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基德］Iris》SilverMusic

12、工藤 「我所认为

　　「我所认为的最深沉的爱，可以因你与整个世界为敌。」

　　这看上去简直像是在某本集侦探和言情于一体的三流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情节。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又不像。照秋水平诚的原话：「一个妄图统治世界的幕后大BOSS，这种人物只会出现在美国漫威的英雄电影里。」
　　秋水平诚一定是个不孝子，才会在自己父亲去世后如此漫不经心地冷冷嘲笑。
　　不过想要证明这个结论是否正确，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么言辞也许听上去有些凉薄——鉴于他的双亲都已不在人世。
　　不得不承认，在了解到事实的真相之前，我以及黑羽快斗对那位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潘多拉的大BOSS的臆测，都有朝美国漫威的英雄电影发展的趋势。
　　一块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宝石，作为深受漫威洗脑的一代，这很难使人不将它与统治世界统治人类的企图联系起来。
　　说到潘多拉，那无疑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无与伦比的蓝宝石。它在月光下映射出的耀眼的红色光芒，就像它主人的心一般，充满了爱与希望。
　　剥开所有的虚妄与假相，所谓的长生不老的传说，归根究底，不过是一位弥留人际的妻子给予她丈夫的，面对绝望与死亡的全部勇气。
　　只是一个white lie。
　　我第一次对「对与错」的分水岭产生不解与怀疑。这条界线究竟是划在情理之间，还是摒弃了所有感情，只将理性作为范畴。
　　秋水先生为了得到潘多拉所做出的事无疑是错的。但是身为一名侦探，我却如此不忍心，在看到秋水先生抱起妻子尸体时脸上了无生机的微笑后，如此不忍心为他论罪。
　　我开始能体会秋水平诚的心情。亦或是说，作为一名旁观者，我所能体会的远不及当事人感触的千分之一。我想秋水平诚一直以来对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有着清楚的认识：它们不光彩，见不得人面，甚至会伤害其他人的生命——就像黑羽的爸爸。
　　纵使如此，他也无法阻止。
　　那是在茫茫黑暗中照耀在一个人身上的唯一光明。他所阻止的，将是自己亲生父亲活下去的所有的希望和理由。
　　如果牺牲一个人，从某种角度，这个人还是个坏蛋，可以换来更多人的安宁与幸福，这无疑是个不需犹豫就能抉择的选择题。然而，如果这个人是你的父亲，一切都得另当别论。
　　「如果给我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我还是会如此默许它的发生。」秋水平诚曾这样对黑羽快斗说：「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伟大的人。我所能做的，在我看来最伟大的事，就是看着我所爱的人好好活下去。这世上不乏大义灭亲的人，但我绝不是，也不希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当你用全部生命去爱一个人时，对与错的分水岭将很自觉，且无可厚非地将理性摒弃在外。
　　然后你会变成最自私的人，无怨无悔。

　　但我又忽而好奇，那些唾弃此番言论者的父母们，会对他们子女公正无私的说辞抱有怎样的看法。
　　哦，我似乎曾说秋水平诚是个不孝子，并认为这个结论无法证明。
　　如今看来已无需证明。非常明显，它简直是大错特错。
　　即使秋水平诚未为自己的父亲流一滴泪，甚至没有流露出一点儿伤感的情绪；即使秋水平诚在自己的父亲去世后漫不经心的冷冷嘲笑。
　　有的人会用一小时去哭泣着哀悼，有的人会用一辈子去沉默着缅怀。
　　优劣不必多论。
　　我感到非常的庆幸，为自己能在这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的一生里，见证这一份——不是少年的懵懂与无知；不是青春的热血与激昂——而是由时间沉淀的最深沉的爱。更为庆幸的是，我同样拥有这样一位爱人。
　　有人这样形容潘多拉的心脏——那道承载着希望，划破黑暗带来光明的红色锋芒——一个简短且充满文艺气息的句子，但十分贴切，至少在我看来。
　　「爱为生命开出的花。」
　　侦探应是理性的化身，从重重迷雾中找出真相所在，让那些违法犯纪的人接受法律的惩罚，以维护社会的公正。
　　当然，后半部分多是警察与法官的任务。
　　但是在感情——人的本性面前，理性亦或是智慧这种东西，就像是演员脸上一层厚重的浓妆，只为遮掩自己的脆弱而存在。被拥有者视为最强大的武装，被旁观者视为滑稽可笑又愚蠢至极的小丑面具。
　　因此，面对这个故事，这样一个没有太多酸涩的泪水，没有太多流露的情感却感人至深的故事，我选择摘下我的面具，只站在感性的一面，忽略掉其中所有阴暗的成分，尝试用一颗单纯的心与它产生共鸣。
　　我自然不是在赞同秋水先生的做法。他在爱情面前选择了一条最极端的路，最终害人害己。我也十分肯定会这样选择的人寥寥无几。因为在如今这个时代，已没有多少人的肩膀能承载起这样一段纯粹到无暇的爱情。
　　在批判之余，我总是思考，比起秋水先生，站在正义这一方的我们，是否遗失了一些难能可贵的东西？
　　可惜的是每一个故事都有它的结局。我终是重新将自己全副武装，以理性与逻辑为利刃，去攻克一个又一个人名隐藏于迷雾中的盾牌。
　　而这个故事，这个算不得光明磊落且俗而概之——上不得台面的爱情故事，终究会在这个理性的时代被人们遗忘。
　　或许在最后，所有的唏嘘与喟叹足够化成四个字，一个极具概括性的成语：
　　「世态炎凉」。
　　……
　　我看着黑羽快斗，仍旧不可置信他选择将这些记忆全然忘却。然而我却十分肯定——全无理由的肯定，他终会将一切重新记起，然后与另一个主人公一起，为这个凄美的故事续写一个完满的结局。
　　在我日后审视这种「肯定」的来源时，想起了中森青子说过的一句话。
　　「在经历过那样伟大的爱与沉重的死亡后，生命中的一切都可以变得豁然。」
　　我随之豁达。那个尘封了黑羽快斗回忆的锁扣，只有一把可以启之的钥匙。
　　其实很早以前我们都已了然，这把钥匙名叫「秋水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