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莱斯的秘密》陈嘉禾

3、唐时梦

　　珊诺昏睡了一整日，是哭着醒来的。问他为什么伤心，他也不说，只是默默流泪。
　　哭了一阵子喝了点牛奶就又去睡。就这样醒醒睡睡的又过了两天，醒过来三次，醒来不是静静地哭，就是满面忧伤，东西也吃得少，于是珊诺更加瘦弱了。
　　特莱斯一直没有消息，我用尽所有我能用到的渠道也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一条消息。倒是蔚咏倩离开了美国，大概下午的时候会到。
　　我接过费迪沙手里的午餐，把它拿给珊诺。那孩子靠着窗上的玻璃，正拨弄着一支白玫瑰，像是发呆，又像是在深思。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看他不再哭，也没有之前那么忧伤便松了口气，心想这顿饭，他应该能多吃一点了。
　　“珊诺，吃点东西吧，有你爱吃的培根。”我放下食物，珊诺说了声谢谢，便安静地吃他的午餐。
　　他的脸依然白皙，却不再是那晚一样的苍白，带着些许粉色，还算红润。
　　“珊诺，你和达尼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我试探着问，虽然我问的很模糊，但是我相信他知道我在问那晚的事，或者说那晚之前所发生的。
　　他眨着眼睛看着我，神情像是为难，又像是不知所措，嗫嚅着说：“我也不是很清楚……特莱斯和我到了一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那里我开始意识模糊，然后就昏了过去。我一直在做梦，梦到很多，醒来又记不清都梦到了什么，只是感觉到很伤心……”
　　我没再继续问，安慰了他几句等他吃完收了盘子。
　　等到下午，蔚咏倩只身赶来，带来了一点特莱斯的消息——他在尼罗河找一面镜子。
　　特莱斯那晚消失后就利用瞬间移动找到了蔚咏倩，也是他让蔚咏倩来的中国，他说珊诺需要蔚咏倩的帮助，他要去尼罗河找一面镜子，属于珊诺的镜子——风镜。
　　就在我还在思索什么是属于珊诺的风镜的时候，珊诺幽幽地问蔚咏倩道：“咏倩，你认识一个叫‘奉剑’的人吗？”
　　蔚咏倩摇头，“你认识的？”
　　“不，不是……”那孩子咬了咬嘴唇接着说：“是我在梦里……梦里见到的，我听到在我梦里的特莱斯叫她‘奉剑’。”
　　“你梦里的？她？”蔚咏倩显然被珊诺的话引起了兴趣，我也亦然。
　　“对，梦里的。我不记得她的样子，也不知道特莱斯的样子，但是在梦里，尽管觉得那个特莱斯和现实的特莱斯有些不一样，我还是知道那是特莱斯，或者说，他们是一个人。还有‘奉剑’，虽然特莱斯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就是‘奉剑’。呃……至于性别……我想应该是‘她’……”珊诺有些不确定的扭着手指。
　　“应该？为什么说是‘应该’，珊诺？”蔚咏倩又问。
　　“她梳着发髻，头上带了很多头饰，还有耳环。但是衣服很奇怪，说起来特莱斯也穿了很奇怪的衣服，唔……有些像袍子，又像长裙之类的，我形容不出来。那应该是古代中国的衣服吧……”珊诺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希望这样能让我们更加清楚。
　　以他的描述来看，那的确像是一个女孩子。而就那个名字的发音来看，也该是中国名字。而就我所知，中国古代的男子是不带耳饰的。
　　我看向蔚咏倩，她在思索，大约有一分钟之后，她问：“是不是像我上次给你‘看’的唐装？那种很长，很漂亮，带丝带的衣服？”
　　她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一阵子，因为珊诺对中国唐朝的文化很感兴趣，所以蔚咏倩给他‘看’了很多唐朝的文物，珊诺的眼睛看不到，只好用手去‘看’。蔚咏倩恶作剧，说珊诺既然看不到，还是自己亲身体会最好，于是就给他穿了仿唐朝的衣服，其中就有一套女装。特莱斯还因为珊诺穿那套女装而失神了一阵。
　　“应、应该是……”珊诺似乎想起了那次的‘女装’事件，白皙的脸颊红了起来。“……你说只有唐朝时的女孩子才会那么穿。”
　　我还在疑惑为什么蔚咏倩这么快就能猜到是唐朝，那丫头已经口直心快地揭晓了答案。
　　“我就说该是唐朝，我只听昊玥讲我们在唐朝转生过，怎么想也不会是别的朝代。这么说来，珊诺梦里的特莱斯应该是‘仲天’。”
　　他们就这样围绕着珊诺零零碎碎不甚清楚的梦聊了起来，我在一旁听着，倒似乎有点像在听一个魔幻故事，尽管不连贯，却也有几分趣味。
　　珊诺梦里的特莱斯是‘仲天’，那个女孩叫‘奉剑’，他们在唐朝，蔚咏倩不知道‘奉剑’，也许一个叫做‘昊玥’的人知道，但是那个人找不到——蔚咏倩说到这点的时黯然神伤了一下。从他们的对话里我得到了这几点信息。
　　我在想，珊诺是预言师，梦到的应该是未来的事。既然梦到的是过去的事，和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和那晚发生的事有关吗？
　　这一切都和特莱斯有关，他却去了埃及。一堆的问题堆在我的脑子里，让我停不下思考，然而所有的线索，信息也只有这一点，让我忍不住想要把那个有恋童癖的变态神经病拉出来好好审问个清楚！
　　西奈是做了秘书，可记者做久了有些习惯总是会改不掉的，不是吗？
　　特莱斯，你到底还有多少有趣的秘密啊？
　　我矜持地微笑。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