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番外－胤禛－水火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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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雍亲王府
胤禛从畅春圆匆匆赶回王府，康熙刚刚过世，虽然遗诏上已经写上了他的名字，但宫中种种势力还在蠢蠢欲动，他需要回府见师爷邬思道，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邬思道腿有些跛，他一见胤禛回来，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颤声道：“四爷？”
胤禛快步上前握住邬思道苍老的双手，道：“一切如先生所料。”
邬思道有些激动，颔首道：“老夫知道没有认错人，四爷定是人中龙凤。”说着便要对胤禛行君臣大礼，胤禛忙一把将他搀住，“先生这是干什么，若不是先生料事如神从中指点，胤禛不能有今天。”
两人寒暄一番后，邬思道问：“皇上怎么就回来了，宫里都安排妥贴了？”
胤禛听得邬思道叫了一声皇上，竟有些不自然，感到心上紧绷，他道：“我……朕，朕都向隆科多交代清楚了，所有皇亲国戚都在畅春圆的府邸，还有三品以上官员不得外出，有御林军把守。”
邬思道略一点头，仍在沉思，胤禛皱眉看着他，他说：“那十四爷呢？”
胤禛道：“朕已派人封锁了京城通往西北的各条要道。”
邬思道摇头道：“只怕已经晚了，皇上您刚登上新政权，八爷的人还在，他们定有自己的办法把消息传出去，明日的这个时候，恐怕十四爷就会知道了。”
胤禛很懊恼，他最不想十四早知道康熙的死讯，这个手握重兵权的弟弟，他若是带着大军奔杀京城，任他千张白张传位诏书也没用，邬思道劝他不可着急。
“既然拦不住，皇上就遣人把他招回来。”
胤禛看着邬思道脸上老谋深算的表情，想了一刻，恍然大悟，起身又要回宫。
邬思道明知故问道；“皇上这是去哪？”
胤禛道：“进宫快马传旨年庚尧。”
邬思道手捻胡须，对胤禛报以一笑。
十天后，年庚尧在青海截住了十四。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末，养心殿
高无庸宣隆科多进谏。
雍正一身孝衣，他见隆科多来了，放下手中的奏折，闭目揉着太阳穴，问道：“封了吗？”
隆科多道：“回皇上，进出京要道都已封锁。”
“嗯，还有什么事？”
“皇上，还有就是十四爷回来了，现下就在城外。”
雍正睁开眼，问道：“这么快？”
隆科多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犹豫道：“也有半个月了，算着也差不多该回来。”
雍正这才想起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道：“朕最近熬得太晚了，忘了日子，嗯……明日皇阿玛出殡，朕看就让他进城……只准带十名随从。”
“是先将十四爷安置在府邸，和十四福晋一起……”
“不用”，雍正有自己的打算，他不想让承玉和邬思道见面，“把人带到畅春圆。”
“嗻。”
十四回京后第二天，南书房
雍正问邬思道：“依先生之见，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控制老八。”
邬思道说：“八爷在先帝在世时就被打压了多年，老臣看他是心灰意冷，而且朝中对他死心塌地的人不多了，可十四爷不同，他在西北大权在握，再加上领兵多年甚得军心，他刚一回京，九爷便迫不及待与他联系，狼子野心表露无遗。”
雍正露出犹豫之色，缓缓道：“可是太后那边……”
邬思道坚决道：“皇上成大事者断不可心慈手软，想当年李世民不也是杀死李建成才登上帝位。”
雍正端坐在皇位上，心中一阵令人恐惧的寒意，邬思道看出皇上仍是心有不忍，又说：“皇上，冒得一时骂名，换得一世英明啊！”
雍正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终是要狠下心来。
十二月中，养心殿
晚上，众臣议事后，雍正留十三一同进膳，年庚尧和隆科多也一并留下了。
席后，四人又说了会儿话，隆科多喝了几杯酒，突然对皇上抱怨道：“十四爷最近越来越放肆了，昨日接了圣旨竟不谢恩。”
雍正啜饮一小口热茶，讽刺道：“老八都老实了，他也是秋后的蚂蚱，让他再胡闹几天。”
隆科多接茬道：“皇上仁慈，顾念着太后的感情，依臣之见还是邬先生说得对——”
“住口！”雍正喝止道，他发现十三放下了茶，盯着隆科多，也许已经明白了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十三目光深邃望着雍正，而皇上却看向别处，年庚尧见气氛尴尬，出来打圆场，敲着隆科多的背，道：“老隆又喝高了不是，臣看今日也不早了，皇上也要休息了，微臣们也就退了吧。”他和隆科多起身要跪安，十三知道多留无意，三人一同跪安了。
养心殿里剩下雍正一人，他看着十三的背影松了口气，对他来说，欺骗十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康熙旧年的最后一天，南书房
今日只有邬思道和雍正。
“臣听隆大人说，皇上还是迟迟不愿动十四爷，可是因为太后？”邬思道问。
雍正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想起昨日太后怒斥他的对兄弟薄情寡意，他没有说话。
邬思道继续道：“臣还听说您把十四爷的福晋与其隔离，避人耳目藏匿在宫中。”
雍正道：“这是朕的家事，先生不用管了。”
邬思道跪地叩首，劝道：“皇上，十四福晋年少时虽在雍亲王府住过，可她与廉亲王等人交好，嫁给十四爷后更是维护夫家，多次顶撞皇上，又是一身武艺，今后她得知自己的丈夫被皇上赐死——”
“好了！”
“皇上！”邬思道说到急时热泪盈眶。
雍正见老人家老泪纵横，颇为不忍，缓和了语气道：“承玉于朕如十三弟一般，老先生不用多说了，朕决计不会动她的。”
邬思道见皇上语气坚决，劝无可劝，只好告辞，临走还是说：“坐皇位之人万万不可逞一时之仁义。”
雍正听了他这句也是愣在当场，但他还是没有犹豫。
雍正元年，大年初一
养心殿内，高无庸看着发愣雍正，他知道皇上还在想刚才十四福晋顶撞他的事，可他想不明白：这女子到底和皇上什么渊源，竟能犯而不罚，还是在皇上眼皮底下。
“高无庸……高无庸。”雍正在叫他，高无庸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赶紧上前应声。
“皇上？”
雍正合上正在看的奏章，对他道：“去坤宁宫。”
高无庸又奇怪了，提醒道：“皇上刚才已经翻了年妃娘娘的牌子。”
雍正一晃，他确实忘了这件事，不过去皇后那也不是为了其它，“朕想跟皇后说说话。”
高无庸没再多问，麻利取过圣上的披风，他想起皇后今晚哭过，也许皇上觉得应该去看看。
坤宁宫
雍正刚到门口，殿内幽幽琴声，皇后依歌而和，唱的正是一曲《桑中》，这歌曾经熟悉过，现今已是恍然隔世，他没有让高无庸通传，而是独自一人踏乐而进。入门厅恰见皇后身着罗衾衣，发辫蓬松地垂落在后背上，仰望夜空唱得如痴如醉，晚风吹动鬓发，她泪眼朦胧。
多年前的夏日，在大将军费扬古的府上，胤禛第一次见到了将军府的大小姐，葵静。雍正看着眼前的皇后，想起当年的他们也曾为爱痴狂，青年时候的自己也追求过火热的爱情，这起码证明他的冰冷不是与生俱来。
第一次，他拉起她的手，躲避跟班的太监，第一次，在临溪亭旁，她绯红了双颊送给他夹满香甜气息的笺纸，第一次，两人一同到北海泛舟，第一次，她轻启朱唇唱了这首《桑中》，第一次，他明知费扬古不在府上，却还是去拜访，只为见她一面，第一次，他避开众人眼目，与她拥吻……
他最终娶得美人归，这是莫大的幸福，皇宫中有几个阿哥能娶到与自己真心相爱的女子，可当第二年，皇上赐了他另一个女人，掀起红盖头，一张纯净可人的面孔，作为男人他接受了，毕竟紫禁城里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女人一天天多起来，他才渐渐感到他付出了最多真心的那个女子正在疏远他，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从她眼神变得冰冷的那一天开始，他也从此冰冷了。
那时起，胤禛明白：在紫禁城，一个人想要追求爱情，其实比追求权利难。
再看眼前人，还有耳边缓缓的乐声，原来……一切只如初见。
抚琴的女官看见了皇上，停了琴声请安，雍正转过神来，却见皇后妆容憔悴，跪在自己跟前，心中竟有些失落，美景过得终是太快，他淡然道：“平身吧。”
屋内，皇后斟上一碗清茶，她想不出皇上这么晚了还来干什么，便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哦，也没什么，朕想来看看你。”他说着还是不能忘了刚刚皇后吟唱的一幕。
“高公公说皇上今晚已经点了年妃的牌子。”皇后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冰冷。
雍正听到这句，心中不觉有些失落，他们毕竟不是当年的他们了，可他心中烦闷，皇帝有时也需要别人开导。
“朕……朕只是想说说话……晚上顺便就歇在这了。”皇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说：“臣妾皇上还在生气，承玉那孩子当真不懂事，就请圣上念在她是为十四弟着急的份上，早日放她回家去吧。”
雍正这才想起，起先是为生了承玉的气才来找皇后的，没想到刚才的琴声让他把那些忘得一干二净，此刻只好语塞道：“对……对，是承玉，朕就是为她来的，皇后今日为她伤心，哭了一场，朕顺便来探探你。”
皇后没来得及回答，高无庸在门口道：“皇上，隆大人进宫了，候在养心殿，说是有急事要见您。”雍正心中轻叹：朕已经是皇上了。之后起身回去。
养心殿中，隆科多递上来一张纸条，雍正阅后问道：“这是什么，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些什么？”
“皇上，这是今晚在畅春圆十四阿哥府邸截获的，安插的人说看到九阿哥的家仆将一篮膳食送进去，经过搜查发现了这个，臣已调查清楚了，纸上所写是西洋人编制的，用于互通讯息的暗码，叫密码。”
“什么？！”雍正将纸条拍在桌上，怒道：“朕就知道不能宽松了他们一日！”
隆科多听得怒喝声忙低下了头。
雍正长叹一口气道：“看来邬先生说得对，不能再等了。”
隆科多心中暗喜，皇上终于下定决心了。
第二天傍晚，皇上单独召见了十四阿哥胤祯，同时一只双龙酒壶被送去了养心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番外－胤禛－水火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