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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羽 好不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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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从那混混沌沌的黑暗中缓了过来,迷糊着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却是个陌生人。这种让我觉着安全感匮乏的情绪,很不好受。从来都不。
我有些吃力地眨了眨眼睛。或许是长时间的昏迷,抑或是那该死的后脑勺的一记钝击的后劲尚未过去,总之暂且不论拉低我智商的因素究竟为何,无法改变的事实是:空白一片的大脑驱使我的警惕与防备毫无遮掩地流露在了眼眸中。
我应该更精明地从他布满血丝的双眸和极力压抑着的焦虑心情来判断,这位穿着一身白衣的家伙不是某位恰巧来替我检查病情的医生,而是......
不同时期的我对于他在我心中身份地位的定义,有着全然不同的判断与诠释。那段时间,倘若我这可爱又可恨的小脑瓜没有选择性格式化的话,他绝不会被归为「陌生人」,而应该是「介于朋友与恋人之间」这难免微妙的一类。
全因彼时我印象中的爱情仅限于异性之间。
而可悲的结果告诉我,我唯一算得上精明的地方,便是在将自己的畏惧与排斥大喇喇地排开在对方面前后,没有抱着白花花的被团瑟瑟缩到墙角去。
考虑到哪怕脑袋先生当机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我大概是使出了全力向他演绎了一番何谓「智者的蠢」。
话又说回来,那时我眼中的陌生人逆光而立,从身形和头部的轮廓可以勉强判断,是名男子。
介于我的视野仍处于以色块的碰撞而不是清晰流畅的线条来为我勾勒出世界的状况,我非常成功忽略了他对上我躲避的目光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其实可以用一个更准确的词来形容,如果我想的话,「悲痛」绝对更加适合。
非常令人欣慰的是:他的小脑袋,在接受了我的一番刺激后,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我甚至如此妄议,在我因脑后伤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糟糕结局的准备。
因此失措只在他面上停留了一秒,他甚至没有开口问我一句话,便恢复了他那异于常人的镇定自若,沉默着走出了病房。
男医生——揣测着在医院里穿着一身白大褂除了医生外总不能是男护士——走出病房后,足足过了一刻钟,青子才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
在此期间,我大致能通过周围的环境来确定自己被抬进了江古田中心医院,右手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浑身上下特别是后脑勺那块儿还有些磨人的隐痛。看了看床头柜上摆放的鲜花,粗略估计至今昏迷三天有余,看来这回伤受得着实不清。
于是我静下心来在脑回路中搜寻着受伤之前的记忆,却发现自己如何被揍的细节历历在目,可深究起被揍的原因,MR BRAIN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疼起来。
作为一名遵纪守法顶多无视挑战破坏一下课堂秩序的日本好青年,被人揍成这幅模样的我,十分好奇自己究竟是干下了什么大逆不道人神共愤的事。
但我对此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在意。不得不承认,经过这番波折后,出现问题的不仅限于我的记忆,还有我那高达400的IQ。
从昏迷中醒来的人们往往对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有选择性的遗忘,这很正常,就像早晨醒来的人不可能记得他晚上到底做了几个梦一样。十七年的记忆像走马灯般从我的脑海中掠过:父亲母亲,青子,还有她老爸,同学老师……对了,还有寺井爷爷。
没有差错与偏颇。
我深呼了一口气,庆幸着某些狗血的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然后两眼放空地望着这间高级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潜意识里觉得,此时此刻应该有谁陪在我的身边。
幸好青子就在这个时候推开了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