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會有突然失落的瞬間》RAH

1、失落

　　「下禮拜一我們出去吃個飯吧！」我轉著筆，語氣輕鬆地問，太久沒和你見面了，好不容易我們兩個的空閒時間才終於搭上了，說什麼我也要兌現這頓從兩個月前就開始說的邀約。

　　「好啊！星期一剛好是很重要的日子哦！」「啊？」「……什麼啊！不要跟我說你忘記了。」「星期一……什麼啦！我真的不知道啦！」

　　我一面翻著桌上的日曆一面著急地思索著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我聽得出來，在我說不知道後你的音調就瞬間低沉了。

　　然後你對我說，星期一是她的生日。

　　「……哦，是噢……」我覺得自己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了，但我不知道是為什麼。

　　「那就這樣吧！我會再多約幾個人喔！」你這麼說著，掛掉了電話。

　　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我只想跟好久不見的你吃頓飯、敘敘舊。

　　就兩個人。
　　我和你。
　　沒有別人。

　　最後你約了十幾個人。
　　我到的時候發現你坐在離我最遠的位置。
　　你並沒有注意到我來了，只是一直和今天的壽星說話。

　　我們這一群人，在那個時候都是常常混在一起的。
　　所以其實我也並不覺得不自在什麼的。

　　只是，有點，失落。

　　最後我點了和你一模一樣的餐點。
　　我笑著看你替她拿餐具、拿紙巾，一切動作都在她還未開口之前。

　　旁邊的人給了我一拐子。
　　然後小聲地告訴我。
　　我的笑容僵了。

　　回過神，我端起水杯，小小的啜著。

　　慢慢地嚥下，原本冰涼的開水變得有些微溫。
　　這一定是我長到這麼大喝水喝最慢的一次，

　　是因為距離呢？還是其他原因的關係，我不得而知。
　　當餐點一一上桌後，我再沒和你說過一句話。

　　我和旁邊的人一樣笑著、鬧著。
　　就像以前一樣。

　　那些小小的情緒起伏硬生生的被我壓下很多次。
　　大家難得可以聚在一起的場合，我何必？

　　可是我覺得我整個人很不好。

　　我們一群人吃飯吃了三個多小時。
　　是她站起來說想回家後，大家也才都陸陸續續地跟著起身。
　　「終於啊……服務生進來看我們超多次了耶！」我聽見旁邊的他小聲地吁氣。

　　似乎總是這樣，沒有一個人先離席，其他人就像屁股被黏在椅子上一樣的不動，不是因為不想回家，是覺得自己應該還可以再多留一會，或者，有時候是找不到原因離開。

　　我站在門前看著你載走她。

　　笑著跟其他人再見。

　　然後剩下我站在原地。

　　在感到輕鬆的同時，太過厚重的失落也一起朝我撲來，那讓我覺得我很孤單。

　　「在幹什麼啊我……」兩個月，兩個月才好不容易喬到時間的這一頓飯，原本應該只有我和你的這一頓飯，變成了一群老同學替她慶生順便聚聚的場合了？

　　可是我又能怎樣？
　　＂我只想跟你吃飯！幹嘛叫那麼多人！＂
　　這樣子嗎？我是誰啊我！

　　「你不回家？」他騎著車到我面前。
　　「要啊……」我指了指停在一旁的機車。
　　「欸，去吃個消夜吧，我又餓了。」他笑笑地對我說。
　　「好啊……」

　　我以為這樣我可以稍微輕鬆一點。
　　可是沒有。

　　你是我學生時代最好的朋友，但後來我卻不是跟你最親近。
　　其實我不懂今天這一頓飯的意義。
　　老朋友、敘舊、慶生……許多許多事情組合起來的這一頓飯，我應該是要吃得很開心的。

　　可是我不。

　　明明有那麼多那麼多的人跟我互動，但我覺得疲於應付。
　　那些可都是我的朋友啊！

　　──你抗拒我們，抗拒今天晚上除他以外的所有人。
　　──你不是討厭我們，只是你的確不想我們出現。

　　坐在機車後座，風呼呼的吹過耳邊，夾雜許多的雜音，我的腦子嗡嗡的響著。
　　他微微側過臉來對我說的這些話，讓我腦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