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华成霓》埋头的鸵鸟

145、番外——长久埋藏的隐忧 大历九七零

　　大历九七零年，新年刚过，朝华放下了心中两块大石。一来是子恒的伤势复原，长久以来的辛劳没有白费；二来则是与玄玄的一番长叹勉强算是化开了心结。他没凌华那番心思再去纠缠那小情小爱，望着树上冒出的新芽，分明还有许多事想做，可这身体却是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邱子恒在他身后的屋里，也是看着这春意有些醉人，“朝华，差不多是时候了。”
　　朝华回转过身，虽然还是楚枫白的模样，可额间的红印越发深了。也不知是这额印的关系，还是人的气质真变了，此时他给人的感觉与过去全然不同。
　　“已经拖延不得了，是吗？”朝华到他身边坐下，淡然地撇着茶，久久才是一声叹息，“我还有太多的事想做……”
　　子恒了然，“相信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他当然相信。
　　“可你我都不能确定，那身体的恢复会需要多长时间。”可能几天，可能几年可甚至也会是几十年……
　　朝华害怕有太多的事会等不得那么久。
　　“你已经撑到最后了，我知道你每天都在受着怎样的折磨，你也知道这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子恒很清楚朝华苦苦拖延的一番心意，他也说不出让他“把事放心交给别人”这样的话，他清楚不是所有事都能他人代劳的。
　　“既然这样，”朝华站起身已有了决定，无悲无喜，“那就劳烦你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即便不愿，人也总是扛不过天的。
　　“这对你而言终究是解脱，”子恒只恨朝华实在太顾大局而不为自己考虑，“那身体无论需多久恢复总会越来越好的，不比现在强吗？”
　　朝华淡淡笑笑，谢他安慰，“我懂你意思。”
　　“放心，我会把一切准备妥当的。”说着轻轻拍了拍朝华的肩，玩味地若有所指道，“还有什么未了的事，抓紧这几日吧。”
　　朝华狐疑看他，有些猜中，却又被提及有种怪怪的感觉。
　　子恒耸耸肩，“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哥那人可矫情着呢。你自己那身体……”
　　朝华很清楚邱子恒想说什么，他有些不屑邱子恒这自己的事都搞不清的人还在这里替他瞎掺和。
　　“你是要我把清羽给你找来吗？”朝华虚张声势着，好整以暇看他。
　　邱子恒立刻摆出一脸死相，“当我多事，我怕了你了。”摆摆手，故意认真一作揖，非常不严肃地道，“朝君大人，小的为您准备去了。”
　　邱子恒给了朝华一个“恨铁不成钢”眼神，却是走得比跑还快。朝华只是笑得合不拢嘴，难得见子恒这幅搞怪模样，让人觉得他和清羽骨子里的某些地方还真是格外契合。
　　取笑过后，子恒的话却是又重上了心头。
　　凌华最近可是反常地放任他好一阵子了，夜里白天的都没过问太多，竟是一直由着玄玄在他这里黏腻。这事今天被子恒这样提起，分明是在提醒他要将这事情尽早理清，朝华这可就觉得这种放任似是显得相当别有意味了。
　　“这该死的身体，”不禁暗自腹诽着，“真是带来莫大的麻烦。”
　　朝华边走边想着邱子恒方才的话，突然觉得有些道理：离开这具身体对自己而言该算是解脱。否则这总是失了“理智”的身体，算是给了谁交代呢？
　　被子恒这一点他也可算是明白，凌华最近对玄玄的放任大概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了。
　　只是。
　　“别这样……”朝华拒绝得有气无力，已快失了冷静了。
　　没什么力气地推开，心下有些烦躁，非常没有说服力地低喃，“停下……”
　　可爬在床头的人就是不停，依偎着一路往他怀里钻。
　　“玄玄！”朝华不耐地低吼，严厉的斥责让玄玄一时心虚地松了手。
　　朝华借机起身踉跄得走开了几步，腿下却在发软，被玄玄冲上来一把拖住了才没摔倒。
　　这不争气的身体就是这样容不得半点触碰，丢人得要命！
　　即便他再自制，多少次他不让凌华相伴，只因要生生熬过不眠的夜晚。怕他知道了什么，却也有过多少次没逃过只有自己知道的尴尬与狼狈？他曾撒泼似地告诉凌华，他不能停下，否则他会疯的！因为只有不停地想着做着别的事，才能让他忘记这具身体的本能。
　　这身为楚枫白的身体曾被迫接受如今却因习惯而渴求，却不是他愿意接受的！凌华或是早就发现了端倪却没道破，只是信誓旦旦地说“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接受。”
　　可他自己……不能啊……
　　怎么能接受自己成为这样的人？怎么能接受，随意的触碰对他都会成为一种撩拨？
　　他甚至不愿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总想着要许多事来分了自己的心才好。
　　面对玄玄此时的不依不饶，他觉得邱子恒说得对！只有离开这具身体，对他才是解脱！
　　朝华发狠得这么想着，同时手上也不忘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好让自己别这般难堪。
　　“朝华……”玄玄才不放过他，一把就将人带回了床上。朝华浑身都难耐得很，拼尽全力只侧过了身去背对着玄玄。
　　玄玄自背后紧紧抱着喘息不止的他，像只被抛弃的可怜小狗，连呼唤的声音都是嘤嘤欲哭的，“朝华……”
　　这在他听来，真是勾人得很。
　　“够了！”朝华没奋力挣开，只是刻意拉长了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玄玄已没有了第一次的生涩与害羞，他知道自己怎样做能让朝华好受些，手上的动作径直在朝华的身前游走。
　　这才是第几次？
　　朝华难以清晰思考，却是觉得很奇怪……他竟是真的……已颇得章法了。
　　“滚！”朝华的声音变得野蛮而粗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玄玄愣了愣。之前朝华也有躲开他，却从没像今天这样似是真动了气。
　　朝华又吼，“这种不受控制的动情有什么意义！”
　　玄玄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却闷闷地在他背后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借着这话像是获得了勇气，将人拥得更紧了。
　　即便是现在这样，朝华依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落寞，没有细究却有一时的晃神。喉头却已在玄玄的卖力下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没了思考地任由玄玄为所欲为。玄玄半压着他，手上动作没有停且轻柔而温存，另一手却是环着他的腰感受着朝华的起伏与颤栗。
　　朝华再没有了心思和力气说话，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被单，不由自主地全神贯注。
　　他恨死了！心里骂着，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恨不得邱子恒现在就冲进来给他移魂！
　　“没有下次了！”他甚至不知道这句话他不只心里想着，还已经说出了口。
　　一次又一次咽着干涸的喉头，近乎不能忍受玄玄有半刻停下的时候。可这是这家伙竟是还有心情翻动他，然后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仰躺着喘不过气，这身体很不争气，既被毁得不成模样过又虚得总让人眼前发黑，以致如今每次都能把朝华折磨得要死要活。双腿不自觉得用着力，一阵起来一阵却又滑了下去，头用力顶着床栏不只是痛还是麻却又有些虚脱。
　　“朝华……”
　　耳边嗡嗡作响，朝华在心底咒骂着：他到底在乱叫些什么！
　　朝华晃着脑袋，烦闷得要死！竟是突然睁开眼，狠狠地瞪他！
　　玄玄被瞪得委屈，不敢看他，低下头鼻尖探到朝华颈项上磨蹭。这只小狼崽子干着自己发自本性的动作，让朝华一时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勃颈上很是无奈。更让他无奈的是，他下一刻突然意识到这忘情的狼崽好像是闻得太过投入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脑袋里“轰”一下就是炸了！
　　朝华近乎差点就疯狂地要去抓他！却听到这人还慢慢悠悠地说话。
　　“我从不敢想去委屈你，只想仰视着你……”像第一次见你一样，一直以来一样……
　　“朝华，”玄玄哭诉着侧躺到他身边，头枕着他肩上，“给我次机会吧。”
　　耳边的声音伴随着“嗡嗡”的杂音。索性是玄玄适时的“忘记”让朝华找回了些神智，才慢慢从他这话里品出了味道。
　　好啊！感情这家伙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朝华只觉得自己是要被他折腾死在这儿了，生无可恋地咬牙切齿，“休！想！”
　　玄玄踌躇了许久，又开口，“我知道，不会有下次了……”
　　听不得朝华反应，玄玄有些害怕得支起半侧身子去探看。只见朝华瞪大的双眼阴晴不定，玄玄心虚地嘟囔，“你别生气……”
　　你们两个都瞒着我打起商量了，还让我不生气？！
　　朝华气得横了玄玄一眼，玄玄不敢面对，只能一把抱住了朝华。真是一如既往的黏腻，一如既往地让此刻的朝华难以消受。
　　朝华被他抱得心痒，更被他突然停下的动作折磨疯了。
　　“你们两个……”朝华无语却又无奈。
　　“你们两个，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玄玄仰起头看向朝华双手触摸上了他的脸。
　　有些遗憾。
　　玄玄真希望此刻看到的，是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张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