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多情》夜之华

11、第十章 因我原

　　因我原就是医生，解剖课上多丑的尸体都习以为常，现在才能如此镇定的坐在这里拿着茶杯装样。眼前的妇人，双目被剜，伤口处只余狰狞的疤痕，似乎，亦不能言语。韵儿则在一旁“哥哥”、“喜欢”、“让韵儿碰”...听得我是云里雾里。那丑妇人却是轻点了头，便起身摸索着去寻了纸笔？！（你拿这个做甚...）
　　我正感叹着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她已将纸张递了过来，想不到她虽是眼瞎却是写得一手娟秀好字。不外是感谢我送他儿子回来，我却隐隐觉得她并不希望我多逗留。
　　要说摊上自己的如此一份尊容，我也定是极嫌弃的，况且看她风姿，双眼被毁之前定是一位美人，再说我的好奇心也没那么强烈，于是便道:“夫人严重了，我受诏进宫，也不便在此多做耽搁，这就告辞了。”
　　那妇人还未来得及示意，孩童的哭闹便已响起：“不，不要，哥哥，我不要哥哥走，哥哥陪我…”说着便一径跑来抱住我的脚，一时间闹得我是诧异万分——刚刚的结巴可不是耍着我好玩的吧…
　　那妇人在旁也是一惊，片刻之后才苦笑着向我示意，却是让我坐下。
　　“本以为氲儿也就只得跟我一般如此终老一生，他已是六年未与旁人说话，想不到竟会同公子投缘。氲儿的声音，我这个做娘亲的也是四年不曾得闻了…”她如是写道。

　　“冀莲！”
　　“怎么了，为何又是这般着急模样？”刚将发间的百余发簪取下，那齐顾威便鬼魅般的已出现在我身后。不过，他那嗓门倒真不是一般的鬼能叫得出来的…此刻，他正双眼散发着厉鬼索命的幽光，扯着我的衣襟整一个就没差把我拎起来了。
　　TMD，真烦！
　　于是硬是在眼角挤出了两滴泪来：“顾威，我知道你担心我，不喜欢我进宫。我亦是讨厌极了去那里，可那是王上的宣诏，又叫我如何以质子身份去拂逆圣意。”
　　这才见某狼的脸色稍缓，又急忙道：“冀莲，我弄疼你了么？…这也怪你，以后若是再遇见这等情况，就先使了人来找我，我自会想办法。”
　　切~我若是叫来了你，我还进的了宫么！不进宫，又怎么想着法儿磨得那变态早日把我送回云遥！难道还傻愣愣的留这儿当你与那狗屁龙翔王的玩物不成？！云遥再不拿我当人使，我也好歹还是个有用的棋子，也在怎么说还挂着个太子的虚名，不似在这龙翔，我所教人垂涎的也只有这具身体罢了。
　　不错，身为女子时我就以身事人，只是我也从未想过以此为凭靠。我若没有实力，那就是我自己也不信仅凭一双玉臂千人枕就可爬至我所要的位子。我急需了解自己的利用价值以及可以付出交换的东西，而非仰仗着这些男人的一时喜爱。云遥是龙潭是虎穴，可只要我愿意赌，我所可以利用的赌资一定绝不仅仅是这身子。
　　可说是许了我回云遥一事，却根本未曾再提，想来只怕是一句戏言，我却如见了救命稻草般紧抓不肯放手。今日进宫本是无甚收获，却是那一对母子行径处处透着古怪，倒叫我几乎认定其中必有内情！
　　那日只因韵儿一直哭闹，我只得哄着他待他入睡，没想走时那妇人却挽留了我。递与我的纸上写着“公子并非宫中之人，本不应以此事烦扰。只是奴家不愿氲儿也如我一般这样老死于此，时至如今早已没有愿意关心氲儿的人了，却不想今日得见公子。公子乃是好人，若有机会，可能将氲儿带出宫去，奴家已无可托之人，只能跪求公子…”
　　瞎眼的丑妇，结巴的男童，藏于深宫中的简陋院落，众人避退不及的宫中禁地…兴许他的确值得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