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村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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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破晓，烽火青烟，焚于塔楼顶上。
祭歌嘹亮，祭祀人左手捧持黄土，右持洒祭米。环绕祭台，沉吟低唱一圈，将祭物抛洒天上，烽火忽的越发肆虐，炽烈的火焰更加缭绕在刻满各族图案的祭木之上。
族会百人，齐齐向着最高的塔楼烽火单膝跪下，虔诚的朝拜。
齐凌将最后的祭物放在祭台上，祭礼奉成。
风卷云舒，缝隙中透出晨日金灿灿的光。
林中碎石遍地，崎岖难行。
况且宜牵着马匹，半个时辰才走出山林茂密间。驾驭着马匹，往人常聚集之处驶去。
正儿八经的道上，石头碎块也不少，驾马上下颠簸。
“驾！”况且宜看到不远处升起的炊烟，应是有人聚集之处。正加快速度之时，一旁的山林深处，传来树叶间细微的摩擦声，像是人影穿梭而过的动静！
况且宜拉起缰绳，让马匹停下，那声响也越来越近。
右望而去，青色的身影隐藏在树林间，不过眨眼就拦在她的前面。
牵着的黑马开始躁动，在原地踱步扭头。
这样的场景，半年前似曾相识。
“我走的匆忙，但你们追上来可真快。”况且宜舒出一口气，还不等青羽军的人有反应，抬头就轻轻问道：“欲要如何？”
“属下奉王上之命。”青羽军暗卫，并未回应况且宜的话，而是例行公事的道着：“给姑娘传话，不论何事，三日后务必归来。”
看着青羽军暗卫，青服上的露水，脚下的泥泞，都是在山林间追她留下的踪迹，照着他们身上的状况看，应该是追了大半个晚上。
齐凌看着她走了之时，神情是有动怒的，可现今只是让人传话，让她三日后归回？
看着青羽军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况且宜俯视的着看，忽然道：“三日太少了，往返的路程都不止三日。”
“属下等只负责传达王上的命令，听从与否是姑娘的事。”青羽军暗卫说话简明，语气也并未有半分威胁之意，只是陈述着事实。
况且宜思索后，随即道着，“我会回永阴。”
“属下会如实禀告姑娘的意思。”青羽军的暗卫随后起身，将一个包袱丢上。
况且宜在马背上，将包袱接个正着，里面轻飘飘的似乎没有重物。
“此内是况长冬公子，给姑娘的东西。”随着暗卫的话，况且宜摸出包袱内的东西。
一锭锭碎银子。
银钱的数量，足够养她三年之用。
况且宜还不曾想清楚，就听暗卫不带情绪的声音继续道：“姑娘骑走的，刚好是王上的马。姑娘归来之际，望骑乘而回。”
听着这话，况且宜手中安抚马匹的动作才一怔。
走的时候匆忙，如今再看这马匹，的确很是熟悉，是齐凌的马。
看着身下的马匹，况且宜微微点头应下。
待青羽军的人撤离，况且宜才将包袱打开。里面除却碎银子，还有一块刻字木块，长条木块粗糙，似乎是就地取材。
木块上的字形潦草，应该是刻字之时慌忙，赶着时间。字迹神韵超逸，如行云流水，看着就让人舒畅。
这是淤族的文字，纹银两碎，莫忘归。
况长冬不会数不清量，如果只是纹银两碎，这里面怎么会多了这么多？
掂量着包袱中的碎银，虽然不多不重，却也与三日归的期限，有所违背。
“他给我这么多银两，是用来养你的么？”抚顺着马匹脖颈间的毛发，况且宜有几分疑惑的问出了声。
换来的是马匹扭着头，湿漉漉的双眼，直溜溜的望着她，鼻孔哼出一通气，马蹄嗒嗒的点踏在地上。
一路上的黑马，倒是都极为配合的跟着她走，况且宜看着它的动作，笑颜逐开。
将包袱挂在鞍鞯旁，这荒郊野岭的，有碎银怕也没有所用之地。
朝着炊烟的方向，况且宜继续驾马前进。
这是个半临山中的村户，三三两两的房子分散坐落。
良田数亩，年长者耕种，年青者狩猎而归。
比较奇特的是，炊烟并不是从村户的房中升起，而是在不远处的山岩树下，搭着一处处帐篷。
帐篷前的篝火，烧着树枝干叶，上方架起大锅煮着食物。
一辆辆木车停靠在山间，驴被拴在一旁的树边吃草。木车上面装着大小不一的箱子。若是出行根本不需那么多物件，这些在山间来往的人，穿着也更像是行商之人。
况且宜牵着马匹，在溪流前饮水，打量着对面丛林中的男人们。
这些人并不是村庄中人，应该是从远方而来，聚集于此。
因为大都是男子，此处地方偏僻，风餐露宿的大都有些邋遢。
况且宜看着破损的灯笼木架，将目光放在一位身穿青色圆领缺袍的男子身上。男子冠发戴簪，身着常服，面容远远望去，是个彬彬有礼之人。
却还不等她有所行动，就有旁人试探而来。
只因她过于引人注目。
俊俏的马匹，在大夏本就是有身份之人，可私自骑驾。
且不说虽然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远远看着却也能看出那是一匹上好的马，若是位英俊潇洒的公子哥也就罢了。却偏偏是位姑娘家，容颜姣好，白裳灼华。
女子出现的实在蹊跷，所以纵使很多人暗中观察，却也不曾有人上前问话。
直到刚从山中打猎归来的猎人，忽然发现有女子进入村中。女子牵着马匹，站在溪水边的倒影，开口就问道：“这位姑娘从哪里来，打算到哪里去？”
女子牵着马匹，站在溪水边的倒影清映。
况且宜刚回头，就看到猎户身后血淋淋的猎物，“从西南方向来。”
瞧见女子镇定的样子，也敢孤身一人就能御马奔走在山林间，自然是有些凭仗的。
猎人点头，提着狩好的猎物回了自己的住处。
见猎人走了，在一旁看形势的人也随之围了上来，各种各样的疑惑，指向一处。
“姑娘从西南方向来？”有人施礼过后，就道着：“这条山路，往西南方向去，就靠近一处地方。这地方放在往年没什么，可今年夏至，却是王上亲自定下的远沙各部族会聚之地。”
“前两日就有传言出来，说因为族会设在大夏境内，王上只允每个部族三十人。”方才那人说完，就又有一位人站出来，打量着况且宜，目光不善道：“所以这族会之中，甚少女子，族会方圆十里，更是不许旁人靠近。且不说今日正是祭祀之日，姑娘于情于理，都不该从那边过来。”
“诸位友人就算心有疑惑，又何必这样针对一位姑娘家。”方才况且宜打量过的，那位青色圆领缺袍的男子站了出来，驱散众人道：“若是着急知晓族会中事，不过也就再等今日一天而已，何须如此着急？”
旁人一听也是这个理，便都散去。
“姑娘莫怪。”男子温和有礼，解释着，“因为族会之事，在场诸位在这里等了七天有余，眼看过了今日就能一睹风采，难免都急切了些。”
“远沙族会，不是今日之后就结束了么？”况且宜想起封御说的话，似乎与这些人所作为大不相同。
“我见姑娘的确从西南方向来，想必是与族会有些牵扯。”男子道：“远沙族会，从各个部族内部十日就开始，最后一日祭天而归宁，至此是远沙族会结束。可自从五十年前，不断有商人和大夏百姓不远千里，前去远沙一睹族会风采。远沙族会结束后，还有三日的与外族人交易的日子。”
“这三日中，商人可交换商物，将远沙之物换回大夏，大赚一笔银钱。”男子示意的看向半山腰上的车辆，继续道：“善武者可挑战各个部族的擂台，以博得武者之名。再加上大夏境内，远沙人不计其数，就连前朝今朝的王上，都是远沙人，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大都远沙人都倾巢而出，聚集在族会附近，待这族会的后三日。”
“且不说今年，远沙族会设在大夏境内，不用不远千里就可一观远沙风俗之景，慕名而来的人，自然更多。”男子再一旁解释着，“族会方圆十里，在祭天之日未完前，是不许旁人靠近的。曾有人不信邪，踏入不过一里路，负伤而回惨不忍睹。姑娘从西南方向来，身上却并无伤痕，未染灰尘，想必不曾与人冲突。”
“如此对比，这些友人自然紧张了些。”男子笑着看向况且宜。
“他们是商人，你又是谁？”况且宜观男子上下，温文尔雅的态度，放在这山林间都甚是违和。
“我曾不远千里，去过远沙观其族会。”男子感叹道：“树高千丈成林，塔楼高不可望，就有族人徒手攀爬而上。其中草木成群，云山缭绕隐约显现，高峰之上是悬屋，潭水三千深，也当做浅池一游。一草一木，皆是大夏闻所未闻之物之景。远沙男儿又向来豪爽，强者为尊，也随心所欲。那样快活的日子，让旁人看着，就觉得天堂不过如此，不枉人间走一遭。”
“如今族会设在大夏，千百年可能也就这一次了，我好奇来此。”算是回应了况且宜之问，男子就道：“前方就算没有令人往返的景致，远沙族人之间擂台与风俗对战的场景，也是不能错过的。除却最高的塔楼台外的地段，都是对战的擂台，人比较少也易惹上麻烦。其余之地，却都是令人心生向往的。前面整座山上下，都是远沙各部族来往之地，热闹非凡，各种稀奇古怪之物数不胜数！”
况且宜：“……”
她待的地方，应该就是人稀少，又动不动就能惹是生非之处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村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