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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孟古 孟古和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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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古和姐姐东哥被称为女真草原上最美丽的两朵花。可相较之下,孟古是那么幸福,同时又是那么不幸。
她是叶赫部的格格,千金之躯,阿玛,哥哥都对她极尽宠爱,但是她遇上了努/尔/哈/赤,他波折的一生也全由他一手造成。
努/尔/哈/赤率兵与叶赫部打仗,节节胜利,直至兵临城下,他提出一个条件,只要叶赫部的东哥格格嫁给他,他就马上撤兵。
是的,他喜欢东哥,从始至终,从未改变。叶赫部答应了,同意联姻。然而当努/尔/哈/赤满心欢喜,充满期待地掀开新娘的盖头时,他惊住了,震怒了,不是东哥!于是他转身就走,带着满腔怒火,点兵上马。眼看一场血战迫在眉睫,这时,新娘从房里跑出来,一把当在努/尔/哈/赤的马前:“你不能去!”努/尔/哈/赤正在气头上,扬手便是一鞭,霎时新娘脸上便出现了一条血痕,鲜血从脸上蜿蜒流下,她眼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地拽着缰绳“你不能去!”努/尔/哈/赤被眼前这个盖头都还没有完全掀掉的倔强的新娘给震住了。
马久久的立着,没动一下,耳边只有猎猎的风声。他们就这样与彼此对视着,仿佛是一场较量。许久,努/尔/哈/赤动容了。
“你叫什么名字?”
“孟古。”
就这样,一个美丽而勇敢的女子免除了一个部落的灭顶之灾。努/尔/哈/赤没有去攻打叶赫,而是回了新房。
他拿着帕子给孟古擦脸,那么小心,那么温柔,而又那么冷峻。他也许还在生气,但也许已经爱上了他的新娘。
孟古看着眼前自己以前从没见过的男人——她的丈夫,心里那么忐忑,那么慌乱,而又那么羞涩欣喜。纵然他那么暴躁,那么凶狠,下手打她还那么重,但是不可思议的,她爱上了他。
过了不久,孟古生了一个儿子,努/尔/哈/赤欣喜万分,他给儿子取了一个尊贵而又响亮的名字“皇太极”。
可幸福是一时的,两部并没有因为联姻而平息干戈。很快,叶赫部又面临城破的危机。当努/尔/哈/赤又一次跨上战马时,孟古的孩子还没有满月,她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泪水溢满了眼眶:“不管战况如何,求你放我哥哥一条生路,我就他一个亲人了,他对我那么好,那么疼我……”
努/尔/哈/赤下马,扶起孟古,给她擦泪,一手捧着她的脸,眼神中尽是怜爱:“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放你哥哥一条生路。”
他走了,战马嘶鸣,威风八面。
他一去,她的心就揪得那么紧,那么紧,一刻也没有再放松过。
那天,皇太极整日都哭个不停,孟古抱着他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唱着儿歌,可是不管用,她的心被皇太极的哭声搅得那么乱,那么乱。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一定放哥哥一条生路,他答应过我,他是英雄,他不会食言的,他不会……”孟古一遍一遍的安抚着襁褓里的孩子,同时也安抚着自己的心。
一直以来,她都那么幸福,尽管她心里有些愧对努/尔/哈/赤,因为毕竟是叶赫部欺人,欺骗在先,所以她也尽心地弥补着。她最害怕的就是在亲人之间做选择,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一奶同胞,骨肉至亲。一边是自己的丈夫,情深义重,恩爱至深。她不忍,也害怕。她接受不了,也承受不了……
战场上硝烟弥漫,刀剑无眼。努/尔/哈/赤节节胜利,一直攻到叶赫城下,叶赫首领也就是孟古的哥哥金台吉,心高气傲,面对这已成定局的失败,他心如死灰,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自己的城池,狂笑不止。努/尔/哈/赤在城下看着他,久久没有动手。他心里有一个承诺,一个对家中妻子的承诺。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急功近利的部下射了一箭,正中金台吉左肩。他一手执剑,肩上的血染红了战袍,头发凌乱,眼神凄厉。他望着努/尔/哈/赤,近乎疯狂地大喊:“就算我叶赫部只剩下一个女子,也要亡你爱新觉罗的江山!”说罢,他跳下城楼,城下是一片汪洋火海……
那场火,毁了叶赫的首城,也毁了孟古的半生。
当努/尔/哈/赤把结果告诉孟古时,她呆了,目光散漫,没有知觉。努/尔/哈/赤摇晃着她,抱着她,只求她能/说一句话。然而,沉默,那么久,那么久。
她的泪一涌而出,她疯狂地把努/尔/哈/赤推开,冲他大吼:“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不放过他!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接受我最爱的丈夫杀死了最爱我的哥哥!为什么!……”她的泪那么汹涌,同时又那么脆弱。那一刻,她的家,她的亲人,她所有美好的回忆,都被努/尔/哈/赤一手毁掉。
她恨他!
孟古变了,她不再温婉天真,她疏远,她冷漠,她仇恨。
她无法原谅努/尔/哈/赤,更无法原谅自己,她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里,皇太极在摇篮里哭得撕心裂肺,她含着泪看都没看一眼。
她在干什么?她竟然跟自己的仇人成了亲,还生了他的孩子!她无法接受。一把把孩子塞给侍女,关在门外。纵使她的心是那么疼,那么疼。
她想死,可死不了,为了孩子,她不忍。她想爱,可爱不起,她爱的是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想放,可又放不下,毕竟那么爱,那么恨,又那么舍不得。就这样,她忍着,忍了二十年,冷漠了二十年。
直到皇太极长大了,有了争储的野心,皇太极指责她:“你是我额娘吗?为什么二十年来我从来都感觉不到你对我的一点爱?为什么我活得这么辛苦,为什么父皇从来都不愿意正眼看我一眼,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叶赫格格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骄傲!你不肯原谅父皇,可你怎么就不替我想一想,你的所作所为又将置我于何地?我恨你!”
孟古被皇太极的一番话震住了,她的儿子,她一心一意为着的儿子,恨她?她愣住,淡然微笑。
那一夜,她坐在铜镜前,问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嬷嬷,“哈达齐,我老了吗?”
“格格不老,格格永远都不老。”
她笑了,是啊,当年,她和姐姐还是草原上最美的两朵花呢!
那一夜,她放下尊严,放下一切,去了努/尔//哈/赤的寝宫。
不久,皇太极备受重用,他高兴地去找额娘。孟古坐在软榻上,抚摸着儿子日显英气的脸:“皇太极,你真的长大了。”
那一日,努/尔/哈/赤在朝堂上与众臣商议是否立孟古为大妃(皇后),然而,颁去的诏书还没有下达,就听到孟古的死讯。
这一生,为爱,为恨,为夫,为子,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