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只浅尝辄止》明月瞾

2、一 初识

　　　　碰杯，谈笑，客气话，人头攒动，精美华服。应该都是曾经与我熟识的人，但是现在，我置身世外，一个也不认识，不想认识。一个人坐在角落，眼神落寞，只想着什么时候能从这里逃走。终于，学生时代很要好的一个哥们，把我从沙发里的拽起来，摽着我的肩膀拉我去应酬。

　　“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不找女朋友啊？”他一边陪笑脸与人碰杯，一边问我道。

　　“懒得找，太麻烦。”我应付着。

　　“那哪行啊！”他扭头看了我一眼，“走，哥们给你介绍一个。”说着他加快了脚步，拉着我向大厅的入口走去。我连推脱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带到人前。之前他私下小声告诉我，这个女孩不是我们的同学，是被她的一个姐姐带来的，单身，似乎条件还不错。

　　“澈，这是我干妹妹——亦涵，刚从日本回来的高材生，正好今天咱们同学聚会我就把她带出来玩玩。”我听着那一大串的介绍抬起头看这个女孩。女孩皮肤白皙，清瘦高挑，神情淡定，似乎，似乎…像是一张遗失在哪里的面孔。她向我点点头，算是问好，我也点一下头，算是回应。我那哥们，识趣的拉着女孩的干姐姐走了。

　　女孩眼神锐利，与我直视，没有一点躲闪的意思，像是较劲。我依旧双手插兜，玩味的看着她。她盯着我的眼睛，突然笑了，笑得毫无设防，然后抬起头眯着眼睛问我：“怎么这身打扮，”嘴边留有一丝笑意，“事不关己？”

　　确实，身边的人都穿得很正式，我却是休闲风格，有点格格不入。我一惯就是，牛仔裤、白或黑色T-shirt，今天也如此。而她，戴了个卡车帽，穿一件格子衬衫里面套件麻布民族风的小吊带，底下是一条同样质地同样风格的短裤，配一双帆布鞋鞋，赤裸小腿。一个颇有意思的小姑娘。

　　“要出去么？”我问到。她不做回答，冲我眨眨眼睛，直接扭身向外走去。呵呵，这种性格的女孩子，我低头微笑。

　　“去哪里？”我依旧双手插兜，扭头问她。

　　她看着我笑笑，不做言语，走到路边，打了辆车，自己坐进去。我看着她，有些疑惑。“上来呀”她和我招招手，然后和司机说了地名，我并未听清楚。

　　因为是深夜的缘故，街道很空，只有零星的路人，道路畅通无阻，黑色的夜空，看不到星星。车辆飕飕的开过，车内很静，没有人说话，她看着窗外，手放在腿上，手指做些细微的小动作，转动、上下敲打。看着道路越来越熟悉，越来越熟悉。车停下了，一个居民区，一片老楼，是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夜深了，小区里几乎没有灯光，路灯离得很远,我们慢慢的向里走，借着月光，彼此都不说话，像是在等着对方先开口，又像定下了共同的约定，没有谁领路，但又像是知道要去哪里，我们并排走着，向着一个方向，很默契。我不知道这女孩，也许他家住在这里，也许她经常路过这里，也许她要带我穿过这片楼群，有太多种也许，但我希望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就在这里，就在前面，再转过那栋楼。

　　走在这片楼群中，像是踏入了幼年的回忆中。明月挂在天角，在与陌生女子的同路中，我误闯进了幼年的记忆，呵呵，也是个美事。

　　果真，转过那栋楼我们的脚步停住了。

　　面前是一个郁郁葱葱的花园。植物的馨香，泥土的芳香，晚风带来的花朵清香，一切，依然如故。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情顿时如此欢悦。

　　她跑到花园一角的秋千前面，转头对我笑，招手要我过去。我们两人并排坐在两个秋千上。因为与她并不熟识，我只是保持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静静坐着。她倒是很自在，像是没有别人在一样，仰起头摘了帽子随手别在腰间，然后扯下头绳，随即甩散了头发，两手在脑后转了两下，迅速的将长发束成马尾，头发顺直，没有碎发掉下。我只是默默地歪着头注视着一切，即使那张扬的黑发甩过我鼻尖时也没有改变维持的状态。我没有闻到想象中洗发水的清香，只有清风凛冽的味道。

　　等她终于记起来我的时候，我也已经愣神完毕。她身子向后微仰，腿伸直向前，两条手臂伸直握在铁链上，俨然一副准备荡秋千的架势，她歪头看我道：“你会荡秋千么？”我笑而不答。“比试比试怎么样？”她继续问。不等我回答她已经开始荡起来了，我心底有了淡淡的笑意，这女孩子思维方式似乎有些奇特，不过倒也可爱。

　　不一会她已经几乎把秋千荡平，我没有和她比试荡秋千只是坐在上面微微摇晃着，并不是不会倒也不是不想和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只是不太想。

　　终于，她开后说话了“下回我是不会再去那种宴会了，一群假惺惺的人戴着面具说些冠冕堂皇、不痛不痒的话，想想都觉得无聊。”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还是这种气氛适合我，有利于身心健康！”

　　“呵呵，低空飞行的感觉可好？”

　　“其实相比较飞行，我更喜欢风的味道。”然后一脸甜蜜的笑。我用斜光都看得到。

　　“那…风是什么味道呢？”

　　“嗯……是…一种…....凛冽的味道。冷的味道。”顿了顿，“你闻得出冷和热的味道么？”

　　“嗯……”“很喜欢。”

　　“哪种？”

　　“都喜欢。”“冷风的味道是凛冽，很好闻。热……冬天热水杯的味道让人感觉得到幸福。”

　　“哈！”她眼睛在黑夜中闪闪亮亮，“我很少遇到…嗯……想法这么一致的人。”

　　“呵呵…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