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情殇》夜之华

3、第二章 其实真

　　其实真是没料到靖王会是如此温润的人，一点都不像是爹爹口中把持天下的王爷。算来爹爹最后一次见靖王时，他应刚满十五，跟我一样的年纪。那么想必关于如今他的事，爹爹也只是听闻。但不论如何，再温润的一个人，如今也是重权在握的王爷，又怎会简单。况且依爹爹所言，这靖王自然不是寻常人物，弄权之术绝不在爹爹之下。当真如此，靖王该是何等厉害深沉，我自是小心慎行，不敢妄为。
　　“姑娘，今日天气甚好，就别看书了，不如出去捕蝶吧！”伺候我的婢女中，有两人似乎身份较其余人高些，一名茚茹、一名旒毓，平时都侍奉在我身旁，如今说话的正是旒毓。
　　“不用了，我自己看书就挺好。”
　　“唉，姑娘与别家小姐真是不同。王爷这几日未来看您您也不恼，整日看些我和茚茹都是不懂的书，也不爱打扮，我和茚茹都不知该如何伺候了。”
　　轻笑一声：“如此说来，我应是好伺候的，怎就会让你与茚茹这般烦心呢？”
　　这旒毓正要接话，却是有一女子径自走了进来：“哟，妹妹可真有雅兴，这看的什么书呢？”见我未言语，又说，“前些日子就听说府里新来了人，今日得空便拉了云嫣姐姐来看看，如今见了，果然是生的标致得紧呐！”
　　我心中正纳闷，又见一女子缓步迈进屋内，朝我微微一笑：“是我们打扰了。妍儿直爽，妹妹却也不要跟她计较。”微微将眼光转向旒毓，她便凑了过来，在我耳旁小声道：“回姑娘，这两位便是王爷的侍妾，端庄的是相府千金、妩媚的是林尚书爱女。”
　　心中了然，于是打量此二人，才发现均是衣饰华贵、容颜美丽，正是一个端庄秀美、一个妩媚娇俏。心中暗笑：这王爷真是有趣，故意将他这些姬妾隐瞒于我，如今她们来闹，可是想看我如何处之。虽说要做王府女主人，就必须有这等能耐，但女子间的争风吃醋，我还真是未曾经历。
　　“原来是云嫣姑娘与妍姑娘啊，请坐吧。”那云嫣仍是波澜不惊，林妍却已是脸色不悦。待奉完了茶，终是忍不住道：“你既是入了王府，就是王爷的人了，又在我们之后，自是得叫我们一声姐姐。现在看来，却像是妹妹不愿意似的。”
　　我淡然一笑：“二位千金身份娇贵，叫你们一声姐姐本也无碍。”轻啜了口茶，“只是我如今无名无分的，至多只能算是做客王府，却不敢随便坏了规矩。”
　　语气清冷，看似示弱，实则暗讽眼前二人却只是没有名分的侍妾。林妍此时早已是气极，那云嫣也是渐露不悦：“是么，这倒是我二人逾越了。只是叶姑娘既是客，又怎会安顿在这内院中，这倒好生奇怪。”说罢，眼底竟现出了一丝难言的妒色。
　　我心下恍然，却故作不知：“我只道是王爷见我孤身一人固有所垂怜，怎么，这院中原是不当让人随意入住么？”
　　听闻这话，云嫣脸色一白，一旁的林妍已是神色黯然。却听旒毓在我身后开口道：“回姑娘的话，这院子原是空着的，王爷只说待取了王妃，便将在此院安置。”
　　我不置可否的一笑，继续喝我的茶，那二人却已是再也坐不住，没一会儿便借口告辞了。可笑的是那林妍走时竟还瞪了我两眼，倒真弄得我有些哭笑不得。
　　“姑娘其实不必对妍姑娘那么客气！”倒是旒毓还有点愤然。
　　“旒毓，这几日尽教你和茚茹陪我闷在屋里，要不我们现在便出去走走，散散心罢。”
　　“是，姑娘。那奴婢这就去叫茚茹。”竟是一脸的迫不及待，看来这些天是把她闷坏了。
　　这几日，我尽让茚茹、旒毓带我去些京城有名的酒楼尝遍美食。听见人们谈及靖王爷，无不叹服，皆道靖王谦和仁爱、有他辅佐君王是社稷之福。当真是民心所向，而他那坐着龙椅的皇弟倒显得可有可无。每每听到，我俱是浅笑摇头，却想：王爷中还是有野心的，民望过高，总有功高欺主之嫌，他却从未去管，想是早有不臣之心。
　　是故，当朝宰相的女儿在王府中也只是个侍妾。想必靖王这般心高气傲之人，必是不屑只为得一助力便随便取了王妃，毕竟在他眼中，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
　　王爷之所以会看重我，只因我是曾叱咤一时、权倾朝野的叶相之女。所在乎的，绝不仅仅是倘若取了我，或可得父亲辅佐，更使我本身的气度和心思。
　　只是，他又可会真觉得我有那能力？而我，又可是真准备好了迈进这政治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