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冽沧

6、一吻定情（下） 任羽泪站在

　　瘦弱如柴的丰琪宗紧紧地握住伞，呆呆地望着这场雨。他怎会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带伞的习惯。尽管他平时木讷，但观察力却十分的惊人。他不想拒绝她，他想接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因为原本厚实的温暖早已在父亲抛妻弃子的异样的目光中单薄而冷却了。他把她当作好朋友，她有他没有的乐观，豁达，热情，甚至自由。然而他不想去靠近她，他害怕他的孤僻，隐藏，冰冷将如此单纯的心影响得扭曲和生硬不堪。
　　“喂！可以放开我了吧。”尹莼萱感觉怪怪的。
　　固执的任羽泪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扣得更紧。
　　“还是因为骁雨的事情？”
　　尹莼萱不理他，何止是丰骁雨。
　　“我承认，骁雨是因为我才不开心。可是我可以发誓，他很快就会正常。至于白茜……”
　　尹莼萱狠狠地往他腰上一掐，任羽泪痛得停了下来。
　　“看看，没话说了吧！你就是偏袒她！”尹莼萱气急，嘟气嘴巴。
　　“我怎么会偏袒她？”任羽泪觉得好笑，“我只是不希望荣可和白茜两个人再难堪下去。在那么多人面前吵闹起来，女孩子多丢脸。”
　　“你别忘了，是白茜挑事的！是她自己不要脸的！”
　　“就算是这样，你有必要打她吗？她怎么说也是个女生，打了就打了，你还说那样不堪入耳的话！”任羽泪一想到尹莼萱那时候的语气、表情和眼神。心里就觉得颤颤地，他喜欢的莼萱怎么能是那个样子呢？
　　“白茜打荣可的时候想过她的感受吗？我没有做错，我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尹莼萱义愤填膺地说。
　　任羽泪突然笑了起来，如果尹莼萱遇事不冲动，那他还会喜欢她吗？
　　“你干嘛？”尹莼萱被他痴呆的样子吓了一跳。
　　“莼萱，你……”眸子中的光亮如慢慢升起的太阳，逐渐散发愈来愈强大的金色光芒，和这即将到来的雨夜确实是不搭调。不过越是这样，越难以让人自拔。
　　“你怎么了？”尹莼萱探探头，皱了皱如夜幕般乌黑的眉毛，调皮的眼睛一眨一眨，如阳光照射在波动的湖面上，美不胜收。
　　“你闭上眼睛。”他极其不自然的命令她。
　　“干什么？”她警觉道。
　　“你先闭上。”
　　长长的扇形阴影打在她的脸上，无比的娇小可爱。那红嘟嘟的嘴唇吸引着他渐渐靠近。目光突然一陡，冲着尹莼萱光洁的额头一啄。
　　尹莼萱豁然睁开眼睛！
　　天空打了个闪，又响了一声闷雷……
　　尹莼萱跑远了，雨又下大了。
　　任羽泪站在原地，笑眯眯地说，“终于得手了。”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流光溢彩的眼眸又变得无比娇艳。
　　尹莼萱被他吓坏了，毫无目的的奔跑，雨水打在她的身上也不觉得刺骨。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定格了一般，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一个劲地奔跑，毫无目的地奔跑。
　　丰琪宗回到家，屋子很大却十分简陋，只是简单地摆放着基本的家用电器。母亲已经做好了饭菜。刘慧芳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可是却显得有五十岁。过度的操劳和睡眠的缺乏使她原本病弱体虚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
　　“琪宗，吃点肉，看你那么瘦。”皮包骨般的手指碰到丰琪宗的手臂，身体上的感觉是灼热的，可是心里却冰冷异常。
　　“妈，”他突然喊了一声，又哽咽住。“以后别那么早去店铺了。您也需要休息，我看您最近总是咳嗽。”
　　“我知道你懂事。可是不赚钱怎么给你交学费，怎么供你上大学。我这辈子，就指望你出人头地了。”她满怀期待地说，一缕白发从耳鬓飘了出来。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丰琪宗夹了一块肉到母亲的碗里，母子俩会心一笑。
　　一座白色的私人别墅中，走出一位打着红伞的中年妇女，衣着艳丽，气质非凡。她手提黑色垃圾袋，突然失声尖叫。
　　屋中跑来一位清朗俊秀的少年，见到自己的母亲慌张地扶起一位少女。那少女面容清冷如冰霜，身上更是湿湿嗒嗒的。
　　“怎么是她？”寒冽澈喃喃自语。
　　“你认识她？”
　　“恩，同一个班的，叫尹莼萱。”
　　寒冽澈抱起她，匆忙地跑回屋内。
　　“妈，把她放在哪里？”
　　“你的房间。”这孩子怎么了，不是应该送去医院吗？怎么往屋里跑？想着想着，寒母偷偷地笑了起来。
　　“这怎么行？”他反驳道。
　　“客房很乱，已经来不及收拾了。你父亲早就睡下了。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睡沙发吧。”
　　寒母为尹莼萱换完衣服之后，便嘱咐寒冽澈道：“这孩子有点发烧，你照顾一下，把退烧药吃了。我先帮她洗衣服。”
　　寒冽澈勉为其难地答应。他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一边看着她一边胡乱画着。
　　他拖着腮，在床头打量她，濡湿的刘海服帖在她的眉毛上，睫毛微微地颤着，红润的唇上仿佛冒着热气。
　　寒冽澈不知不觉的打了一个瞌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吻在了尹莼萱的唇上。
　　寒冽澈眼神呆滞，但眸中不可抑制的光芒如波光粼粼，他居然听到紊乱的心跳声，脸上火烧一般。他僵硬地坐起身，唇上的甜蜜感浸入了身体，直到四肢百骸，还是第一次有这种酥麻的感觉。
　　寒母手舞足蹈、花枝乱颤地离开。
　　寒冽澈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去告诉任羽泪尹莼萱现在的情况。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任羽泪，只是直觉上他们两个非常要好。
　　任羽泪在床铺上辗转难眠，为什么尹莼萱会发烧？为什么会恰好倒在寒冽澈的家门口？难道两个人分开之后，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所有的问题像绳索一样勒紧他的身体，他的心。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寒冽澈的家去看看她。可是这么做的话，未免小题大做了，以寒冽澈的聪明，一定知道尹莼萱对他有多么的重要，想必不会亏待尹莼萱。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心里空空地。
　　丰骁雨的梦中都是任羽泪对他说的那番话。他只是没有想到，任羽泪来到清虚镇两个月就喜欢上了尹莼萱。几天来，他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怀疑，在这样的年纪，任羽泪对尹莼萱的感情可以持续多久？几个月？一年？一辈子？不可能，怎么可能会一辈子。面对任羽泪毫无顾忌、霸道而直白的表白时，他惊讶、疑惑最后是深深地自卑。他很清楚，他和尹莼萱之间真的是单纯的兄妹之情，或许在外人看来多了点什么。但他和尹莼萱并不在乎别人的有色眼光，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而当他一遇到林晓芙炙热的眼神，温柔的关心。他就本能地选择逃避。不像个男子汉，他也逼迫自己，要么坦坦荡荡地接受，要么狠下心来拒绝。可是，他做不到。而这做不到的原因，他却不知道。像兄弟姐妹一样的感情，他确实是有的。毕竟林晓芙已经和他们一起三年了。早就像亲人一样。面对她的时候，总觉得十分矛盾。一旦拒绝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他常常这样问自己。既然如此还不如拖延下去。大家还会快乐。而，快乐就好。
　　阳光透过白纱的窗帘发出淡淡的光晕，尹莼萱无比痛苦地睁开眼睛，怎么感觉像是躺在地上？仔细一看自己的身下竟是一张极矮极矮的床，黑白相间的被子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房间内十分简单，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衣柜和一个偌大的书橱。
　　尹莼萱坐直身子，墙壁上挂着一个相框，绿油油的草地上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倚着一棵树，淡淡的对着镜头。
　　“怎么是他？”
　　她终于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由于昨天的突然事件，她发了疯地跑，越跑越远，直到跑不动，加上淋了大雨，突然就倒在了地上，没想到居然是他的家。这未免也太……诡异了！
　　尹莼萱怀着好奇心下楼，却听见两个人的对话。
　　“你是不是亲了那个小姑娘？”寒母捂着嘴偷笑。
　　“妈，我不是有心的。那是个意外。我是太困了，才不小心……”寒冽澈百口莫辩，一脸委屈。
　　尹莼萱全身发抖，握紧双拳，没想到，这个色狼，竟然趁人之危！
　　“喜欢人家就说出来，干嘛要偷偷摸摸的！”寒母故作嫌弃状。
　　“妈，不要再说了。我上课去了。”
　　寒冽澈风一般地离开后，尹莼萱从楼上下来，寒母迎了上去。