我们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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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滚滚滚滚！给我滚！”我的脸色瞬间变化，我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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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冲到爸妈家里，上前揪住我姐的胳膊，恶狠狠地大声骂：“谁让你管的？谁他妈的让你管老子的事！你们要把我们逼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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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姐却不惊慌也不害怕，只是气氛已经超出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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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扬手抡了我一巴掌：“王八羔子！你疯了！她害你——害得我们这个家现在成了这样子，你看不见吗？你鬼俯身了？我打醒你。”说完又扬手给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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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爸气得喘不上气来，妈哭得惊天动地，我们家何时变成今天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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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恍惚了，脑子不能正常分析自己的处境，我只是无力的坐在地上听四周像狂风一样呼啸而来的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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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钱！她是同性恋，是变态！她喜欢女人——你还想瞒我们多久？你说你说……”姐姐气得说话开始断断续续，哭了！一家人在一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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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她到底是谁，我也不管她爱谁！听我说——政啊……听姐说，我们才是一家人！好不好？好不好？你抬头看看姐！姐都要被你逼疯了！好不好？看看爸，还有妈！你看看，这才是你的家人，我们才是凝聚在一起的一家人……好不好？答应姐，答应姐回来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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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也跪坐在我面前，手捧着我的头，哭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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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底是谁？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用心爱上一个和我一样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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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我们找爱的路程这么崎岖坎坷！为什么我们总要面对这样痛心疾首的事实！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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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们的爱要飘摇在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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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眼前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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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见她对我说：“我的爱从来只能全心全意地给一个人，那时候是她，现在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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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听见她对我说：“……如果逃不开某人的思念，到哪里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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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甚至知道她正为了我努力改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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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能忘记？怎么能把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全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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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喝什么？”我点了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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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血色玛丽——”她用挑衅的眼光看我，我就宠腻的傻笑说：“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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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没有她想象中的反映也觉得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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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铁吧……不，和你一样吧……要不来杯卡布奇诺？喝什么都是一样，没区别。”她一会一换，始终不能定下来，眨眨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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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她是故意气我，我也佯装生气的样子配合她：“那什么都不要喝了，滚出去喝西北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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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学我刚才的样子笑笑说：“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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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美丽的回忆深深刻烙在我身体最柔软的地方，无论天地合还是山无棱；无论是海枯还是石烂；曾经沧海难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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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么坚持只是希望我们如此渺茫的希望不会在风中飘散，可是为什么还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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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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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可是我们都努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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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为何是这样的结果？“我们到底走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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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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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我对你好，知道我爱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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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爱情？说什么一生一世！说什么都是假的，除了伤害，我们什么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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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不要再喝酒了，你身体越来越差，你太不爱惜自己了。不要再抽烟了，按时吃饭，你这样我都不放心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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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夜是坏习惯，别再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的，你有颈椎病，受不了。咖啡了凉了不能喝，胃疼的时候谁也不能替你……”我们总要分开是吗？我们总还不是对方的终点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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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一定要——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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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小李那里得到消息，黎天爱竟然失踪了，具体不明，只知道连张新都大惊失色。我一听头嗡的巨响，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找梁洲，连张新都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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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计后果的冲进梁洲的办公室，他正和一个混血小子谈论着什么，见我一连正义凛然的样子，忽然嘲笑鄙夷的冷哼一声，旋即又问：“你怎么进来的？那些保安都是混饭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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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冷哼一声，鄙视别人谁不会，更何况我天生就是伴这样的嘴脸长大的，从小到大我看不顺眼看不上的东西多了去了，多你一个绝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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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们说，信我者得永生！”我半开玩笑着以戏谑的口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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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你有胆量，还敢单独来。”果然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说起话来还真有点气势，“本来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可隐瞒了，如果你真的肯在这件事上帮我一把，我是绝对不会恩将仇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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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显在威胁我：“我早说过我什么都帮不上，更何况我现在的处境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想必梁兄一定比我本人还知道其中的原委吧。再说我若真是如孙大圣一般能耐得上天下地，早就跑去大闹天宫了，何苦为了一些血汗钱受你们这些人的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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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律师，伶牙俐齿啊！梁某佩服。”依然笑面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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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其实以你的条件想更上一层楼很容易，何苦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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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非法集资、走私、行贿、栽赃、非法挪用公款、现在还罪加一等——绑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有托塔李天王护航保驾也万劫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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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我怎么不知道，不过我这人一向同甘共苦的，要是我不幸，一定不会忘了大家兄弟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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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和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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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别说这么绝，我们从老一辈开始就是兄弟了，当哥哥的我有事怎么能忘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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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废话，黎天爱呢？”我没搭理他，忽然不想再迂回作战，变换了策略，“有种冲我来，抓女人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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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说我有本事啊，我也没说抓她啊，我是专车把她请过来的，怎么？不放心？”他倒是丝毫都没想隐瞒我，油嘴滑舌的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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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废话，让我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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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让你看她？你算什么东西？”梁洲终于撕破了画皮，“你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吧！”说完眼中一道凶光寒然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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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你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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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那么大本事，我只是顺水人情推波助澜罢了，要不然怎么保住飞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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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这件事就和黎天爱没有关系了，你把她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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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是重情重义，不过她就是出去了，你们也休想再重温鸳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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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她怎么了？”我每根神经都紧绷着，这家伙心狠手辣，什么事干不出来，黎天爱在他手里，难保不搭进去半条命，也许更甚，只是我不敢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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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不过是把她卖到东南亚作小姐，我对她的命没兴趣。”他玩世不恭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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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觉五脏六脾都被撕裂，血液逆流，怒发冲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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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洲！你不得好死！”我抄起一把椅子向他扔过去，他身边那个混血竟然比我还快一步，抢过椅子，一拳打中我鼻梁骨，眼前一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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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张新正在我旁边打电话，看见我醒来了，就把电话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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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他去干嘛？还嫌不够乱吗？活腻歪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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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得多没劲。”我低声回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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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死啊？死了干脆了，免得连累我们为你提心吊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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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说话。想到黎天爱的遭遇，我真的不想活了，是我的孪生妹妹，更是我最爱的人。忽然一个没拦住，泪如泉涌，我抱住张新的腿，大哭着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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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张新向对付一条脏狗一样想摆脱我，“起来！知道是你的错。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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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我连累了她。”我还在号啕大哭，想起来就算得了琼瑶剧第一男主角马某某的真传也没有我哭得撕心裂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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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好多事情要面对呢，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擅自作这种缺心眼的事儿，连累了天爱，我饶不了你。”张新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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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爱不是……不是已经被卖到东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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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卖的？”张新一把推开我，“我的人一直盯着姓梁的，天爱还在他手里，他不敢轻易动天爱，你先放心吧。我告诉你，你别再让我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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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新又像踹一条脏狗一样踹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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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爱没有被卖掉？我真是傻了，越来越傻了，竟然被那死鬼随便一句话给吓唬住了，我他妈这是怎么了？脑袋越来越不好使了。是啊，现在这种非常时期，他怎么还能节外生枝，况且，有张新在，他怎么敢做这样不知死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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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开导了一会儿，我又咧嘴笑了。我总自欺欺人，我曾对天爱说，我们不要对自己的命运太较真，我们的性格总会牵动我们的行为，我们只要按照自己的性格支配自己的行为作随心所欲的事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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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黎天爱看来，每个人，都必得为自己的某种品质付出代价。比如，你若是骄傲，你必将被孤立；如果你懦弱，你必将承受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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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轻信，那么——必将承受背叛，承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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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年以后，我才领会那天在海边，黎天爱既不温柔也不动听的告白“童政！你记住——我爱你。”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真挚诚恳，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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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无所谓那些可望不可及的白云苍狗，所有的一切我都被她一语中的——我曾经骄傲，所以我鲜有朋友；我总是懦弱，所以我在她面前从没真正赢过；我更轻信，于是我不得不泥足深陷于她精心为我挖的陷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