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冽沧

8、鸳鸯戏水（下） 寒冽澈用眼

　　体育课，尹莼萱和任羽泪准时出现在操场上。由于天气日渐爽朗，刘硕不顾众人哀声抱怨，执意将大家从室内赶到了室外。
　　“你好些了么？”孔思芊皱着眉摸摸她的额头。
　　“没事了，已经好很多了。”她洋洋得意地伸个懒腰。
　　孔思芊莞尔一笑，如柳絮纷飞。
　　尹莼萱锁定目标，飞奔一样去找百蓉。她想，她当时难受的厉害，可能没有向百蓉解释清楚。现在清醒了，一定要好好说说才是。可是为什么要向百蓉解释？她不知道，既然百蓉想要知道，那就告诉她喽。
　　“莼萱真的是很不一样的女生。”孔思芊满脸羡慕地望着那道纤细而矫健的身影。
　　“是啊，她很不一样。好像无论做什么，走在哪里，都让人无法忽视。”任羽泪温柔的眸子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孔思芊心里一震，又打趣说：“看来，落花有意，不知道流水是否有情？”
　　任羽泪豪爽地大笑两声，也不掩饰什么。倒是在心中赞叹孔思芊的聪慧之智。
　　由于昨夜下雨，操场上积水最多的莫过于沙坑。然而最为明显的是中间有一颗火红的篮球。尹莼萱极为好奇，抬眼一看，竟是寒冽澈那个小子。
　　“这个色狼，竟然把篮球放在水上面。”尹莼萱刚刚和百蓉解释清楚，心里很是高兴。现在又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处于极度失控的状态中，两眼窜着火星子。尹莼萱心里想这他的三大罪名。
　　第一，偷了她的初吻；第二，虐待篮球。第三，多管闲事。有这三大罪名，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教训他了。
　　尹莼萱露出邪恶的微笑把手中的大石头从背后掏出来，目测距离，投向距寒冽澈不远的水中。
　　可怜的寒冽澈正专心致志于“解救”篮球上，水滴以极不情愿的速度和姿态星星点点地围绕在他雪白的衬衫上。尤其盖住了那张俊俏的脸。
　　一阵爆笑冲破天际，直破云霄！
　　第一个开怀大笑的是刘硕，健壮的身材，修长的身形，让人忍不住侧目。据说学校里好多女生都把刘硕当作未来选择男友的标准。上课的时候严厉认真，一副男子气概。平时的时候对人十分温柔儒雅，彬彬有礼。
　　寒冽澈眯着眼睛，毫无保留地怒瞪着又迅速拿着一块石头的尹莼萱。而她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得意的姿态。
　　她没想到寒冽澈那么快的回击，竟是用同样的方式。更没想到她的脚下也是一片水洼。尹莼萱擦了一把脸上的污水，心里默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个人“鸳鸯戏水”之战就此展开……
　　“你猜谁赢？”苏沐天饶有兴趣地问一脸兴奋的丰琪宗，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兴奋。
　　“这个不好说，他们可都不是轻易服输的人呢。不过，我倒觉得他们挺相配。你觉得呢，羽泪？”丰琪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
　　任羽泪拧着俏丽的眉头不语。
　　这场战争在体育老师的一声哨响中结束，始终不分伯仲。
　　两个人全身上下黑漆漆的，只露出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尹莼萱和寒冽澈，我明明叫你们和大家一起练习，你们倒好，居然打水仗去了。”刘硕一张黑脸，煞有介事地数落他们。
　　两个人很庆幸很快就下课了。同时又觉得不幸，因为要在人群中丢人现眼，受到指指点点。
　　“那两个是谁啊？黑漆漆的。”
　　“太吓人了，我以为是鬼呢！”
　　“快别说话，那是尹莼萱！”
　　“正反双巴掌！”
　　“啥？”
　　尹莼萱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她已经声名远扬了！
　　“寒……寒冽澈！”尹莼萱别别扭扭地喊出来。
　　寒冽澈用眼神问她什么事。
　　“我要去你家。”
　　寒冽澈接着用眼神问她。
　　“我这个样子要怎么回家？我的衣服也在你家。再说你家离学校最近了。”
　　寒冽澈点点头。
　　两个人十分默契地选择僻静的小路，以免又像刚才一个大妈像见了鬼一样地落荒而逃，所幸算是顺利。
　　寒母打开门后，看着黑漆漆的两个人只露出了滴溜溜的眼睛，尖叫一声后，“砰”的又把门关上了。寒冽澈叫了半天门，两个人才进入屋子里。
　　“你们这是掉河里了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不对啊，清虚镇的水可是很干净的。”寒母琢磨着。
　　“对不起啊伯母，我把衣服弄脏了。我拿回去洗洗，明天再给您送过来。”尹莼萱十分抱歉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我来洗就好，你的衣服放在二楼的卫生间了，正好去洗洗澡吧。”寒母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推着她上楼。
　　寒母看着寒冽澈捂着肚子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这么狼狈的样子，真是百年难遇啊！
　　寒冽澈满脸黑线，无奈地说：“我去一楼洗。”
　　待到二人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地从卫生间内出来的时候，寒母早已做好了一桌子喷香的饭菜。
　　“莼萱是吧？来，吃完饭再回家。”寒母笑眯眯地拉着她坐下。
　　“不用了，伯母，这怎么好意思。”尹莼萱摆着手，慌忙地拒绝。
　　“没关系，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不会浪费了我的心意吧？”寒母好像撒娇似地邀请她。
　　“好吧，谢谢伯母。”人家都这么说了，怎么好意思拒绝啊？其实尹莼萱打的是那盘糖醋里脊的主意。
　　“好孩子，真听话。”
　　“妈，我爸呢？”被忽视的寒冽澈幽幽地开口。
　　“他有应酬，不用管他！咱们快吃吧。”
　　看着尹莼萱一个劲儿地夸奖自己的手艺，不顾形象地大吃，寒母笑得合不拢嘴。女儿就是好，不像这个冷冰冰的儿子。
　　“莼萱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只我一个。”
　　“原来和小澈一样。真可怜。”
　　小……澈？这爱称……尹莼萱忍住嘴角抽动。不过看出寒母心生怜惜，原本亮晶晶的眸子也有些暗淡下来。尹莼萱看出端倪，便安慰似地往寒母的碗里一边夹菜一边说：“不会啊，爸爸妈妈只疼我一个也很幸福啊。”
　　“也对，只可惜我不能再生一个女儿……”寒母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语。
　　“您说什么？”后半句话尹莼萱实在没听清楚。
　　寒冽澈却听得真真实实，看到自己的儿子呆呆不动地模样，赶紧回过神道：“没什么，快吃。”
　　尹莼萱不顾寒母的反对，硬要帮忙收拾。之后也不久留。寒母以天色已晚为由，让寒冽澈去送尹莼萱。
　　清虚镇的夜晚如此迷人，无数的星星点缀在黑幕上，像清虚镇中的万家灯火相映成趣。偶尔听到低低地秋蝉声，欢快明亮却不恼人。不知谁家的窗户中传来阵阵琴声，婉转悠扬，仿佛与秋蝉在合奏。
　　可是，寒冽澈和尹莼萱之间的气氛却十分压抑。尹莼萱发现寒冽澈的目光总是在天空上流连。
　　“你没有见过星星吗？”尹莼萱仰着头，希望可以看清他的表情。
　　“第一次看到这么亮这么多的星星。”语气虽然没有一丝波澜，但也听得出是一声赞叹。
　　“是啊，清虚镇的星星最多最亮。哪里也不比上。可是你来这里也有两个月了，怎么没有见过呢？”
　　“我不喜欢晚上出来。”
　　“所以，你这是第一次晚上出来？”
　　寒冽澈的目光从天空转移到尹莼萱难以置信的脸上。利落的短发轻轻地扬起，遮住了尹莼萱巴掌大的半张脸，透过发隙的目光竟和天上的星子一样具有蛊惑人心的美丽。
　　寒冽澈转过目光，点点头。
　　尹莼萱忽然觉得寒冽澈静得如同一潭水，即使投入一颗石子，纵然涟漪盘旋不去，但也不会打破他真实的静谧。调皮的秋风掠起他额前的刘海，发出梅香般清澈的味道。侧脸的轮廓如同完美雕砌的雕像。
　　独自回去的路上，寒冽澈认为这个世上恐怕再没有比清虚镇更加适合自己的地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愿意一生都在这里度过。可是真的会顺利吗？
　　昨夜睡得很好，尹莼萱破天荒地早早地来到了学校，任羽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尹莼萱的脑海里突然显现雨天时的画面，脸上的红晕燃起。任羽泪一眼便看出了她的窘态，也继续看书。可是思绪总胡乱纷飞。
　　尹莼萱和百蓉、林晓芙从隔壁班出来，走在楼道里的她们远远就听到班级里的一阵骚动。
　　门前正有几十个人往里瞧，尹莼萱心里一慌，急匆匆地跑过去，百蓉和林晓芙也赶紧跟了上去。
　　扒开人群后，里面的情景也着实吓了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