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莱斯的秘密》陈嘉禾

7、深夜谈 寻找风镜的

　　寻找风镜的第五日晚，下榻的旅馆后的一片沙漠中静坐着一个身影，火红的半长发丝随夜风飘扬，映着夜色像一团暗淡的火焰。

　　等珊诺睡下，问过费迪沙后，我出了旅馆找到我的上司。虽然这两人已经冷战了五日，但我看得出两人依然彼此关心。虽然珊诺临睡前言语隐晦，并没有明白询问特莱斯的情况，但那孩子的担忧，还是看得出来的。毕竟这两天特莱斯日益烦躁的情绪越来越明显，周身的气场也日益冷冽，不禁珊诺，连蔚咏倩也开始担心特莱斯。

　　“您还真是悠闲，深夜时刻一个人静坐在空无一人的沙漠。尽管这一带算得上安全，不会有什么恐怖组织突然出现，但我想沙漠里还是会有一些毒蛇或者毒虫在。作为秘书，我想我有责任提醒您注意自己的安全问题，达尼先生。”我用极慢的语调说着这些废话，心想特莱斯等下是会给我一记白眼还是死亡视线。

　　看来今晚的达尼先生是不想满足我的期望，特莱斯冰冷的水晶蓝眸没有感情的望着沙漠宝蓝的夜空，繁星像是都落尽了他的眼睛里，闪着璀璨冰冷的光。

　　上司不说话，我也懒得再开口，站在一旁静静思索，罗列着自从接触到特莱斯·康纳利·达尼以来所发现的每一条放出去都可以轰动社会的秘密。

　　首先，他是也个异能者，这恐怕没几个人知道。

　　其次，他似乎是个强大的神坻。（哇欧，我在为神服务。）这条pass，这样的话说出去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只会当我是疯子。

　　接着，他有过一个妻子，某中东国公主，前世界著名模特——弗罗娜。再pass，自从时间倒回几个月前，连带着弗罗娜的存在也被抹去了，就像没存在过。

　　第四条，他目前仍在雇佣世界首席杀手费迪沙·唐（哦哦，原来他是美籍华人）。

　　第五条，嗯，也是最劲爆的一条！特莱斯·康纳利·达尼不爱自己一直追求的东方少女蔚咏倩，真正爱的人竟是自己领养的孩子，他的被监护人，也是最年轻的预言家少年——珊诺·亚顿！

　　哎呀……知道这么多，他不会杀我灭口吧，呵呵。

　　“你很闲吗？”清冷的低沉嗓音也宛如无情的水晶碰撞，只听这声音就让人一阵发冷。

　　“刚好有点空闲。”我挑眉回答。

　　他微抬了下巴，略皱了眉一脸不爽地瞪着我。

　　“Well，达尼先生，也许您不介意和您的秘书我有一个愉快的谈话。威士忌？我找到一瓶爱尔兰火焰威士忌，很不错。”我提议。

　　他微眯了下眼，说：“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喜欢酗酒？”

　　“啊，中国有句话怎么说，嗯，‘借酒消愁’？您的秘书只是刚好认为您现在需要一点酒精麻痹。”

　　特莱斯神色不明的看了我一阵，没有说什么，站起身走向旅馆。

　　好吧，我当他同意了，耸肩，为我即将贡献出来的爱尔兰火焰威士忌哀悼。

　　半个小时里我不停晃荡着只有一杯底的酒液，对面的某人不发一言的小酌着我的威士忌，不急不慢，酒瓶里的液体逐渐见底。

　　待喝完最后一滴，特莱斯闭着眼，头颅靠在沙发背上，发丝散落，显得很是疲惫又孤寂，但不脆弱，依旧强势。这就是我的上司，如同一头雄狮，可以疲惫，孤寂，却不会让人觉得他脆弱。很少会有人在疲惫孤寂的时候还能显得强势，特莱斯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

　　一分钟左右，特莱斯睁开眼睛，将手中的酒杯放在玻璃茶几上，开口。

　　“虽然知道你不是一个合适的倾听对象，但现在看来，我也没什么选择。”

　　酒后吐真言，这大概对所有人都适用，简直可以媲美吐真剂（注1）。

　　不过我的上司并没有像那些没有大脑的醉汉，逮到人就倾吐一肚子的苦水，相较于那些蠢货，显然我的上司理智多了，也有礼多了。他总是将谈话把握的恰到好处，既能不让对方知道太多的线索，又能表达的足够清楚。

　　深夜的此时，蔚咏倩一定已经陷入她可爱的梦想，而费迪沙或许在休息，也或许在黑暗处蛰伏，等待不知死活的猎物，而我的上司，大概也已经潜入了珊诺的房间，悄悄地如做贼一般守着他的天使。我将自己丢进柔软的床铺，回想着之前的谈话。

　　“我没有把珊诺当做谁的替身。”他是这样说的，开口第一句话。“的确，我承认，我在看着他的时候总能不住去想到奉剑，或者千湄。但他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他就是他，对我来说，不管是千湄、奉剑还是珊诺，都是一个人，都是那个最让我心疼不已，想要呵护的孩子。千湄也好，奉剑也罢，亦或者珊诺，都只是个没有意义的称呼，即便他变了样子，声音，性别，我都不会把他当做是谁的替代品。”

　　我是怎么回应的？哦，对，我说：“你应该把这些话告诉那孩子，他很伤心，他显然误会了。”

　　“我知道，我知道。”特莱斯懊恼的摆了下手，头颅无意义地摇晃。“但不是现在，不是。”

　　特莱斯坐正了身子，用他修长宽厚的手掌掩住了鼻口，然后说：“我想让他做决定。我已经违规太多，因为上次的任性我带他去了神陵，但事实告诉我，我不该这么心存侥幸去打破我们彼此间的平衡。我曾在几个月前与他重逢的时候就下定决心放他自由，不去约束他，不去干扰他，只要他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平静地，安全地，快乐地渡过他的这一生。我不期望他再记起我们之间的过往，再记得我们曾经的感情，只要他还活着，就该值得我心存感激。可惜……”

　　“可惜，你还是让情感的恶魔占领了你的理智是不是？你因为我的一语中的而动摇你的决心，所以你带他去中国是想借他重温旧梦来慰藉你日益饥渴的灵魂，你在渴望他的救赎和爱情，我说的对吗，达尼先生？”我冷冷地询问。

　　他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声说：“是的。”

　　“对他的感情沉淀已久，刻骨铭心。我说着要放他自由，却忍不住故意亲近，偷偷进他的房间，整夜整夜地看着他，把他抱在怀里。有时候我甚至不敢闭眼，看着他静静地躺在我怀里，就像……像是上次要离开我的样子……那么安静，也许我一眨眼，他就消失了。就算把他抱的再紧，这种恐惧感也依然不能消散。我带给他的伤痛让他选择了遗忘所有来治愈，可我呢，一日日在愧疚中煎熬，夜不成眠。我无法想象他再次离开我会变得怎样，越是想要，就越是害怕，害怕我再次带给他的只是伤痛，你不知道我有多怕看到他哭，他哪怕只掉下一滴眼泪，我都心如刀绞。哈，真是报应。这是惩罚，惩罚我以前对他的不在意，和因为我的不在意而让他哭泣的罪。”

　　我无声地凝望，看着这个陷入伤痛和内疚的男人，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握一切的商业之王，就像每一个情伤的男人一样在懊恼，在痛苦。我起身找来另一瓶威士忌，为他注满一杯，递给他。特莱斯对我无力地道了声谢，然后一口喝干。

　　“你说的没错，我让情感的恶魔占领了我的理智，我不该那么冲动和任性。我心存侥幸，侥幸他真的清空了自己的大脑，再记不起一丝半点。却不想上一世他临死前竟如此固执，他的执念被封印在神陵的森林，如风漂浮，看似无物，却真实存在。那些过去他不记得，但神陵的风却为他保留下了那时的情感和回忆。他一进入神陵，便被那些记忆和情感所冲击，我想这就是他昏迷的原因，他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情感和精神伤痛。”

　　“他……是怎么死的？呃，我是说上一世。”我问。能让一个人死了都要这么怨念，应该死的时候很痛苦吧。

　　“……”

　　长久的沉默，特莱斯的表情隐在他低垂的刘海后面，但周身的冷冽已让我感觉的危险和压抑。

　　“我……”

　　“什么？”

　　“是我……杀了他……”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