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生命线》梦冉诗意

5、第 5 章 【05】

　　【05】

　　倒车镜里是一场快捷的走秀。有些物，有些事，有些人，在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不断走远，然后消失在画面里。当回头再一次想起来的时候便会发现，失去了的永远回不来了。
　　唐影注视着倒车镜里的景象不断走远和无休止的更替，紧抿着嘴，眼里流淌着安静的记忆片段，保持一种与他青春相悖的沉默，让人压抑。
　　通过车里的反光镜，方云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身旁的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年，慢慢地不禁对他身上所流露的压抑感产生好奇，而且更是有了想要探寻的兴趣。
　　于是，在四五个小时的行驶过程里，这种沉默和好奇的感觉如泡在可乐丽的薄荷，在泛起泡沫的时间里产生某种化学反应。
　　快十一点的时候，汽车驶近了目的地。
　　蔚蓝色的天空宛似玻璃一样透明，在极后方的天际，隐约浮着一层单薄的灰色物质袅袅升起，没入大气里。
　　天空下，远处，一座巨大的城市边缘地带出现在了视野，像一只巨兽的大口，露出仿佛牙齿一样的大楼，而排在最前面的虎牙——巨大的工厂，冒着浓浓的灰色废气。
　　半小时之后。
　　汽车驶进了城市。
　　高楼、大厦。整齐的绿化带。路标。交叉相错的公路，连带着各色声响一股脑地进了唐影的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可这一切都是熟悉的。
　　当幻想的东西真的出现在了眼前，或许也并没有社么大惊小怪的。相反，一切理想成为实质。从心里来讲，是自然的，或者说是渴望的。
　　唐影看着车窗外那些新鲜的东西，感觉似曾相识。当然，那是梦里的场景，不止一次地构建懵懂的幻想。突然，唐影往车窗上哈了一口气，当出现一小片氤氲时，用手指开始莫名其妙地画着不规则，不成形的图案。在那团渍迹被风干后，唐影攥紧手心，心里默默的说道，“生命，从懂得认识自己时变轨！”
　　在进入繁华市区之后不久，方云开车驱进一所楼房俨然排列的学校——南榆高级中学。
　　“南榆中学。”唐影轻念了一声，心里不禁泛起涟漪。因为他渴望学校，喜欢读书，做梦都想进入像南榆一样的学校念书。而现在，当可以伸手触摸到日夜渴望的幻想时，说不开心可能没有人信吧！
　　“吱！”
　　一声疲惫的刹车声，方云把车停了下来。唐影背着黑色的书包走了下来，茫然的望了一眼这光怪陆离的几排整齐的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回神呼了一口压抑的浊气。
　　“小影，你先到这里转一下，我去停车，顺便办理一下入学手续，别走太远。”方云摇下窗子说道。
　　随即，车子离开了视线。
　　唐影在豪华的校门口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独自一个人漫无目地的行走在附近的大街。
　　听着呼啸而过的汽车呼啸的声音，那些放肆的声响。听着头顶高处楼层上掉下来的dj音乐，看着四周巨大的广告牌和玻璃幕墙，心里不觉地翻滚，摇晃出一种可以称其为眩晕的感觉。
　　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条干净的胡同，口鼻中立刻窜进各种风味小吃的香味，还掺杂着淡淡的灼热味道，但是这些味道唐影却没有什么不适之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却是空空如也，可转念一想，钱在那个不在身边的行李当中，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坐在一家门面店的台阶上。
　　过了一会儿，唐影听到了一首淡淡忧伤情绪的歌曲。
　　……
　　怎么了你累了
　　说好的幸福呢
　　我懂了不说了
　　爱淡了梦远了
　　开心与不开心——
　　……
　　唐影并不知道这是谁的歌，抬起头，他看见墙上是一张很大的广告——帅气的周杰伦手捧着一杯奶茶，安静地打印在广告纸上。唐影知道的明星并不多，但对周杰伦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因为在初中念书的时候，曾听同学们讨论过，对于更多的明星，他也只是浅层的认识。
　　突然，一阵清冽的百合花香气从店里飘了出来，像极柔和的阳光。紧接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抱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从店里走出来，低下头贪婪地一闻，修长的头发款款流淌下来，落在百合花花瓣的边缘上，随即莞尔一笑，自言自语地说道：“真香啊！妈妈肯定会喜欢的吧？”
　　走下台阶，蓝色的裙子在风里缓缓飘动，将细长白净的双腿衬托地更加淡雅可爱。
　　少女经过唐影身边，看了一眼，却突兀地停下脚步，明亮的眼睛含着笑，对着唐影问道：“同学，你是南榆的吗？”|
　　唐影一呆，他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里的人会主动向他打招呼，这让他有些恍惚不确定的感觉。费了半天劲，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是啊，我是刚……转学来南榆的。”
　　“哦，这样啊！”少女点头笑了一声，走到台阶前，说：“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啊？好像都坐好久了耶！是在等人吗？”
　　唐影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是啊，我在这里等一个人。学校我也不熟，所以在这里………”
　　“呵呵……。是这样啊！”少女想了一下，说：“我现在反正也没有事儿什么干，那我带你去学校转一转吧！”
　　少女望着唐影，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热情过。面前的这个少年似乎挺特别的。
　　过了一会，唐影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要走的意思。
　　少女皱了下眉头，问道：“你到底走不走啊？”
　　唐影突然像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似的，抓紧自己身上黑色的书包，“走吧！”
　　这一下，少女却扑哧一声笑了，“同学，你很奇怪哎！是怕我拐卖你吗？”
　　“不是！”
　　唐影涨红了脸，一阵无语，被搪塞地如同手捏开的桔子。
　　穿过几条街道之后，唐影才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因为这到处都是分岔路口，像百转千回的迷宫。这也难怪，唐影本来就是初次来到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自己是无意之中乱串的，不迷路才怪呢。
　　“同学，你是要去哪儿？”
　　身后的少女一脸茫然的问道，这本来很近的一段路，现在怎么越走越远了。
　　唐影转过身，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对不起哈，看来，是我迷路了。”
　　“嗯？我不叫那个，我有名字好吧。我叫颜小惜！”少女先是白了一眼，随即莞尔一笑。
　　唐影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这个特别而又婉约的名字，觉得真是人如其名，都是一样的与众不同。“现在怎么办啊？”
　　颜小惜叹了口气，“笨蛋！我带你去呀，还能怎么办！切，真是……”
　　手里捧着一大束百合花，颜小惜吸了一口淡雅的香气，再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唐影，心里既好笑又一阵无语，感叹自己今天怎么了，难道是发了母性这样无知的洪水，竟然会带这个傻小子到处乱逛。
　　走了大概有三四分钟吧，南榆中学的大门又出现在了唐影的视野。
　　唐影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南榆中学四周都是整齐而高达的枫树和梧桐树，连成一道散发夏天气息的装点物，在茂盛且翠绿的树叶娇滴滴的，仰头看不见炎热蔚蓝的天空，所呈现的是斑驳交错的光和影。如果说南榆这所中学所给人高贵而墨香四溢的感觉，那么，这环绕围墙的树木就是淡雅，宛如靓丽美女亭亭玉立的自信。
　　驻足观望一会儿，两人共同走进南榆中学。两个人的感觉大相径庭，颜小惜是娴熟又平淡的自信，唐影则是一脸忐忑的自卑和不能言表的激动。因为，在这样的地方，唐影还没有融入环境，他就像刚刚浮出水面的小鱼，在45度仰望向往的苍旻，在新奇和自卑之中混合一种叫做沉默胆怯的物质充斥在心里，慢慢变得粘稠。
　　“快点走啊……！”
　　刚走了不多的路程，颜小惜停下来朝身后慢吞吞的唐影催促道，清澈的眸子眨了一下，感觉越来越被这个眼前的少年好奇了。
　　“我不想走了，等会儿云姐回来找不到我肯定会着急的！”
　　唐影心里很乱，对这个偌大的学校产生了恐惧感，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他又想起方云等会儿回来找他找不到也一定会着急的。
　　“云姐？谁啊？”颜小惜问道。
　　“哦。她叫方云。”
　　“是她呀！呵呵……！”
　　颜小惜听完笑了声，说：“那没事，我认识她，她是我们南榆中学的校长夫人！”
　　“校长夫人？！！！”
　　这个消息确实让唐影大吃一惊，他原先还以为方云只是这所学校的员工呢，竟然是校长夫人？难怪她一句话就让自己轻而易举就进了这所高级中学。
　　唐影想了想，然后转身又朝校门口走回去，“我要去等她。”
　　颜小惜看着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会儿，随即喊道：“喂!等会儿我，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站在校门旁的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下，依着粗壮的枝干，在树叶遮蔽的大块浅黑色的影子下左顾右盼。这个举动引来了很多同学经意抑或是不经意的目光，因为这个时间刚好是午休后学生们的活跃点。颜小惜倒是没什么，只是兀自抱着一束花自娱自乐，只是唐影有点尴尬，笑也不是，忧也不是，恨不得闭上眼什么都不看。可他不想看别人，别人却是很关注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