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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之铜 那是一辆红 ...

  •   【夜空下的红色火车】
      有的时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耳朵里常常能听见大海的声音。月色透过窗子打进来,看见外面都是高高的楼和大厦,远处还有工厂大烟囱冒出徐徐的烟,我知道这个小城是没有海的。
      还有的时候会听到火车鸣笛的声音,就好像附近有一条铁轨一直延伸到远方,一辆火车呜呜呜地开着奔向月亮。我常常梦境和现实分不清楚,一觉醒来枕边满是口水。
      但我依旧无比向往半睡半醒中听到的大海与火车,海浪的声音和汽笛的声音在我耳畔呼啸而过,就仿佛坐在妈妈的自行车上看着两边景色飞一样地倒退然后不知不觉在妈妈的后座上睡着,一觉醒来恍若过了百年。
      我这么跟陆之铜说。陆之铜却不屑地说道:“不要再为你睡懒床找借口啦。”

      “不过,你说的那辆夜空下的火车是真实存在的。”陆之铜说,语气逼真到听起来特别像假的。
      “那是一辆红色的漆皮火车,像流星一样在星海里滑翔,没有人知道火车的起点,也没有人知道它的终点。只知道每当太阳落山它就会出发,据说有时候会驶到人们的梦里。”陆之铜说道。
      我心驰神往:“你亲眼见过吗?”听起来这种红色火车很神奇,觉得在月亮下行驶真是不可思议,让我不由得想到圣诞节的夜晚圣诞老人骑着驯鹿飞过天际。我只道陆之铜说的是假的,是他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怎么可能骗你呢?”陆之铜淡淡地说,“那辆红色的火车一般每天晚上11点左右就会经过我们的窗子。你小子每天不到10点就躺床上了怎么可能看到?”

      于是那天晚上我故意熬夜,熬到哈欠连天,眼皮开始打架,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只想倒在什么地方睡上一大觉,甚至觉得现在如果让我站在一个茅坑边上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掉进去。
      “你身子是有多虚?现在才10点半而已。”陆之铜说。
      “我又没熬过夜,以前都没通宵上网过。”我不满地说。
      陆之铜吃惊地说:“我的天,你有没有过童年?一直是爸爸妈妈的乖乖宝?”
      我懒得跟他争,让他在11点的时候把我叫醒,我先睡一觉。以前小时候在家看春晚也是这样的,我先睡着,爸爸妈妈看到什么精彩的节目再把我叫醒。
      但那天晚上我一下就睡到第二天太阳照屁股。我怒气冲冲地问陆之铜:“你昨晚怎么不把我叫醒?”
      “我也睡着啦。”陆之铜敷衍着说。

      我一直都有心在夜里亲眼见见那辆梦幻般的红色火车,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记得在某一天陆之铜快到凌晨的时候叫我陪他去东城塔那边办事,我还留意了一下天空。
      星光闪烁,亘古的银河仿佛悬挂天边。却不见红色火车的影子。后来在东城塔上忙碌着,慢慢地把这事忘了。
      我至今没有见过飞翔的火车,但我不想怀疑它的真实性,哪怕它是假的,我也宁愿相信陆之铜的话。

      【长着兔耳朵的表哥】
      我的表哥叶凛现在在昴河工地上给人干活。昴河水已经断流有一段时间了,站在上面的铁鼓桥上可以俯视下面干巴巴的土地,以及在那片土地上劳动的人们。我这次来工地没有事先通知表哥,我估计他肯定特惊喜,惊喜得能蹦起来。
      尤其是看见我帅气的模样。我忍不住摸了摸我刚刚剃的潇洒的光头。
      我远远就看见叶凛表哥,他的头上还顶着两个兔子耳朵。上次我去他家的时候看见大伯给他买的一个兔耳朵头环,没想到表哥戴上去就不摘下来了,连上班都戴着。
      表哥可能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我,说话都有点结巴了,看他腼腆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我知道表哥内向,内向到他的亲戚朋友甚至他的爸爸都说他有自闭症,所以我有意锻炼他的口舌细胞,跟他没话找话:“你还记得以前我们隔壁院的那个路易安叔吗?听说结了婚又离了,都是小三惹的祸呀。”
      “哦。”表哥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我又问:“你工作的时候还戴这个兔耳朵干什么?”
      他忽然惶恐地把右手食指放在唇边,摆出一个“嘘”的手势。表哥无比惊慌,让我一时大为惊讶。这时听到表哥身旁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怎么啦?”
      我偏过头看去,看见一个极美的女孩子,正端坐在表哥的旁边,表哥的脸红扑扑的,就像猴子屁股一样。我想笑,忽然发现女孩的头发里也钻出一对兔耳朵。
      说话间几个汉子朝这边走来,都是扛着大铁铲、剑眉星目、浑身壮实的肌肉、头上却长了一对兔耳朵,一副萌倒众生的样子,他们问表哥:“这光头谁呀?”
      “我表弟。”表哥回答。
      我也安静下来,心想他们该夸我多么俊俏赞叹表哥居然有这么一个表弟我们都不知道,我必须得琢磨几句谦虚的词,毕竟太骄傲也不好。
      很快我又听到一句清脆的女声:“原来是你表弟啊。长得挺逗的。”
      我一愣,颇有不满,目光移过去盯着她看。女孩眼睛很清澈,头发微卷,乌黑的头发夹杂着淡金色。她现在正直视着表哥,表哥却好像浑然不觉,低着头看着地上一群四散的蚂蚁到处乱窜。
      我在心里嘿嘿笑了两声想不到表哥这么怂的人都能泡上大美女啊,不过猛的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只听表哥那几个汉子朋友议论纷纷。
      “这发型,不愧是专业的电灯泡啊!”
      “光头,越狱来的吧?”

      记得那天下午在昴河工地脑袋像白炽灯一样闪闪发光燃烧天际烧死多少脑细胞,把智商拉低不少,于是一句俏皮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脸红了整个下午。
      夏末的天空变得很快,开始还晴空万里后来却滴滴点点地下雨,工地慢慢泥泞。雨越下越大,到最后势如雷霆好像诸神拿着鞭子抽打人间一样。
      表哥对我说这样就提前下班了,那些兔耳朵大汉都扛起工具遮住脑袋大步跑着离开,溅起许多泥点。
      “这里的所有人头上怎么都有一对兔耳朵?”我忽然发现了这个规律,“是没这个耳朵不让上班吗?”
      “以后再跟你解释。”表哥的声音在雨幕里听不清楚。
      我才发现表哥也没带伞。工地是上午开始干活的,当时天很晴,出门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想着带伞。我便说:“用我的吧。”
      我拿出陆之铜的帅伞给表哥,表哥接过伞,问我:“那你呢?”
      “我不要紧的。倒是那个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吧?”我笑着说。女孩子的头发已经淋湿了,一对兔耳朵也湿漉漉地耷拉下来,衣服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露出曼妙的曲线。
      “不是的。”表哥说道,“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呢?”结果女孩子小跑过来,仰头望着他:“送我回家吧。”
      表哥的脸倏地又红了,手忙脚乱地撑伞,在雨里足足有五分钟,伞依旧是合上的。女孩等得有些着急,有些发愣地看着表哥。我心想表哥小时候力气就小,拧个饮料瓶盖都拧不开,于是我说:“我来帮你。”
      我接过伞,折腾半天也是没把伞打开,我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越是关键的时期越能激发我的智慧,我猛然想到了问题的根源。我想到陆之铜车门不开车轮不转的汽车模型,想到无法打开的保险箱模型,想到扔不进垃圾的金属垃圾桶模型,然后一瞬间就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伞模型!
      我想不出怎么跟表哥解释陆之铜这些无聊之极的发明,心里把陆之铜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最后结结巴巴地说:“那啥,我先回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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