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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兄友弟恭 兄友弟恭 ...
“爹!”箫斐看着父亲身后那根青藤杖惊道。惊的不是以为父亲还要责打自己,因为箫家子嗣成年之后就不会再用到青藤杖;惊的是如今青藤杖只会用在弟弟箫旻身上,而父亲把青藤杖请到自己房间,难道父亲已经知道今日之事与弟弟有关!
“说吧。”箫铭鹤不冷不热地丢出两个字。
“我……”箫斐完全听不出父亲的喜怒,也不知道父亲了解多少内情。但既然父亲没有直接去找弟弟,应该还不肯定弟弟确实有参与,“孩儿知错了。”低着头怯怯地说,不管怎样这时候认错总是没错的。
“现在知道认错了?”箫铭鹤冷冷地问,“为什么动手?”
“他们嘴上不干净……对爹和娘不敬……”依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看不见父亲眼中灼灼的怒气。
“就这些?”箫铭鹤决定再给儿子一次机会,只要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孩儿鲁莽,不该意气用事,孩儿知错了。”终是除了认错什么也没说。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去问旻儿。”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爹!”箫斐见状立刻下床,可膝上背上的伤累得他几乎是滚下床的。箫铭鹤闻声转过头,见儿子又跪在地上,痛得拧着眉头,眼神里却全是急切。忍住扶起儿子的冲动,淡淡地问:“可是想起还有什么没说的了?”
“今日之事全是孩儿的错,小旻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箫铭鹤冷哼一声:“你那宝贝弟弟成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今日钱夫人带人上门寻事,你受此家法他会不知?躲到现在都不来看看兄长,岂会与他无关!”
箫斐心想这下坏了,拦着不让弟弟过来,反而让父亲生疑了。急忙解释:“小旻许是在花庭看书,不曾知道此事……”看着父亲脸色越来越黑,心知这瞎话越编越瞎,只能硬着头皮说,“总之,今天的事都是孩儿的错,是孩儿气不过他们口出狂言,辱骂双亲,才打伤了人。爹,您生气就罚我吧,求您饶了箫旻,不关他的事啊!”
箫铭鹤依旧冷笑:“罚你?十一岁那年就因此事罚过你,自那以后你再没犯过类似的错。这些年,那些蜚短流长你听过多少遍了,怎的偏就今日气不过了呢?”
“说,旻儿今日是不是又去了烈轩堂?是不是旻儿沉不住气和他们动手?是不是旻儿敌不过你就打伤了他们?”箫铭鹤不再套箫斐的话,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想,却句句正中。
箫斐慌了:“小旻只是接孩儿回府休假,他没进去。都是孩儿动的手,是孩儿的错。”
“放肆!”箫铭鹤猛地一拍桌子,“没进烈轩堂的大门就算没去过吗?!竟敢跟你爹我耍心眼!”
箫斐努力挪着膝盖朝着父亲跪好。原本在前厅直挺挺地跪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觉得多痛苦,可回房歇了这会子,再次跪下来,反而觉得越发的酸胀疼痛难忍。“孩儿知错,孩儿不敢跟爹耍心眼。今日之事错全在我,小旻这半年来已经收敛很多,求爹不要怪罪与他。”
“够了!”见儿子痛得下意识地扣住自己的腿,心中腾地升起一团无名火:“从我进门到现在,你已经认了五次错,却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父亲说的不是打架伤人之事,那应该就是小旻偷去烈轩堂的事了。半年前小旻就因此事被父亲重罚,一月下不了床,好不容易才求了父亲把督教小旻的责任交给了自己。小旻这半年也不再偷去学武,只是每月到了我要休假的日子,才到烈轩堂外等着我出来。今天好巧不巧的遇到钱升那几个找茬的,张口就骂,小旻哪受过这样的气,回了一句,结果钱升就动起手来。这事错本不在小旻,可父亲一向反感小旻去烈轩堂,更不许他习武,这次被父亲看穿,再不能让小旻像半年前那样被打的下不了床。只希望父亲罚过自己之后可以原谅弟弟。“孩儿督教不力,致使小旻屡次忤逆父亲,愿请父亲责罚。”
“呵!”箫铭鹤怒极反笑,“这就是你想清楚的?”
“弟弟犯错,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尽到督教的责任,请爹息怒,小旻年少,请爹罚过孩儿可以饶过小旻。”
“你!”箫斐越是认错请罚,箫铭鹤越是生气,“这么说,你是要代旻儿受过了?”
“孩儿心甘情愿。”
“起来。”箫铭鹤淡淡地说,抽过小厮手中的青藤杖,指着房中的乌木白玉石桌,“趴过去。”
箫斐抬了抬酸胀的膝盖,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撑着双腿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桌前,两脚分立与肩同宽。代弟受过,受的就是弟弟的罚:杖臀,去衣?脱还是不脱呢?不脱,只怕父亲更生气;脱,无论挨过多少次打,都做不到自己脱裤啊。
正纠结着,箫铭鹤发话了:“趴好!”父亲没要求,总算松了口气,上身前倾,双手撑在桌上,“旻儿忤逆,罚青藤十杖,兄长代受,翻倍。”
二十下,不多,熬过去,好好休养,应该不会影响训练和结训。箫斐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心里明白,这些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天就痊愈。
箫铭鹤紧握着青藤杖,并不急着动手。看着儿子的背影,才发现他已经长这么大了,颀长的身材比起自己当年壮硕不足,俊秀有余,多半遗传了他娘。就连温文善良的性子也一并继承了。但是他以后走的路要不得的就是这般妇人之仁。
忽的身后风起,在前厅挨的那一杖似乎让身体记住了,臀上那一处条件反射似的正突突地跳动。箫斐感觉到青藤杖带着父亲深厚的内力呼啸而下,绝望的发现:别说二十杖,只这一下就足以了结他仅存的半条命。这一瞬,他有数十种躲闪反抗的办法,却只是紧紧按着桌面,一动不动。父母训,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今日就算死在父亲杖下,也绝不能忤逆父亲。闭上眼,等待父亲的雷霆之怒。
“啪!”的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箫斐感觉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身后却没有熟悉的痛感。
睁开眼,只见乌木白玉石桌被抽出一道两指宽一指厚的凹槽,而凝着内力的青藤杖却安然无恙。
“哥!”箫斐还在困惑,却听到箫旻急切的喊声。转过头才知青藤杖落下的同时,弟弟破门而入。
箫斐不知道父亲是否继续罚他,依然撑在桌上,只一双星目瞪着弟弟,怪他不该闯进来。箫旻见哥哥还是一副等罚的姿态,红着眼眶跪在父亲脚边,抓着父亲握着青藤杖的手哀求:“爹,求您别打大哥了。是我不该去烈轩堂,不该打架,都是我的错,我不要大哥替我受罚,您要打就打我吧!”
箫铭鹤不理箫旻,反而睨着箫斐:“看你教的好弟弟,连爹跟兄长讲话他都敢听墙角!”
箫斐头垂得更低:“是孩儿督教不力,请爹惩罚。”
箫旻见爹爹不但不放过哥哥,反而变本加厉,立刻跳了起来:“爹,你不讲道理!明明都是我的错,你怎么能都怪到大哥头上?!”
箫斐扭着头瞪他:“小旻,不许这样跟爹讲话!”
箫铭鹤却笑着看箫旻,转而又对箫斐说:“再加一条,以下犯上。”
“是”箫斐坦然接受。
眼见爹爹不肯饶,哥哥不求饶,急得箫旻又跪了下去:“爹!我知道错了,求您饶了大哥吧!都是我的错,您打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不是我要打他,这些可都是你替你大哥挣来的,也是你大哥自己要替你受的。”箫铭鹤不再用内力,只是将青藤杖按在箫斐的臀上,挺翘的臀肌条件反射似的绷紧,感觉到青藤杖离开身体,又固执地放松肌肉,等待疼痛降临。
忽然一片温暖覆到身上,压得背上的伤有些痛。
“啊~”叫的却是箫旻。箫铭鹤见箫旻像只兔子似的从地上弹起趴到箫斐身上,并不收手,减了三分力道,朝着箫旻浑圆的屁股就是一棍。箫旻痛得一声嚎叫,却没有像以前挨打时那样扭动躲闪,甚至没有腾出手揉伤口,只是趴在哥哥身上,两只手将哥哥圈在身前,紧紧抓着桌边,仰头哭嚎。
箫斐听到弟弟扯着嗓子哭,心急的顾不了规矩,直起身扶起箫旻:“你这是干什么?快闪开。”
被扶起的箫旻终是忍不住背着手揉着伤处:“好痛!我不要哥哥挨打!”脸上还挂着泪珠,“爹!求您别打大哥了~错都是我犯的,我不要大哥替,您打我吧。”说完又哇哇地哭起来,真的好痛,可是哥哥什么都没做错,不应该替自己挨打。
箫铭鹤被小儿子哭得心烦,知他体质弱,从没下重手罚过,可挨打时就是不消停,每次都上蹿下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训都改不掉。看他哑着嗓子哭得可怜,又实在不忍心硬教他守着规矩。以至于除了半年前那次,该受的罚几乎从没罚全过,每次都是斐儿替他求情顺带替他挨了后半截。
然而,这次虽然还是哭,可是受了一杖之后还抓着桌边不动倒是第一次。没想到这孩子虽然顽劣屡教不改,对哥哥却是一片赤诚。在门外偷听了许久,见哥哥身受重伤还要替自己挨打,就忍不住冲进来,这会子又为哥哥挡家法,倒是有些担当了。只是已经十三岁了,竟受不得一点痛,动不动就哭鼻子,哪有半点将门之后的样子。
“够了!”箫铭鹤低声一怒:“一棍子就哭成这样,就这点本事还想替别人挨板子?”
箫旻使劲吸了几口气,不再抽噎。轻轻拨开大哥扶着他的手,转身趴在桌边,执拗坚定地说:“爹,孩儿再不哭了,孩儿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请爹惩罚。”
箫铭鹤微一愣,掂了掂青藤杖,并不动手。可这动作却看得箫斐心惊,恳求道:“爹,小旻体质虚弱,经不得打,爹要罚就罚我吧!”说完就在箫旻身边趴了下去。
“行了,我不是来看你们表现兄友弟恭的。”箫铭鹤将青藤杖丢在桌上,两兄弟同时起身回头。箫旻还是小孩子心性,见父亲扔了家法,立刻眉开眼笑:“爹,您不生气了?”
“有你们两兄弟在,以后少不了气。”那就是这次不气了呗。
“您不罚大哥了吧!”
“再罚他,你们就要说我没人性了。”话音一落,箫斐立刻恭敬地跪地,磕得一声响:“孩儿不敢!”箫旻跟着哥哥跪下。箫铭鹤一手抓起箫斐的胳膊,说:“起来,膝上的伤还想不想好了?”
箫斐就着父亲的手劲站起来,箫旻见父亲对哥哥还是疼爱的,似乎心情不错,攥着父亲的衣摆,一脸期待:“那我……您也不罚了吧?”
“你?”箫铭鹤低头看着箫旻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玩味一笑:“这顿罚,你是别想逃了!”
箫旻眼中的期待全消,取而代之的是被差别待遇的委屈和对青藤杖的恐惧。“爹!”箫斐也是一脸担心,箫铭鹤一挥手,阻止箫斐求情。
“我罚你这几天好好伺候你哥,奉汤事药、衣食起居都由你亲自照顾。好好地学学什么叫长幼有序。”
“啊?!”箫旻再次两眼放光,“好的好的,这罚孩儿愿受,谢爹手下留情!”
箫铭鹤同样一手扶起箫旻,却怕他得意忘形,在箫旻站好的时候一巴掌甩到他臀上,表示该打的时候不会手下留情:“爹还有话跟你哥说,回你房间去,明天早上再来伺候。”箫旻哎呦一声,揉着屁股朝门外走。临了还不忘回头冲箫斐眨眨眼,示意这一巴掌不痛的。箫铭鹤看在眼里,故意扬起手作势要打,吓得箫旻立刻缩回脑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箫铭鹤和箫斐两个人。
见儿子折腾了这一会儿,面色又差了些,心中不快:“说你不知轻重还不自知。”一边教训着一边扶着儿子靠回床上,掖着被角问:“为什么要代旻儿受罚?你以为你受过一顿家法的身体会比旻儿好多少?你有没想过若是刚刚真的罚了你,你还能参加后天的训练吗?还能完成结训吗?”
“我……”箫斐无言以对。
“我把旻儿交给你,是希望你能好好教他,不是要你纵容他。你以为我为何不许他去烈轩堂?若不是你们瞒着我,若你听为父的话,督着旻儿,何来今日之事?”
箫斐还是不说话。
箫铭鹤知道儿子不是在赌气,是真的在反思,于是挨着床边坐下,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今天钱夫人一行来者不善,你不会不知道吧?为什么使小性子?打架本就不对,为什么一句软话都不肯说?朝中党派林立,钱侍郎拉拢为父不成,早已怀恨在心,怕是家眷们都蛇鼠一窝。如今巴不得你们兄弟有半点把柄洛在他们手中,好借题发挥。”
“我……”箫斐没再说第二字,嘟囔着嘴,再说只会惹父亲生气。
“你什么?你放不下脸面,低不下头?”箫铭鹤摸的门儿清,箫斐嘴撅得更高,头埋得更低,箫铭鹤却似看见了:“不想低头不想丢脸,以后做事就给我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箫斐猛一抬头,满脸笃定:“是!爹!”
“别现在答应的轻巧,先把眼前的这几关过掉。”箫铭鹤揉着儿子额前微汗的碎发,挑衅地问:“只有一天伤能好吗?后天训练撑得住吗?结训拿得下吗?”撤回手,又严厉道:“别以为有伤在身我就会降低要求,结训拿不下第一你知道后果。”
“是。爹。”这次却没了笃定,倒是委屈多了些,伤都是您打的,后果却要我承担。
“怎么?委屈了?”
“没有!孩儿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
“是!”箫斐从没指望父亲少要求自己一点,因为从没有过先例。别说结训这种一年一度、关系仕途的大考,就是平日里的文武学业、礼法艺技也都要求精益求精。
听到满意的答复,箫铭鹤终于罢休。云绣端着煎好的药进来,等箫斐喝了便又退下。
箫铭鹤扶着儿子侧卧下,替他掖好被角,都快入夜了,正要离开,箫斐却叫住了父亲:“爹,还是别让小旻照顾我了,有云绣在就够了。”
“你觉得他是少爷,不该被使唤?他除了是箫府的二少爷,还是你的弟弟。你以为我是拿他当下人来照顾你吗?刚刚才说不要太宠他。”
“至于云绣,她也不小了,你若不想将她收房,结训之后就把她分出去吧。”
……
那啥~这段还算甜吧~不然甜过就算了?~(其实是编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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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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