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多情》夜之华

6、第五章 那晚的

　　那晚的酒宴，却仍是不快。那些或鄙夷或垂涎的眼光，我早在原来便见得多了，有时还能自得其乐一番，今次让我坐不住的却是那貌似温和的青年皇帝时不时落在我身上的眼光。虽然尽力装作并无察觉，但也说不清是为何，每当他那带有一丝兴味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时，一向经得住吓的我却也不由觉得背上一阵恶寒。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第六感…但危险的讯息是不会错的。
　　可我却偏不是什么能安生的乖人儿，所谓富贵险中求，我自信我是有利用价值的，我想要的，我自会以一定代价换回。
　　而我并未想到这等机会会来得如此之快——就在那次进宫的四日后，我便得皇上传令将于两日后进宫献艺。
　　心中暗笑：看来我已不必多费那心思去吸引龙翔王的注意。虽说看来是为了为难我，但毕竟是对我有这兴趣的不是么。
　　倒是这所谓才艺。这颜冀莲就算再是怎样轻易出色，可如今换了个魂魄，又哪能弹出什么飘飘仙乐。依我的打算：勾引他，勾引他，还是勾引他！
　　轻描的娥眉，是令人渴慕的弧度；被染得更艳丽的朱唇，是教人堕落的媚药；未施脂粉的苍白肌肤，是诱人抚触的寒玉。特地挑了最艳丽的红色衣袍，与这一头柔顺乌发相配，是我最爱的色彩——浓烈的教人移不开眼的红与黑。颊边那副黑耀石耳饰，黑芒闪耀、流光异彩，正如我的一双眼。长发看似随意一挽，其间隐着同是黑耀石制成的簪子。
　　而我要先给龙翔王的才艺，正是一舞，定要夺他心魂的一舞。
　　当我被带至殿中时，各位娘娘那嫉恨的眼刀就统统削过来了。龙翔王依旧温良如玉：“今日朕欲与众妃嫔同乐，不知太子可否弹上一曲以增雅兴？”我暗骂：装个屁，我这是赶鸭子上架，还不是你叫我弹就弹，云遥太子也不过就一用来取悦你那些个姬妾的伶人。说来你还真他妈的不嫌浪费，我都长了一这脸了，论姿色还不如直接让我替了你的那些姬妾！脸上却是媚笑道：“能得王上与众位娘娘的赏识，是冀莲的福分。”言罢还不忘抛个媚眼，这下，眼刀刷刷刷的朝我扔得更厉害了。“只是今日冀莲希望能为王上、娘娘舞上一曲。”
　　“如此亦是甚好。可需要什么配乐？”
　　“无需。只是请让冀莲退下稍作准备。”
　　脱去靴子，露出纤足，将事先备着繁复的佩饰戴在脚上，起身再次走入殿中，银铃相撞，甚是悦耳。
　　“冀莲这便献丑了。”话音未落，袖中嫣红绸带便已挥出，足上的环佩随着舞步的节奏叮当作响，正是我这一舞的配乐。摆动腰肢，旋转轻舞，每个动作都慢且柔，显出妩媚的韵律。
　　也亏老妈曾让我学过些拉丁与芭蕾，虽是绝对谈不上精通，但打发今日这场献艺，却是足够的。虽说穿了的女猪们个个都爱个穿一性感露脐装大跳热舞，可我却是真是没那魄力以一男儿身在这堂堂皇宫玩性感惹人口水那么嚣张，所以这舞只是我在芭蕾底子的基础上所编，同民族舞相类，只是更强调腰肢的柔软。舞间我特意多借飘扬的绸带或纷飞的头发遮了脸孔，只留一双勾魂眼，带着媚意一直在龙翔王的身上游走。
　　舞终，以柔软放松的姿态跪坐于地，颈项献祭般抬起，瞥见龙翔王眼中的玩味，我知此次已是成功了。
　　出了殿门，便有那人身边的一名宦官叫住了我：“太子留步，我王邀您冼云阁一叙。”
　　嘴角微微上扬，笑得仪态万方，“谢公公传话，还请公公带路。”
　　品着奉上来的茶，未等许久，便见龙翔王换了身白底镶金纹的便服来了。于是起身相迎：“冀莲见过王上。”
　　“免礼。”此人又是笑得温润如暖玉，却也极淡，“太子今日真是让朕吃了一惊。世人皆知太子琴艺非凡，却未想舞姿亦是卓绝，真教人艳羡呢。”
　　我自是低眉顺目：“王上谬赞，冀莲愧不敢当。”
　　“太子谦虚了，这有何不敢当的。”说罢伸手便来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