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章 前夜 库洛姆的过 ...
-
大雪呼啸，白绒绒的雪花斜着打在人的脸上，冰凉的雪化作湿意，是不是泪水呢？
我要死了吗？冰冷惨白的五指在飘摇的白雪花中展开。僵硬地挪动身体，却被四周堆起的积雪阻扰。
好漂亮的雪花，这样死去也不错呢！男孩盖上了自己的眼帘。
明暗交错，眼睫开合，出现的不是冰冷的雪渣子而是渗水的木屋顶。
“孩子，怎么样了。”一个用头巾包着长发的少女，一手端着一个破瓷碗，苍白的嘴唇扯开笑容，“醒来就好，我还担心粥一直喂不进怎么办。”
“你”喉咙发不出声响，声带撕扯着，男孩剧烈地挣扎。
“欸，别激动，别让我这几天照顾白费咯。”少女将男孩按下，捂住男孩的嘴，“静养哟。”
“安娜姐姐，你看我堆的雪人。”
视野里斜刺着几根绒毛，满是绒边的棉衣挡住了男孩半张脸。
“你不去玩么？”安娜站在男孩身旁，柔和地看着他。
男孩没有做声。
“呵。”被措不及手地扔了一个雪球，男孩只是平静的拨开面上的雪花。
“快来哟。”恶作剧成功的少女在纯白的世界中奔跑。
啊，脸上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流下，男孩伸手擦拭，诡异的红色同白色形成强烈的冲击。
啪，啪，啪，视野像成了一个画框，一点点被甩上红色的颜料，浓稠的如同酱汁的液体滑下扭曲的痕迹，覆盖了一切——
夜。微风。有星。
和四年前那个晚上相同的夜色。
1881年的那天夜里，我刚同莎莎谈完天，即使没有说出关于后天计划的不安，心里还是轻松了许多。就好像，我是G他们的精神支柱，而莎莎是我能得以坚持的原因一样。开门便一眼看见了窗前的你，仰望着星空。早有预感，你总是在人内心有了微妙变化后出现，更不用说，真正的计划明夜起就要开始实施。
那时，我便意识到了彭格列日后一步步的强大，不是一时盛名，而是砌砖般坚实的累积起来的力量。同时，某种对于未来状况的不安愈来愈强烈。
“不想趁我今晚心情好，来个约定吗？”你总有窥探人心的能力。
“呵，”似要将积淤在心中的情绪吐出，我在深呼一口气之后开口：“如果”
这原本只是备一时之需，未曾想最终还是实现的约定，以惨痛的形式兑现。
门口传来G询问关于明日登船事宜的声音。
辛德瑞拉，我的挚友，离你销声匿迹已经一年，你布下实现约定的局，大约没料到D出人意料的反应。Magic消失了，言先生和清水天相继出现在彭格列后失去踪迹，那个孩子在那件事后也独自离开。我已经退位，明日就将启程去往雨月的故乡。
即使我们之间横跨着时间的鸿沟，我仍然相信我们定会再见。
至今，我并不后悔那个一切事件发生的开端，那个计划的实行。
彭格列的荣耀与你同在。
1885年9月19日
GiottoVongola
库洛姆苏醒的时候，第二天的阳光已经恍惚落在脸上。辛德瑞拉从门缝中接过早餐，住宿的门只能从外打开，如同一个装备良好的监狱。
“真是的，库洛姆太累咯，昨天晚上没等姐姐我出来就睡啦。”
“但是——”声音戛然而止。白皙的脸庞骤然凑近，辛德瑞拉一手搭着库洛姆的头顶，湛蓝的眸子直直望进库洛姆眼中，库洛姆一怔。
“今天，要小心啊！”大力蹂躏着库洛姆的蓝紫发，低语，“What seems to us as bitter trials are often blessings in disguise。（看似痛苦的试炼的往往是伪装的祝福）”
“什么？”
“听说今天狄拉大人要来。”门口传来门房隐约的交谈声。
“这些小鬼中有不少是珍惜的素材，狄拉大人当然要来看看。”
“可是不用像往日一样交给德勒希尔么？”
“坎德，你果真是个四肢有力没头脑的。这几天哪还有继续往德勒希尔送货啊，照我看”生怕叫人听见，门房的声音弱不可闻。
辛德瑞拉直接塞了一口面包进库洛姆嘴里，避过库洛姆任何询问，转身进了浴室梳洗。
看来艾缇和德勒希尔之间的异动已经连底下人都察觉到了，不知道那些德勒希尔安插在艾缇中的眼线及时通风报信了没？
人体的检测已经告一段落，换做冰冷的针筒逼向肌肤。不知名的液体注入小女孩的身体里，引发女孩一阵阵抽搐。而在一旁恢复了真身的辛德瑞拉，瞥了眼沉浸在幻觉中的研究人员，开口：“我自己可以，清水。”身旁正是前几日才回到德勒希尔的清水天的精神体，特意为辛德瑞拉布下金蝉脱壳的幻术。听言，清水微不可查地点头，淡化在空气中。
彭格列的午后静谧得连手指磨砂纸页的声音都如蜂鸣一般，莎莎脑中乱得发晕，不自觉频频看向窗外。
“何必这样为难自己。”那女子清浅的话语断续漂浮在耳边，莎莎陷入了沉思。
“吱——”轻微的开门声，却让有些想法的莎莎一惊，漂浮不定的褐眸对上来人坚定的双眸。莎莎一怔，那样的坚定，令她灵魂一颤。
“Giotto，过会儿我能独自去街上走走么。”那样的坚定，也让她不再动摇自己的想法。纤指上橙色的宝石闪过温润的光。
Magic在闭门几日后重新开始营业，新增了几样别致的小点心，让贵妇小姐们更加爱不释手。莎莎漫步在熙攘地人群中，不知为何她从被救下之日起，她的感知就在一点点扩大，便如此刻，她能依稀辨别出隐匿在身后保护她的人的方位。
辛德瑞拉此刻处于彭格列中，并没有察觉到莎莎的气息，轻敛眼帘：“你把莎莎支开了。”
“啊，正面交锋艾缇不免要调去许多人力，彭格列中防卫空虚，虽然据地难攻，但是莎莎留下确实危险。”
“但是这世上最不缺乏的就是‘万一’啊。”
“嗯？”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门外有人低声说道：“boss，有人传信回来，跟丢了莎莎小姐，现在还在寻找。”
Giotto的目光忽地落在辛德瑞拉身上，辛德瑞拉悠然自得，没有一丝诧异。
“莎莎上次因为治疗进了magic真正的空间，有些区别于常人的东西就会‘生长’出来。”
从后墙翻入，莎莎小心翼翼地掩盖自己的痕迹。她已经在来之前探访过周边，知晓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街坊间就传了母亲病逝，其女伤心过度追随而去，杰克不欲留在伤心地，当初的家已经空置。
她踏上通往小阁楼的阶梯，木质的台阶吱呀吱呀地颤抖着。即使只有几日光阴，小阁楼的锁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阁楼内，凌乱的床褥，似乎女主人只是偶尔出去一趟。莎莎坐在床沿，手缓缓地抚摸过被褥，想象那个被生活折磨疯了的女人还躺在这床上一动不动。点滴泪花在手背上溅起，却也只有一刻，莎莎便收敛了悲恸的神色。
辛德瑞拉说的不错，或许她心中有她自己没意识到的困兽，否则她当初不会那么坚定地砸向杰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透过墙洞偷窥交易，其实，她并不安于如小姐般的柔弱，她是渴望执起剑，纵马驰骋的。
忽地，莎莎感觉到有人飘进了房子，是的，飘，如同雾气，飘忽不定，远远地，阴冷的气息弥漫上了阁楼。莎莎缓缓起身，挪着步子往门口去。
黑袍人停留在了一楼，鼻翼抖动，似乎在嗅着某种芳香。后院，有轻微的响动。
感觉到气息往后院移动而去，莎莎一手撑着窗台，从外反关了阁楼的窗，低头寻找新的落脚点。蓦地，冰冷的气息徘徊在颈间，只听喑哑的声音：
“真是只聪明的玩具。”
怎么会，她分明感觉到那股阴冷还在后院。
“这甜美的气息，真是上好的材料呢。”潮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喷薄。
绿色营养液里漂浮着猩红的眼珠，犹如天空撕开一条大缝，捕捉着猎物的饕餮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右眼被冰冷的仪器强行撑开，库洛姆愣愣地与血眼对视，眼珠中的“六”仿佛要刻印入他的右眼。
“今天真是值得庆祝啊，一连遇上了两个好材料。”
“啧啧，轮回眼的宿主。”一双光滑的手，看上去主人不超过二十岁。黑袍人激动地颤着手，描画着库洛姆的眼轮廓，一下一下，激动而又克制的触碰令库洛姆不寒而栗。
“如果我有了这两个完成品，彭格列的戴蒙，德勒希尔的佛洛依德算什么，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作品！”黑袍人的帽子滑下令那张惊悚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半张没有了面皮的脸，血管横布，右眼如同黑洞洞的漩涡。
一块块巨大的黑影在房间里欢动，块头硕大如同蚂蝗一般的异形物互相用镰刀般锋利的前足划破对方的身躯，恶心的液体喷溅了一屋。莎莎紧贴的墙壁，屏住呜呼，面庞缺氧得通红。手里握着的是已经死去的异形物的的前足。
艳丽的玫瑰花瓣拂开牢笼的锁链，轻微的响动却让日益敏感的孩子从睡梦中惊醒，惶恐要被半途抓去那实验室。待看到半开得铁门时，整个地下室沸腾了。
月上中弦，一户人家里点着昏暗的烛光，木桌旁撑着头的男主人的影子在墙壁上飘摇，女主人心绪不宁地在屋中踱来踱去。
“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女主人语中带着哭腔，“八成是出事了，你没听说最近丢了好几个！我就这么一个娃，要是没了怎么活呀！”抽泣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女主人埋头痛苦。
“哭什么！哭的我心烦。”男主人大声呵斥，眉头却也迟迟未松开，沧桑的眸里满是忧虑，“上次几个果农在艾缇的地盘上发现了一个孩子坑，这事情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要是那小子再过两个小时不回来，我们就直接去找艾缇讨说法，在找上那几家也丢了孩子的。”
“两个小时！我家小子都不知道还有命在吗！”女主人哽咽着。
“你安”男主人的话被一声震耳的声响打断，像是雷鸣，又像是什么东西顷然倒塌的声音。最近附近儿童走失的厉害，这一片区的主人家睡得都十分浅，这一声响让家家户户的玻璃窗都亮起了昏黄色。
门口有呜咽的响动。
“是那小子回来了吗？”女主人一喜，推开了门，男主人紧随其后。门打开是一地狼藉。近来农收，这一片坏了的果子都装箱堆满了巷子，此刻，木箱四散在地，飞出的果子摔烂了一地，一头滚着备用的大水桶。看情况是有人撞倒了水桶牵动了那一堆木箱。这么想着，男主人就看到水桶那一头跌坐着一个矮矮的身影，黑发蓝眸的娃娃套着肮脏的白色实验服，空洞着眸子，不断重复：“去救他们，去救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