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x旧稿》赵氏嘉人

8、旧稿8 小王子

　　“林二，你知道王一回国了吗？”发小聚会，李四卷了张面皮裹了烤鸭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在我耳边问。
　　刚咽下去的二锅头呛在喉咙里，咳啊咳地止不住，突如其来的一只手顺着我的脊背上下抚摸。而我，不只是背上，臂膀上，浑身的汗毛顷刻间都战栗起来。那熟悉的，带着挑逗和不屑的声音擦过我的耳檐，面向李四，“林二总是这样咋呼。”

　　仿佛我们很熟，确实很熟，在漫长的初中到高中的生活里，我们如影随形，寡廉鲜耻地平衡着我们的同床关系，还有同窗关系。
　　我没有回头看他，早在他一声不吭申请学校一声不吭赴外时我们就劳燕分飞得干净敞亮。却如此清楚地感觉到他搭在我座位上的手离开，然后侧身，紧接着是皮鞋踏在毛绒地毯上的轻微响动。直到他在我对面坐下，对上目光，又别开眼。

　　难得一到七数字凑了大半，少不得大话当年。他脱了西装撸了袖子，一个接着一个用莫名其妙的理由向他敬酒。刚坐下又站起来，黑色衬衫下的小肚腩若隐若现。
　　不是嫌英国菜难吃瘦成了日系美少年。骗人，总是在骗人。

　　“林二……林二……”李四捣捣我的胳膊，这才回过神来，“王一给你敬酒呢。”
　　抬眼看过去，他两指夹着高脚杯，面上带着明显的酡红，应该是喝多了吧。我站起来，“先干为敬。”坐下时脚步有些虚浮，要是以前，我估计只敢在梦里这样拂他面子。

　　“他可笑呵呵地喝光了，”李四又凑过来，“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端着端着别端过了啊，毕竟……。”话留一半，算是给我面子。
　　毕竟，我家受王家庇荫良多。毕竟，现在吃娱乐圈这碗饭，有光不沾，是不是糊涂。

　　我才不糊涂，这辈子，没有比今天更清醒的时候。所以在他倚着门框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又清醒无比地拒绝了他。
　　李四是个货真价实的胖子，走路都要慢人几步，这不，又白白听了墙角。还一面嘟囔林二喝多了一面拥着我往外推，直把我堵进他车里。

　　扒着锁了的车窗，看着他笑着送走李四，然后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探进身子，我缩到一边，他无赖地挪过来，一手捏上我的脸，脸逼得极近，喷出口满嘴酒气，“你这是脸红还是喝多了？”
　　一手隔开他无限靠近的嘴唇，想象中充满气势的论点再这样的氛围下显得论据不足，“王一，你走这几年，大家变化都很大，你也看到了，老三结婚了，出来吃个饭都要老婆首肯……”

　　“你有女朋友了？”他靠着背垫在我旁边躺下，懒洋洋地问。
　　“……还没，工作不允许。”

　　“不只是工作不允许，”他转过脸，食指伸出来在我眼前摇一摇，嘟着嘴，“我，也不允许。”
　　“不是你不允许我就一定要听的……。”小声嘟囔。

　　“不不不，你一定要听。我是王一，你是林二，你是我的附属品，你记不记得？”我自然记得，我这样出身，混这种圈子，还占了二的辈分，靠的是谁的面子。他捧了我的脸，一双琥珀般的眼睛盯着我，想鹰看猎物，“还是以前的你比较乖，但是没关系，我总有办法的，你说是不是？”
　　接着俯下脸，咬我的耳垂，“别怕，这车没隔屏，后座还这么小，我就是想来，也要顾及老司机的心脏是不是？”

　　是不是，对不对，好不好。他只提的出封闭性问题，且不论否定答案。
　　才注意到这车，确实是老款，还有些莫名的熟悉。

　　“特地找出来这辆古董。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辆车里。那时候我透过车窗看见你满不情愿地往我这里走，进来后又一脸假笑，和以前那些给我补习中文的人完全不同。”

　　我自然记得，可我并不打算回忆。
　　但王一就是这样让人恨得牙咬咬的人，你越抵抗，他越要继续。温顺起来，反而觉得索然无味。这大概就是他一声不吭的原因吧。

　　所以我仿佛很有谈兴地问他，“然后呢？”
　　“然后，我就很想逗你啊，”他伸了胳膊过来揽住我的肩，“我说我不想学，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