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至上》叶小馍

1、上帝开了窗

　　2004年叶潇潇开始工作，在一家国内知名银行作柜面。像她这样只有中专毕业的学历能找到这样的工作也算是不错了。
　　年前开始参加一个培训，三个星期，都是些基础内容，像珠算、点钞、打字等，还有一些业务知识。
　　说到打算盘，叶潇潇还算拿手。念书时学校每年都会考试，三年下来居然让她考到能手六级，叶潇潇自己都不太相信。偶尔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一向不自信的她也会小小的骄傲一下。
　　但是其他几个项目，她就有点怵了。潇潇念书时没有点钞这节课，那一些些点钞的知识还是来实习前紧急培训来的。看到同教室其他学校的人点的飞快，潇潇心都凉了。
　　再如打字，她一点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学打字？不过既然开了这个课程那就学咯，对此她倒是一点质疑也没有。
　　那段时间，潇潇每天就是点钞、打字，点钞、打字。点钞、打字……无限重复。
　　如此苦练到也收了不错的效果，结业考试的时候，潇潇稳稳地通过了。
　　那天她很开心，似乎看到了自己穿着银行制服笑容可掬地工作的样子。
　　一边捂嘴偷笑，一边小小的感叹了下，叶潇潇觉得那是她最好的一年。家里最没出息的孩子，却第一个找到工作，还是份不错的工作，今年过年聚会时妈妈的脸色会好看很多吧。
　　做人要懂得感恩，于是，潇潇在心里虔诚地问候了一下上帝以及上帝的全家。
　　考试后，就开始放年假。
　　叶潇潇难得的认真，在家休息时也是天天练习珠算、点钞和打字。
　　叶妈看在眼里顿觉欣慰不少，至今她还没有见过叶潇潇这么认真的时候。
　　对于这个女儿，叶妈简直没话说了！为了读书那点事，真的是好话说尽坏话说绝，打也打过哄也哄过，但是她对读书的热情一点增长也没有，反而是越来越少。
　　刚上初中时成绩还不错的，两年过去，落到班里倒数的了。为此，叶妈真是气的哑口无言。要说打，怎么也是自己生的，能下多重的手？但不打又实在气得牙痒。一番挣扎后叶妈无奈地收手，算了，幸好是女孩子，将来选个好点的老公，一辈子有个依靠也就无忧了。
　　叶妈一松手，于是叶潇潇就滑到中专去了。
　　起初还有忧虑，说起来念中专总让人觉得低人一等。看看家里几个外甥侄女谁都念高中了，唯独自己女儿在中专，叶妈总觉得面上无光，那些家族聚会也就不起劲了。
　　不过现在看来那个选择也不坏。
　　大年夜那天，叶妈叶爸和叶潇潇一起到外婆家吃饭。
　　一屋子十几个人，大人聚在一起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几个孩子身上去了。
　　以往只要说到潇潇，叶妈都要先先深深叹两口气，摆出一张苦瓜脸，然后无比羡慕地看着别人的孩子。
　　叶妈兄妹几个里她是念书最好的那个，但是生的女儿却是最不争气的，其中的落差，叶妈怎么也不能填平。那口气鲠在心里，能把她噎伤。
　　不过今年不同了，潇潇毕业了，又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叶妈多少觉得脸上有了些光彩。看看弟妹们的孩子还在苦苦挣扎，将来还尚且缥缈着，不由得觉得自己女儿还是可以的。多年鲠在心头的那口气，意外地舒开了。
　　叶潇潇矜持地坐在角落里和表姐妹们说话，眼神却一直系在老妈身上。看到她脸上得意的笑容，舒缓的神色，叶潇潇的一颗心稍稍定了下来。
　　她的一个表姐罗安逸看到她略舒展的眉头立刻聪慧地料到她在想什么，于是推推她的胳膊悄声问道：“你和姨妈现在应该好了吧？”
　　叶潇潇不置可否地笑笑，心里有点凄凉。
　　家里人都知道她和叶妈的关系一直有点僵。
　　中专四年，叶妈虽然衣食周到，但言语间多有鄙薄。长而久之，叶潇潇的心冷了，跟叶妈之间慢慢起了隔膜。母女间相处逐渐僵持，虽然还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景象却流于形式。那之下是无法言语的心酸。
　　这次选择工作也是为了能早点赚钱，争取早日独立，同时也是为了给叶妈争个面子。
　　瞅见叶潇潇脸色一黯，罗安逸心知她又想到之前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她和潇潇素来交好，也知道潇潇心里的那点苦楚，心疼下握着她的手软言开慰。
　　其实叶潇潇心里明白，叶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和她根本不必计较那么多。可惜她天生的玲珑心思，却看不破这世情，始终解不开这心结。一面记得叶妈的好，一面又恼恨叶妈那些鄙薄的话语。
　　“安逸……”潇潇弱弱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选的对不对。不过，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地逃避了。无论多难多苦的路，既然是我自己选的，怎么样我都会走下去。”
　　罗安逸抿嘴一笑，“怎么说的跟革命烈士一样啊？现在是让你去上班又不是上战场，你制造什么恐怖气氛呢～”
　　叶潇潇也笑起来，想了想，叹道：“我还是觉得有点忐忑，总觉得以后不会那么顺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先吃饭。等下还要去放烟花呢！你现在还是那么怕吗？”
　　叶潇潇点点头，坦言道：“怕的，我老担心会伤到自己。”
　　席上，几个舅舅阿姨不住地拿潇潇打趣，叶潇潇那张薄薄的脸皮那经的住啊！早就红的和门上的福字一样鲜艳了。
　　吃过饭，几个表兄弟吵着放烟花，叶潇潇推托一番回绝不了，硬是被他们拖了去。她胆子小，始终只是躲在屋檐下看他们放。
　　烟花越放越精彩，叶潇潇完全看愣了。以至于5000响的鞭炮炸开时，她一点准备没有，吓的人都抖了一下。
　　忽然，她觉得左手一暖，疑惑地回头看看，竟是叶妈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
　　叶妈笑微微的站着，双颊略红，隐约有些醉意。她凑在潇潇耳边大声说：“丫头，你也放呀，明天好旺一点！”
　　犹豫了一阵，叶潇潇咬牙冲出去点响一串1000响的鞭炮。
　　热烈的鞭炮声中，叶潇潇突然觉得，未来或许是美好的。上帝一直关了她的门，而忘了给她开扇窗，现在，属于她的窗该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